左麟右李

生日那晚，我去看《左麟右李》演唱會。我說不上是李克勤譚詠麟的歌迷，我只是看到張貼在地鐡的加場廣告，知道生日那晚有場，便著情人買飛，免他想節目之苦。

報章報道演唱會意外頻生，譚校長撞傷頭，工作人員夾傷手，我去看的那場也不例外。

入場時便發生意外，我找不到賣螢光棒的人。終於看見兩個小販，卻看不見有人光顧。驟眼一看，原來我們成為了演唱會的年輕異類，在觀眾群中，我發現自己的年輕。

演唱會準時開場，這是前所未見的。兩人出場，一左一右，譚詠麟站在我們那邊，近得可以讓觀眾抱住他的熊腰，而不用伸出身子來。意外的是，沒有人打算扯衫，若周杰倫站在這裡，則必死無疑。

啊，是《霧之戀》，奇怪，好好聽呢。「每次我望真你，每次我望真你，你那眼光中也都帶淚；每次我望真你，每次我望真你，你那眼中都有我。」歌詞很美，你只會跟一個人很親密的時候，才會想到望他的眼睛，細看他眼中的自己。

他們的歌聲，不會給音響蓋過，觀眾不但可以聽到他們雄厚的震音，還聽出歌裡的愛情。是《飛花》，「為何流下淚，沉在一碗熱湯，你說你擔心，若我不在旁。」我記起在加拿大的日子，聽著這歌一個人在房內哭，再聽，還是強忍不住，狼狽的在手袋裡找紙巾。

一口氣唱過十多首歌後，兩人跟觀眾打招呼「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哈，我很高興呢。之後是地地道道的笑話，克勤故然抵死，但譚校長的長氣訓話更讓人發笑。

我開始推翻過往的演唱會論：去演唱會不是為聽歌，而是為了感受現像氣氛及支持偶像。在場坐著的觀眾都「有品」，聽愛到妳發狂舊歡如夢財神到世界盃主題曲時會熱情的吹哨子拍擊吹氣棒跟著唱，但到愛不釋手愛的根源大會堂演奏廳小風波時又會安靜下來，靜心欣賞，最理想的演唱會應該是這樣的啊。

譚詠麟當紅的時代，我只是個小學生，最鍾意唱《愛情陷阱》，總認為「這陷阱！這陷阱！這陷阱！」很適合猜皇帝唱。現在也聽過小朋友唱《風箏與風》，他們記性好，可將歌背得爛熟，卻對歌詞一無可知。

現在聽到熟悉的歌詞，才領會到歌裡的意思，譚詠麟的歌竟然牽動了我。

「陪伴我到永久，陪伴我信愛可永久，到白頭。」

「寧願一生都不說話，都不想講假說話欺騙你。」

「回憶，在這一刻的妳，也曾淚流。」

歌詞說得白、直接、簡單，演繹得好，經得起時間考驗。看見前面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我覺得很感動。

也許你認為我老了，他廿五歲，我的確跟他拉近了距離。可是，如果大一歲可讓我體悟更多，那又有甚麼值得惋惜呢？

完場時，聽見阿婆說：「嗌足全場，嗌到口都乾埋。」這最意外，我完全想像到自己變成老婆婆去聽周杰倫演唱會的情景。

總有一天，我不再是年輕的異類，我會像大多數人年老，跟你、你和你去棒周杰倫陳奕迅楊千樺演唱會。

來吧，我們擁抱成長，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