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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中讀到愛蓮.愛自在花園,她說「在工作的地方裡我已常常力撐,無法忍受自己做事白白癡癡,那就容我在我自家的竇口白癡吧 。」讀著,想起蔡智恆在《第一次親密接觸》(真是我讀過最爛的名字,可是這就是我喜歡的書的名字)裡對網路人口的分析:
『...網路由於有很安全的防護措施,所以通常會產生三種人。
第一種人會在網路上突顯其次要性格。
一般人應該具有多重性格,而在日常生活處世中,所展現的為主要性格。
次要性格很可能被壓抑,也很可能自己本身並未察覺有這種性格。
但在網路上,代表自己的,已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些英文字母。
少了所有的應酬與必要的應對進退,也少了很多利害關係。
於是豬羊變色,反而在刻意或不自覺的情況下,展現自己的次要性格。 』
『第二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希望」成為的那種人。
人性千奇百怪,一定會有某些性格是妳特別欣賞與羨慕的。
但很可惜,這些性格未必為妳所擁有。
於是妳會很希望成為擁有這些性格的另一種人。
而網路正好提供這個機會,讓妳變成這種人。
舉例而言,平常沉默寡言的,在網路上可能會風趣健談。
而害羞文靜的,則很容易變成活潑大方。』
『第三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不可能」成為的那種人。
上帝是導演,衪指定你必須扮演的角色,不管妳喜不喜歡。
而網路上並沒有上帝,因此所有角色皆由妳自導自演。
於是妳很可能在網路上扮演妳日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扮演的角色。
舉例而言,妳若是女的,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變成男人。反之亦然。
或者妳已30歲,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裝成17歲的幼齒姑娘。反之亦然。
又或者妳明明是恐龍,很可能會在網路上以絕代佳人自居。反之亦然。』
『第一種人最真實。
因為他所展現的,還是屬於自己的性格。
而且換個角度想,他反而更能挖掘出自己潛在的優點。
例如有很多人在板上寫文章後,才發覺自己有當作家的天份。
也有很多人在板上和人開罵後,才驚訝自己的臉皮厚度不輸給立法委員。
於是從網路上得到成長。
第二種人最愚蠢。
因為他總是羨慕別人的優點,而忘了去欣賞自己本身的優點。
如果他是檸檬,就應該試著去喜歡酸味,而不是去羨慕水蜜桃的甜美。
因為水蜜桃也可能羨慕檸檬的酸。』
『第三種人最可憐。
因為如果他必須變成另一種他不可能成為的人,才能得到樂趣。
那麼無論他能不能得到樂趣,他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而且久而久之,便會得到所謂的「網路性精神分裂」。
他很容易將所有的人際關係與喜怒哀樂,建築在網路上。
一旦離開了網路,便會無所適從。 』
節錄自《第一次親密接觸》.蔡智恆.痞子蔡的創作園地
我希望自己是第一種人,可是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第二種人。我無法接受網路上的我在不斷發展、前進。而現實中的我卻逐漸傾向為小事而開心,為更小的事而不開心。現實的我笑網路的我「扮野」,網路的我笑現實的我膚淺,於是我變成第三種人,無論能不能得到樂趣,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寫到這裡,想起貽興的話:「想得太多未必好,想太少也許敏感不足。怎樣才算是剛剛好呢。這個倒要妳想想。」貽興,怎麼你好像都知道了。
生病了才發現自己終於擺脫渴望生病的病態心理。首先,生病時辛苦就只有自己;第二,生病讓愛自己的人擔心;第三,請病假不同於放假,當看到藍天白雲陽光微風卻腳軟時,我知道我不再喜歡生病。
昨天是中五學生的 last day,一堆中三女學生擁上來,說要問我問題:搣匙,如果我鍾意0左個中五0既男仔,你覺得我應該點呀?一個女生問,其他人笑起來,剩下一旁那個滿面通紅。正全神貫注看籃球賽的我想也不想答:走過去同佢講,「Hi,我好鍾意你,bye bye」,咁咪得囉。面紅女生坐到我身旁,呆了呆:點得0架搣匙,咁瘀。我瞄她一眼:唔係呀,你都幾靚女呀,可能佢又好鍾意你呢。她打我一下:咦,我咁肥又醜樣!我終於把目光從籃球場上的男生轉到她面上。看著那白裡透紅吹彈得破的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型咀,和一頭烏黑的乾淨的讓人想探頭過去嗅一下的直髮,我莞爾:咁你覺得邊個靚?她指一指身邊的朋友,用氣聲說:佢囉。我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砧板身材滿面暗瘡矮小的女孩寒著背站著。
我一直想一直想,久久不能釋懷。她是真心的覺得她的朋友比她美,她是真正覺得自己又肥又醜,咬牙切齒的講到自己唔死都無用。我想起自己青春期那副可恥的臉,印象中我也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抑或有?)。無論如何,我忘記了成長原來這樣痛苦。憎恨自己憎恨別人也憎恨世界,要是一個成年人持著這樣的心理狀態根本活不下去。可是年青人就有這種能耐,我卻不知不覺沒有了,沒有了那激烈的輕易被感動的感情和沒由來的憤怒。沒了這方面的負擔生活是輕鬆了,卻不無悲哀。我輕輕抱著她,喃喃地說:傻妹,你不知幾靚,唔駛唔開心。要記住,你真係好靚呀。0黎,睇波。
對她們來說我是那種美了一輩子無法明白生得醜有幾難受的人。那是多麼多麼的諷刺。活了廿三年也從未被人讚過靚,我一直是那個四眼怪,那個最樂意醜化自己,那個大聲夾惡的巴喳妹。但現在我改頭換面,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從新開始,就變了一個美人。在他們無知的仰慕祟拜與讚嘆中,我了解到這個行業中也許有些人是因為這種在正常生活中無可能被滿足的虛榮而留下來,而我,卻自覺是個帶著黑暗過去的人,到偏遠村落去扼神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