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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生活(2012年05月~08月) 


2012年05月

  • 聽曲——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2012年06月

  • 轉賀衛方新浪網誌的一個名單

  • 重回大清乾隆盛世

  • 讀書隨記之七——馬嘎爾尼谈兲朝

  • 讀書隨記之八——西方世界的中國觀

  • 若有善在

  • 讀書隨記之八——兲朝祖師論大清

  • 聽曲之三,Orion’s Belt, by Robbie Boyd Band

  • 一百三十年前的聖經

2012年07月

  • 聽曲之四,I won’t let you go, by Robbie Boyd Band

  • 讀書隨記之九——那個時代從未遠去

  • 讀書隨記之十——策略是什麽?

  • 對耦閱讀:赤日之昇——怪誕心理學

  • 1981年樸茨茅斯的宣傳影片

  • 讀書隨記之十一——非辯護方式

  • 讀書隨記之十二——表明立場

  • 王小平寫王兄弟少年时

2012年08月


2012年05月

聽曲——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BBC廣播二臺總是會播放一些好聽的歌曲,其中包括最新的流行,也包括故去的流行,“Que Sera,Sera”就是這樣的一首曲子,由於好聽,因而從網上搜搜,原來這是1956年希區柯克電影“The Man Who Knew Too Much”中的插曲,由Jay Livingston和Ray Evans創作,Doris Day演唱。

歌詞是這樣的:

Que sera, sera ( What will be, will be. )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girl
I asked my mother, what will I be?
Will I be pretty, will I be rich?
Here’s what she said to m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 will be, will be.

Since I’m just a boy in school
I asked my teacher, what should I try
Should I paint pictures?
Should I sing songs?
This was her wise reply.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 will be, will be.

When I grew up and fell in love
I asked my lover what lies ahead?
Will we have rainbows day after day?
Get’s what my lover said: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 will be, will be.

Now I have children of my own
They ask their mother, what will I be?
Will I be pretty, will I be rich?
I tell them, “wait and se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 will be, will be.
What will be, will be.
What will be, will be.
What will be, will be.

此歌曲流傳廣泛,歌詞多有變換,不過大同小異。歌詞中有對於不可知的事件抱持健康的心態,順其自然的意思。整首曲子明麗溫婉,讓人禁不住要多聽幾遍,想想轉瞬即逝的人生。

維基百科和YouTube的鏈接如下:
http://en.wikipedia.org/wiki/Que_Sera,_Sera_%28Whatever_Will_Be,_Will_Be%29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ESzTwdzW44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FGTNz6RUZw&feature=related
(最後一個鏈接,應是電影中的片段。)

牆內可以在yinyuetai.com找到:
http://www.yinyuetai.com/video/203484
這是Foster與Allen組合的男聲版本。
http://www.yinyuetai.com/video/198153
這裡的片段是黏土動畫“瑪麗與馬科斯”的插曲,足見這首曲子流傳久遠。


2012年06月

轉賀衛方新浪網誌的一個名單

原文地址:抄写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者作者:守门老鹤

抄写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者

贺敬之 铁 凝 陈忠实 王 蒙 莫 言 二月河 张 平 翟泰丰
高占祥 李存保 严良堏 贾平凹 吉狄马加 冯骥才 李希凡 海 岩
玛拉沁夫王 昆 周巍歭 刘大为 朱 奇 冯德英 丹 增 黄亚洲
蒋子龙 唐浩明 叶兆言 周克玉 梁晓声 黄济人 秦文君 赵 玫
周大新 范小青 毕淑敏 张海迪 何 申 李佩甫 关仁山 刘醒龙
刘庆邦 陆文虎 白 刃 叶延滨 朱向前 叶文玲 王树增 韩少功
周梅森 赵本夫 顾 骧 苏 童 徐光耀 叶 辛 刘 恒 周国平
张笑天 马识途 池 莉 陆天明 张 洁 刘玉民 柳建伟 谭 谈
王巨才 葛 文 杨益言 严 阵 冯苓植 熊召政 陈祖芬 郑伯农
孟伟哉 苏叔阳 黎 辛 邓友梅 王朝柱 徐贵祥 杨红樱 徐怀中
束沛德 王 火 麦 家 谢铁骊 阎 肃 胡 可 汪国新 田 华
王晓棠 刘兰芳 郭汉城 李国文 徐沛东 梁 衡 于 蓝 于 洋
秦 怡 何建明 卞毓方 王立平


2012年06月

重回大清乾隆盛世

前些日子,法國的大選中左翼總統候選人奧朗德擊敗當時的總統右翼的薩科奇,當選新一位法國總統。《南非周末》5月10日的報紙上特意爲奧朗德留了一篇文章——“右派好?還是左派好?”

文章開篇就給出一個讓布衣都覺得失禮的故事:

“奥朗德上台前,中法关系就有一些让人容易产生不乐观联想的征兆:

比如,奥朗德在选举前曾派法国社会党元老、担任过法国总理的法比尤斯作为他个人的特使来华访问。信心满满的法比尤斯在中国人民大学演讲时,向中方提出要见胡锦涛主席,或至少一名其他中央政治局常委。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最后他被告知仅有机会见到一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这使得他十分不快,拂袖离开中国,不愿见这名中方政治局委员。有外交界人士就担心:不知道他回国会向奥朗德说什么……”
http://www.infzm.com/content/75073

正巧最近在看史景遷的“追尋現代中國”,在“中國与十八世紀的世界”一章,史景遷也给出了一则故事:

“一七四一年,英國皇家海軍艦隊指揮官晏臣(George Anson)承命攻擊位於遠東的西班牙船隻,而他的旗艦遭到暴風雨重創而避走廣州灣,英國政府察覺到在遠東擁有一個據點的重要性(例如,葡萄牙據澳門,西班牙控制馬尼拉,荷蘭擁有巴達維亞)。晏臣顯然相信,中國會本著西方通行的國際海洋法慣例,以善意的中立國角色來接濟他。但廣州的官吏卻以一道道的行政藩籬刁難,拒絕接見,或不承認他所提供的訊息,過了幾個禮拜又接濟次級的補給品,卻漫天要價,又不讓他進行他需要的船艦修補。晏臣寫下了他這次所蒙受的對待,出版後廣泛流傳,並翻譯成多種語言,使得英國與西方國家對中國產生惡感。

為了擴展在中國的貿易範圍,東印度公司於一七五九年派遣商賈洪任輝(James Flint)到中國進行協商,洪任輝通曉官話,他向清廷抱怨廣州設下的貿易限制與廣州官吏猖狂的索賄行為。洪任輝靠著瞻識與賄賂,先乘坐一艘七十噸的小船「成功號」(Success)抵寧波,然後抵達天津,向北京一吐心中怨氣。乾隆起初似乎察納其言,同意派欽差南下。「成功號」與洪任輝分別循海路、陸路返回廣州。後來乾隆改變心意。洪任輝被依違反航行至北方港口的禁令、不當具文請願,學習中文等理由遭圈禁三年。”

這兩個故事真的很像呢,難道真的夢迴大清乾隆盛世了麽?


2012年06月

讀書隨記之七——馬嘎爾尼谈兲朝

史景遷的《追尋現代中國》真是本好書,與此書相比,中學時侯的那些歷史書的確如袁騰飛所說,是穢史。馬嘎爾尼深有洞見,一語道破兲朝的秘密。

乾隆敕諭覆信英王喬治三世,解釋中國不會增加對外貿易,因為中國自給自足:「其實天朝德威遠被,萬國親王,種種貴重之物,梯航畢集,無所不有。爾之正使所親見。然從不貴奇巧,並無更需爾國制辦物件。是爾國王所請派留京一事,于天朝禮制既屬不合,而于爾國亦殊覺無益。」(註一)

馬嘎爾尼無力抗衡,只能按指定路線前往廣州,離開中國,沿途記下所見所聞,並在日記中抒發個人觀感,這個望之令人生畏的國家,實敗絮其內,有亡國之虞。他以這趟漫長且不快的海上旅程來比喻,頗為貼切。馬嘎爾尼在航程中寫道,「中華帝國好比是一艘陳舊、破爛不堪的頭等戰艦,幸賴先後有幾位能幹且警覺的軍官掌舵,才得以航行一百五十年而不至沉沒,它徒然以龐然巨軀令鄰邦生畏。」馬嘎爾尼又說,設若駕馭能力較遜,中國將會隨波漂蕩,直到在「岸邊撞得粉碎」為止。中國抗拒不了英國所欲遂行的目的,馬嘎爾尼認為,因為「企圖阻擋人類知識的進步有如螳臂當車」,清朝的所為就是如此。「人類的精神有一種飛躍的本質,踏上階梯,就會不斷克服困難,至頂點方休。」(註二)

整個冒險行程花費了東印度公司一筆小錢,但東印度公司並未獲得任何回饋。儘管此行馬嘎爾尼堪稱稱職,不過就面對面外交關係的新紀元而言,卻不是個好預兆。馬嘎爾尼在出航之前堅持年俸一萬五千英鎊,最後從這趟旅程獲得逾兩萬英鎊進項。至少中國並未阻礙馬嘎爾尼的晉升之階。

~~~~~~

註一:克萊莫爾―平,《抵華的使節:馬嘎爾尼勛爵的旅程,一七九三年至一七九四年》,頁三四他。註二:前褐書。頁一九一、二一二至二一三。

註三:布迪(Derk Bodde)與莫里斯(ClarenCe Morris)編著,《中華帝國的法律》( Law in Imperial China,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8),頁三九○。


2012年06月

讀書隨記之八——西方世界的中國觀

伏爾泰、黑格爾、亞當斯密,這些人都是差不多兩百三百年前的先賢,不得不承認,他們兩百多年前對兲朝的判斷至今都不過時,是這些人真的有洞穿歷史的眼光,還是這老大帝國步履蹣跚前行的太過蝸牛?嘆!

迄至十八世紀中葉,中國普遍受到西方人的傾慕。這大部分得歸因於天主教、特別是耶穌會傳教士的著作與書信在西方廣為流傳,這些傳教士在龐大的中國人口中看到傳教事業的遠景。雖然大多數的天主教傳教士亦察覺到中國若干內在積病,不過他們大抵延續耶穌會士利瑪竇的觀點。利瑪竇於一五八三年至一六一○年卜居中國,他十分推崇中國工藝技術的進步、國家官僚制度的齊備、文化傳統之中所蘊含的深邃哲理,和統治者的無上權威。

康熙年間,在華傳教活動由法國耶穌會士主導,他們對清初的中國更是充滿溢美之詞,意在向「太陽王」( Sun King)路易十四請命,企圖說服出錢出人,支持傳教士。這些諛詞描述傳達的重要想法是,儒家典籍的倫理意涵證明中國是一個深具道德情操的國家,而且曾實行一神論的宗教形式,而這與猶太教——基督教傳統所體現的精神相去不遠。因此,悄加努力之後,就可依中國人回復固有的價值觀,而不必大費周章讓他們改宗皈依基督教。

雖然在康熙末年,耶穌會傳教士在中國的影響力大幅滑落,而且,在十八世紀,耶穌會在歐洲的勢力也逐漸式微,最後在一七七三年解散,不過耶穌會士對中國政府與社會的敘述仍是歐洲人所能讀到的最詳細的資料。德國哲學家萊布尼玆( 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tz)就曾經讀過,他對《易經》的八卦十分感興趣。甚至大力抨擊教會的哲學家伏爾泰(Francois Marie Arouet de Voltaire),也深深被有關中國的論述所吸引。伏爾泰對十八世紀法國教會的權力痛加撻伐,他巧妙地利用天主教提供之有關中國的資料,駁斥天主教教會各種極端的主張。伏爾泰論道,假若中國的確是道德崇尚、充滿智慧、倫理有序、管理良善,假若這皆歸因於儒家思想的浸染,既然孔子不是基督徒,那麼即使是沒有天主教的宗教力量,仍然可以成為一個受人景仰的國家。

伏爾泰在一七四○至一七六○年間一系列極有影響力的著作中,對中國大加讚揚。伏爾泰在一本小說裡指出歐洲、亞洲兩個不同社會在道德價值觀的呼應。他在一齣戲劇裡指稱,中國人的倫理道德甚至能感化由成吉思汗所領軍的蒙古征服者*。伏爾泰在《諸民族風俗論》( Essai sur les moeurs et l ‘esprit des nations)一書裡,重新省思世界歷史的發展進程,並以相當的篇幅來論述中國。伏爾泰意在強調不同文明的價值,並指出歐洲人的傲慢自大:「對中國禮儀的最嚴重誤解,肇始於吾人以己之風俗度衡彼之風俗:吾人以偏頗天性所生之偏見,來看待世界之種種目的。」(註八)伏爾泰無法在歐洲人身上找到「哲王」( philosopher-king),來說明他的宗教與政府體制的觀點,他相信,乾隆皇帝可以扮演哲王的角色,他甚至還寫詩向遙遠彼岸的這位皇帝致敬。

*譯註:此一戲劇即是伏爾泰改編自元曲《趙氏孤兒》而成的《中國孤兒》。

伏爾泰對中國典章制度的禮讚,是發生在欣慕中國文化的社會脈絡下。在十八世紀這段時期,歐洲人十分迷戀中國,法文中的「chinoiserie」一詞即用來形容對中國的狂熱,但是比較是表現在具有中國趣味的裝飾格調與設計流風,而非哲學的探索與政府體制架構的擘劃。在有關中國式的宅邸、林園的畫冊裡,中國式的鑲邊絲綢、刺繡以及色彩絢爛的瓷器中,歐洲人發現了一種有別於新古典主義精密幾何計算與「巴洛克」( baroque)繁複風格的設計。法國的「洛可可」( rococo)風潮正是此一文化意蘊的代表,這種文化氛圍崇尚柔和色彩、不對稱性,一種刻意造作的雜亂感,以及夢囈式的官能表現。洛可可的流行風尚在當時的歐洲舉目可見,從中產階級家庭擺飾的「中國風」壁紙與家具,到公園裡的涼亭建築、街上的轎子、中國式的林園造景皆然。

然而隨著晏臣那種憤怒與譏諷文字的出現,這股中國趣味的風尚,不管是在知識上或在審美方面,很快就消失無綜。啟蒙運動時代的許多重要人物,開始認為伏爾泰筆下的中國不足採信,伏爾泰對中國的狂熱之情已淪為這些哲學家嘲弄的笑柄。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與孟德斯鳩(Baron de Montesquieu)懷疑,中國人並未享有真正的自由,中國人的法律是奠基於威嚇而不是理性,中國的考試制度可能會令中國道德墮落,而非促進道德的進化。其他作家亦表示,中國似乎並未進步,甚至沒有進步的觀念;此種觀點與認為中國日漸退化僅是一步之遙而已。套用法國歷史學家布蘭傑(Nicolas Boulanger)寫於一七六三年、後來翌年被英國激進派的威爾克斯(John Wilkes)翻譯成英文的文章:

中國現今所保留的所有古代制度的錢餘,必然會被未來的革命洪流所吞噬;一如部分古代制度在現今中國消失無蹤;最後,直到中國不再有創新的制度,她將永達落入失敗的一方。(註九)

有幾位歐洲卓越的思想家細思這些有關中國與中國人說法,努力求索中國未來的前景。蘇格蘭的思想家亞當·斯密(Adam Smith)於一七七六年出版的《國民財富的性質與原因的分析》(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簡稱《國富論》( The Wealth of Nations)一書曾討論中國的經濟。在分析各國的生產力時,亞當·斯密發現可用中國來與其他國家,特別是歐洲各國與北美發展中社會進行比較。若以人口作為國家發展指標,亞當?斯密的結論是,歐洲國家每隔五百年增加一倍,這個成長即使稱不上劇烈,也算穩定。北美的人口每隔二十或二十五年就增加一倍,因此北美的勞動力不虞匱乏;此故,「新大陸」是「比較繁榮,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富裕之道邁進。」(註十)

中國「長久以來便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亦即土地最膏腴,農業最發達,人口最多且最勤奮的國家,」然而無論如何,中國的發展已經到了極限的階段,「中國的財富已經臻至其法律與制度性質所能容許的限度。」處於如此狀態下,持續的人口成長將會帶來嚴重的經濟反作用:「在這樣的國家,工人的工資在過去足以維持生計,養家活口,但因為工人相互競爭與雇主的利益,工資很快就會下滑至一般人道要求的最低限度。」其結果,「中國最下層人民的貧困,遠遠超過歐洲最匱乏國民的貧窮程度,」殺嬰的行為是社會存在的普遍現象。所以亞當·斯密尖銳地論道:「結婚在中國是受到鼓勵的,然而這並不是因為生兒育女會帶來福分,而是因為他們有殺害子女的自由。」根據亞當·斯密的說法,中國拒絕改變,結果使這些問題更形惡化。因為自外於世界經濟的成長,中國正逐步邁向自我封閉的命運:「忽視或輕蔑對外貿易,只有二、三個港口容許外國船隻停泊的國家,斷難達到與其不同法律和制度國家所能擁有的商業數量。」(註十一)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於一八二○年代初所作的系列著名講義中,把布蘭傑、盧梭、盂德斯鳩、亞當·斯密等人的批判分析,融入到他對歷史初期階段、現已被揚棄之「東方文明」(Oriental Civilization)的論述裡,而中國文明無疑是東方文明之中的佼佼者。黑格爾所建構的「亞細亞社會」(Asiatic Society)概念,對青年馬克思(Karl Marx)與十九世紀未思想家有著深遠的影響。對黑格爾而言,歷史是他稱之為「觀念」(idea)與「自由」的世界展現的過程。自由是「世界精神」(World Spirit)自我實現的彰示,而世界精神在歐洲與北美的基督教國度裡已全然開顯。黑格爾對自己所處的時代深感樂觀,發展出一套貶抑中國過去文明價值的歷史哲學。黑格爾把中國描述為由皇帝或專制君主所宰制的國家,正是「只知道一個人自由」之「東方國家」的典型。在西方的希臘、羅馬,「只知道一部分人(指貴族)是自由的」;幾世紀後,到了黑格爾所處的時代,卻知道全體人們皆是自由的。因為不瞭解「精神」在世界的進程,所以中國皇帝的「自由」也是「恣意」的,這表現為「殘暴——激情的冷酷獸性——或是慾念的,而這種馴服只不過是自然(Nature)的意外。」(註十二)

黑格爾寫道,中國的命運部分得歸因於地理因素:「亞細亞東部的廣大土地偏離了歷史的普遍進程。」在一段措辭有力的章節裡,黑格爾提及中國人缺乏歐洲人海上冒險的勇氣,而寧願守護著大平原農業的季節性律動。土地所呈現的僅是「永無止盡的依賴性」,而大海卻負載著人類「超越這些思想與行動的有限範疇……海洋的無限伸展超脫了大地的制約,然而這正是亞細亞國家的宏偉政治組織所欠缺的,縱使他們本身同樣以海為鄰,中國即是一例。對亞細亞國家而言,海只不過是大地的盡頭、中斷,他們與海並沒有積極的關係。」(註十三)勇於海上冒險而積累了龐大財富的福建商人,若是看到此類陳述可能會感到十分錯愕,不過大清帝國對海上冒險興趣缺缺,這點黑格爾基本上是說對了。

在這一連串晦暗的結論裡,黑格爾將中國置在世界精神進程以外。雖然中國曾經擁有過無數的歷史學家,不過他們在自己的框架中來研究自己的國家,殊不知中國本身「猶在世界歷史之外,卻預先假定若干因素的結合必然造就活潑且生動的進步。」雖然中國皇帝向其百姓所說的話可能是「莊嚴、宛如慈父一般的和藹」,不過中國的百姓卻「自視卑微,確信人天生就只配給皇帝拉車。」在一段遠遠超越馬嘎爾尼對清代歷史命運預言的話語裡,黑格爾為中國的百姓感到悲哀:「身上的重擔讓他們無法喘息,然而這卻像是無法逃脫的宿命:他們出賣自己為奴,吞進難以下嚥的奴隸飯食,卻不以此為忤。」

或許中國在形上學與地理方面尚未陷入完全孤立的狀態。在一段看似弔詭的獨白裡,黑格爾補充道:「與世界其他面向的關係,就只能仰賴另外的民族將它們找出,並研究它們的特質,始可得知。」(註十四)由誰或如何去尋找,黑格爾並未明言,不過西方強權挾其船艦、外交使節團與鴉片很快就要找到答案了。

~~~~~~

註八:伏爾泰(Francois Marie Arouet de Voltaire),《諸民族風俗論》(Essai sur les moeurs et I’esprit des nations., Geneva, 1771),卷一,頁三六。

註九:布蘭傑(Nicolas Antoine Boulanger)著,威爾克斯(John Wilkes)譯,《東方專制制度的起源》(Recherches sur I’origine du despotisms oriental., Amsterdam, 1764) ,頁二六○。

註十:亞當·斯密(Adam Smith)著,康南(Edwin Cannan)編,《國民財富的性質與原因的分析》(An Inquiry into the Nature and Causes of the Wealth of Nations., Chicago: Chicago University Press, 1976),頁七○。

註十一:前揭書,頁七一至七二、九五。

註十二: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著,何登(E. S. Haldane)、西蒙(Frances Simon) 譯,《歷史哲學》(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New York, 1956),頁十八至十九。

註十三:前褐書。頁八七、九○至九一。

註十四:前褐書,引言依序為頁一一六、一三八、一○一。


2012年06月

若有善在

「每一次我受到善待,无论小善或是大善,都使我相信:世上有再多的善也不会嫌多。为善,是用敏感的心去体察他人的需要,用温暖的情去回应他人的期望。若有善在,一个最简单的动作也能打破一颗沉寂的心灵。善,可以改变我们的生命。」

‘Every kindness I received, small or big, convinced me that there could never be enough of it in our world. To be kind is to respond with sensitivity and human warmth to he hopes and needs of others. Even the briefest touch of kindness can lighten a heavy heart. Kindness can change the lives of people.’

—— 昂山素姬,2012年6月16日,诺贝尔和平奖获奖演说


2012年06月

讀書隨記之八——兲朝祖師論大清

《追尋現代中國》第八章“內部危機”有一節是“西方壓力與馬克思的觀點”,其最后一段如下,在當下的兲朝讀起來真是有趣:

然而在馬克思其他有關中國的文章裡,我們依然可以清晰覺察到在他腦海中縈繞的一個堅實觀點。馬克思反思,歐洲反動分子在不久的將來,面對與之對抗的憤怒無產階級,而奔逃至他們曾經視為保守力量的最後堡壘尋求庇護,那時他們可能會錯愕地發現,在長城上鏤刻著幾個顯眼的字樣:「中華共和國:自由、平等、博愛。」(註十九)

註十三:托爾(Dona Torr)編,《馬克思論中國,一八五三年至一八六○年:〈紐約每日論壇報》文集(Marx on Ching, 1853-1806: Articles from the “New York Daily Tribune”.. London, 1951 ),頁一至四。

註十九:轉引自托爾,頁 xvii 。

網上可以搜到這本書:

http://www.marxists.org/archive/marx/works/1853/china/index.htm

這裏是on China,而不是on Ching,不知道哪個是最初的書名,不過“Marx on Ching”真是個很有力量的書名,中央編譯局應該翻譯這本書。

兲朝祖師當年發表在《紐約每日論壇報》上的原文是這様的:

When our European reactionaries have to take refuge in Asia and at last reach the Great Wall of China, guarding the very hearth of reactionary conservatism, they may find inscribed above its gates:—“Chinese Republic. Liberty, Equality, Fraternity.”

《紐約書評》雜誌1996年有一篇相關的文章:

http://www.nybooks.com/articles/archives/1996/feb/29/river-of-fire/?pagination=false


2012年06月

聽曲之三,Orion’s Belt, by Robbie Boyd Band

六月的第二個週六是在倫敦度過的。少有的好天氣!——前一天還陰鬱溼冷呢。出門的時候忘記揣上照相機了,到了Uxbridge地鐵站才想起來,罷了,反正是觀光客,就不要被照相機給捆住了。

這麼好的天氣,只有一個去處可去逛——Portobello Road,這地方去了好多次了,常去常新,無論兜裡有一鎊還是有一百鎊,都可以找到合適且有趣的東西收入囊中。並且Portobello Road也是街頭藝人扎堆的地方,值得在陽光明媚的週六去逛~~

一個上午,把整條街走了兩邊,收了一本1880年代的聖經,羊皮做封皮,牛津出版社的,很精美,二十鎊,算是給自己這趟倫敦行的紀念了。

遇到一個演唱組合,唱得好極了,關鍵是歌聲和音樂傳達出來的歡樂讓人不得不嘴角上揚,隨着主唱Robbie Boyd一同微笑,一同欣賞這美好的一天,美好的生活。回到兲朝,特意找出了當時從其吉他盒中拿得小卡片,Robbie Boyd Band有自己的網站,並不是一般的街頭藝人:

http://www.robbie-boyd.com

可惜的是他們網站上的視頻都是鏈接YouTube上的(不得不說一聲:萬惡的防火長城,咒那些砌牆的傢伙下阿鼻地獄),沒法子,只好下載了重新上傳。

這裡有一位英國攝影師記載的那天的週六,有趣。上面的圖片就是來自她的BLOG。

http://www.crewereadphotography.blogspot.co.uk/2012/06/sunny-day-on-portobello-road.html

http://s.ytimg.com/yt/swfbin/watch_as3-vflAvJdZh.swf


2012年06月

一百三十年前的聖經

在Portobello Road收了一本舊聖經,從25鎊砍價到20鎊。之前的兩位主人對其保養的很好,未見損壞。羊皮封面,書的側面燙金,紙張選用非常好,輕薄潔白,類似辭典用紙。

由於早期牛津出版社出版的聖經都不注明印刷的年代,令後世的使用者收藏者對年代的判定頗為撓頭。好在我的這本在扉頁上有當時的贈予簽註,是一位先生贈給一位小姐的,贈予時間為1881年三月22日——甚至更早?那個8字總是不真,有點像6,暫且算作8好了,先存疑。

通過首頁上的致敬文字,可以看出這是一本典型的詹姆斯國王版本聖經(KJV),整本聖經經過一百三十多年,仍然字跡清晰,除了羊皮上有一些地方有點磨損之外,可以說這本書簡直跟新的一樣。擺在我面前的這本百年舊物,經歷了怎樣的故事呢?光這樣想一想,就夠讓人慨歎一番的了。

BibleDesignBlog.com有一本1932年的牛津版聖經,和我的這本很類似:

http://www.bibledesignblog.com/2008/04/an-oxford-bible.html

(這個網站很好,可以欣賞到很多印刷裝訂精美的聖經,雖然我對宗教沒有什麽興趣,可是看看這精巧的裝訂工藝,還是讓人心情愉快的。如何裝訂一本精裝書,真是個學問。)


2012年07月

聽曲之四,I won’t let you go, by Robbie Boyd Band

Robbie Boyd Band的曲子實在是很悅耳,再上載一首吧,讓生活多點快樂。

http://s.ytimg.com/yt/swfbin/watch_as3-vflAvJdZh.swf


2012年07月

讀書隨記之九——那個時代從未遠去

《我的兄弟王小波》中在“文字之緣”一章中有一句話:“那個時代的人,動輒裝腔作勢,好像已經不會老老實實説幾句話。”王小平這裏寫的“那個時代”指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兲朝,可是現在的兲朝同樣有裝腔作勢不好好說話的毛病,什麽“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還有“縱做鬼,也幸福!”,比比皆是,所以說,那個癲狂的年代從未遠去,那個幽靈還在遊盪,揮之不去。

另外一章“革命年代”一開始描述毛主義宣傳的場景:““東風吹,戰鼓擂,現在世界上究竟誰怕誰,不是人民怕美帝,而是美帝怕人民。”“共產黨人好像種子,人民好像土地”,“必須把毛澤東思想真正學到手,做到人人讀毛主席的書,聽毛主席的話,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做毛主席的好戰士。”這些抽象的政治語言被譜成歌曲,化作抑揚頓挫的旋律,從窗外電線杆子上的大喇叭傳進來。音量宏大的廣播,一天到晚,無遠弗屆,在聽与不聽之間已經沒得選擇。缺乏選擇的生活好像是一種貧瘠的生活,像一池熱水一樣,蒸气騰騰,讓人不願意跳進去。”

小平先生描寫的何嘗不是當下的場景呢?電視、廣播、報紙、網絡,甚至晚上遛彎小河邊高歌的大爺大媽們,都在燒著這同樣的一池熱水。好在網絡上還有其他的選擇,好在還有英文書英文網站可以看,學習英文絕不僅僅為了瞭解世界,有時候英語世界卻是瞭解兲朝的捷徑。


2012年07月

讀書隨記之十——策略是什麽?

我的FACEBOOK上跟了Alec Ross,上個月他推薦了一本書,“How will you measure your life?”,恰好我也處於迷茫狀態——其實能意識到自己陷於困惑迷茫之中就不簡單了,還是得對自己有信心!——上Amazon搜了一下,這書果然好評,就買了來看,有些意思的。

例如,談到策略,作者將其分為兩種,一種是emergent strategy(意外出現的策略),另外一種是deliberate strategy(經過深思熟慮謀劃的策略)。總得來說,策略不是硬邦邦的規划,策略也是有生命的,它會演進進化,這一段文字中,作者把什麽是策略講得很清楚:

…When the company’s leaders made a clear decision to pursue the new direction, the emergent strategy became the new deliberate strategy.

But it doesn’t stop there. The process of strategy then reiterates through these steps over and over again, constantly evolving. In other words, strategy is not a discrete analytical event—something decided, say, in a meeting of top managers based on the best numbers and analysis available at the time. Rather, it is a continuous, diverse, and unruly process. Managing it is very hard—the deliberate strategy and the new emerging opportunities fight for resources. On the one hand, if you have a strategy that really is working, you need to deliberately focus to keep everyone working together in the right direction. At the same time, however, that focus can easily cause you to dismiss as a distraction what could actually turn out to be the next big thing.

It may be challenging and unruly, but this is the process by which almost all companies have developed a winning strategy. …

Christensen, Clayton M.; Dillon, Karen; Allworth, James (2012-05-15). How Will You Measure Your Life? (Kindle Locations 565-573). Harper Collins, Inc.. Kindle Edition.


2012年07月

對耦閱讀:赤日之昇——怪誕心理學

高華的“赤日之昇”和“怪誕心理學之二”是絕對可以參照閱讀的。前者已經在網絡中很有名了,後者是由湖南文藝2011年出版的,外文原版是Paranomality: Why We See What Isn’t There, Richard Wiseman, MacMillan UK, 2011。

Paranomality書中對人民聖殿教和瓊斯的分析相當到位,對耦閱讀“赤日之昇”,絕對可以參出點什麽來。

前些天到王鵬的“鈞天坊”喝茶,這廝在帝都南部大興的某個鳥兒不遺矢的地方搞出個小莊園,那地方偏遠,連公共交通都不通,極為不便,王鵬的售琴辦法是,首先給想學琴的大頭們洗腦,十天一萬元,每日談玄,美其名曰“中國傳統文人生活場景體驗”;其次,十天之內,間雜着給諸大頭看看王鵬親制的各種古琴,40萬至200萬不等,還有無價不賣的琴;最后可以想見的場景應該如此——各位大頭看到這多寶貝,魔鬼附體,腎上腺素分泌,惡向膽邊生,翻檢荷包,量其薄厚,各背一張王琴返滾紅塵,而王鵬自然躲在一旁偷偷樂,數錢數到手抽筋~~

与赤日和瓊斯比起來,王鵬自然是小巫見大巫——小巫大巫都是巫,難道不是麼?


2012年07月

1981年樸茨茅斯的宣傳影片

http://s.ytimg.com/yt/swfbin/watch_as3-vflAvJdZh.swf


2012年07月

讀書隨記之十一——非辯護方式

《中毒的父母》一書中介紹了非辯護方式,用於應對爭執,這一招一定得學會~~

非辯護方式

沒人教過我們怎樣以非辯護的方式做出回應,這就是這一技巧不易掌握的原因,它是需要學習和練習的。還有一層原因是,多數人認為,如果在衝突中不為自己辯護,將會被對手視為軟弱可欺。其實恰恰相反。只要你鎮靜自若、陣腳不亂,就能保持住實力。

學會使用非辯護的應對方式,尤其是學會對中毒的父母使用這一方式,就其重要性來講,我無論如何強調都不過分。這種應對方式在打破攻擊、退卻、辯護、升級的循環方面十分有效。

以下是幾例可供你在日常接觸中試用的非辯護性應對方式:

*嗯?
*噢,我知道。
*這很有意思。
*你當然有權利堅持自己的意見。
*我很抱歉你不贊成。
*讓我想想。
*為什麼不再你不這麽激動時再討論這一問題呢?
*我很遺憾你生氣(激動、失望)了。

在對別人使用這些非辯護性的應對以前,先自行演練這一點很重要。演練時,應當設想你的父母就在房間內,正批評或貶損你,這時你就以非辯護的方式大聲加以應對。記住,只要你一開口爭辯、道歉、解釋或試圖讓他們改變主意時,你就等於把很大一部分主動權交了出去。如果你請求別人原諒或理解自己,你就等於給了他們以不滿足你的請求相要挾的權力。但是使用非辯護式應對的方法,你必須對他們是無所求的。無所求自然就免除了吃閉門羹之虞。

一旦你對非辯護式應對的使用多少有些得心應手的時候,下一次你同你父母 以外的人發生爭執時就試用一下。在情感糾葛不深的人——同事或私交不深的朋友——身上試用一下是個不錯的主意。一開始很可能會覺得彆扭、不自然,也可能因為效果不佳不知不覺地又重蹈辯護性應對的覆轍。同任何新技術一樣,你得聯係并準備好犯錯誤,但是最終一定會成為自己的第二天性。

摘自《中毒的父母》pp165~166。


2012年07月

讀書隨記之十二——表明立場

除了非辯護方式,《中毒的父母》一書中給出了應對衝突的另外一種行為技巧——表明立場:

還有另一種行為技巧——我稱之為“表明立場”——可以使你少做出反應,推動你沿著自我界定的路繼續前進。

表明立場可以明確自己的想法和信念,明確什麽對自己是重要的,自己願意做什麽,不願做什麼,什麽可以商量,什麽不可以商量。問題的範圍從重要性上來講,可以從對最近的一部電影的看法到關於生活的基本信念。當然,在生命自己的立場以前,你首先得決定自己的立場是什麽。

《中毒的父母》,p166。


2012年07月

王小平寫王兄弟少年时

《我的兄弟王小波》,王小平,江蘇文藝,2012

王小平的這本書好看,好看一方面指得是看起來很舒服,基本上兩天就能看完,另外一方面的好看,我想這本書可以不止一次的翻看,屬於常看常新的那一類。

只是這本書的標題有點嘩眾取寵,不夠實誠,王小波曾經在雜文中批評過費孝通出版“江村經濟”的時候在書名上耍滑頭,這次王小平也被出版社的編輯耍了同樣的伎倆。好在在自序“寫在前面”一篇中,王小平指明目前這個書名是編輯操刀,他本來擬定的書名是“兄弟”。

書中有不少兒時兩兄弟的照片,其中一幅小哥倆在大書架前的照片非常好,有一大架子好書,比起任何培訓班都強,絕對可以培養出優秀的人才來。

另,一五一十部落裏有個“王小平”,一直搞不明白是不是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