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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生活(2011年03月~04月) 


    彩雲易散琉璃脆~~


2011年03月

  • 傑弗裡●笛福的套路,The Devil's Teardrop

  • 複雜的故事,棄屍(The Bodies Left Behind),傑弗裡●迪弗

  • BBC World Service在華廣播頻率

  • 輪迴,“凱爾特虎”落平陽,《新世紀週刊》2011年第7期

  • 留存:没人是一座孤岛,John Donne

  • 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電影《黑皮書》

  • 留存,回望舊中國

  • 無助的悲涼——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

  • 是推背圖還是報告文學?——《一九八四》,奧威爾

2011年04月

  • 書中有個小精靈,Mister God, This is Anna, Fynn

  • 留存,A Hundred Percent

  • 道德高點,《路邊十字架》,傑弗裡●迪弗

  • 母豬成精——《女留青氈履》,牛僧孺之《玄怪錄》

  • 而今郭代公何在?——《烏將軍記》,牛僧孺之《玄怪錄》


2011年03月

傑弗裡●笛福的套路,The Devil's Teardrop, Jeffery Deaver, First Pocket Books, 2000

    《惡魔的淚珠》,這是看過的第四部還是第五部傑弗裡●笛福的偵探小說了,逐漸摸到笛福的套路了,凶手就是某個潛伏在主角身邊的人,而犯下重案的罪犯,總是有一個代名,例如這部書中的the Digge。類似的,最讓人熟悉的,當然是The Bone Collector(人骨拼圖)中的the Bone Collector。笛福當然故事講得不錯,閱讀的過程也隨著他的敘述,自己動腦筋判斷到底是哪個人犯下如此罪案,可是總是判斷錯誤。

    不知道笛福要準備多久才能動手寫一部小說,按照他每年都推出一兩部作品的頻率看,他可真算高產,並且閱讀笛福的書,除了偵探故事引人入勝之外,另外還能學到點相當專業的知識,例如在《惡魔的淚珠》中,笛福肯定鑽研了很久筆跡鑒定學之後,才動筆寫作的。這一點最讓人佩服,除了故事講得好之外,還以專業知識取勝,比起天朝供養的那些“作家”們,強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次看書不仔細,大多在巴士上看上一兩頁,這樣拖了三個月才看完,很多細節前邊看了隔很久都不太記得了。總的來說,這本書不亞於林肯●萊恩系列。

    小說的最后,原本將要歸於平復的情節,陡然又起波瀾,在后三章里再次給人以閱讀的愉快,這也是笛福作品的特點。

    期待今年夏天出自笛福的詹姆斯●邦德。


2011年03月

複雜的故事,棄屍(The Bodies Left Behind),傑弗裡●迪弗,譯林雜誌2010年秋季增刊

    好一個複雜的故事,應該說是好幾個故事交織起來的長篇小說,在小說中,有資方和工會的角力,有單親母親,有家庭暴力,有律師被害,有私製毒品,有職業殺手……,夠多了,簡直太不和諧了。迪弗的The Bodies Left Behind在亞馬遜網站的星級只是三星半(五星最高),不過這次的故事和Lincoln Rhyme不同,沒有Rhyme這樣專業的刑事鑒定專家,主角是一名普通的警察,説她是普通人,因為她的家庭也和普通人的家庭一樣面對種種不如意。我個人以為這部小說比起Rhyme的故事好多了。故事是這樣的:

  蒙戴克湖畔的一棟度假屋內發生了一樁謀殺案。女警布琳奉命查案,遭遇職業殺手哈特和同夥劉易斯的追殺。布琳在密林中遇到從謀殺案中逃脫的蜜雪兒,兩人結伴而逃。失去了槍支和汽車的布琳利用地形地物屢屢設局迷惑和打擊對手,為逃脫追殺爭取時間。在這一過程中,她們又遇到一夥制毒集團的成員。布琳被擒。就在哈特要殺害被捆在一輛汽車裏的布琳時,布琳機智地松開車閘,車子掉下了陡坡,擺脫了哈特的糾纏。
  布琳的丈夫格雷厄姆總是打不通妻子的電話,後來接到妻子手機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的男子自稱是一警官,說布琳正在處理案件不便接電話。這引了起格雷厄姆的警覺。警長戴爾聞訊立即率隊前往事發地。
  布琳帶著蜜雪兒和被她解救的女童艾米,終於走出了密林,來到了高速公路旁。這時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布琳大喜,不料車中走出來的卻是哈特和劉易斯。哈特出人意料地殺死了劉易斯,準備制造假現場。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格雷厄姆持槍出現在歹徒的身後,但狡猾的哈特還是逃脫了。
  布琳帶蜜雪兒回家,發現蜜雪兒可疑。雙方發生搏鬥,蜜雪兒逃脫。後蜜雪兒設局欲誘殺布琳,被布琳識破。蜜雪兒被捕。原來她就是雇兇殺人的黑手,因欲殺哈特滅口失手,才逃入密林之中。
  哈特獲悉蜜雪兒被捕,以為不再有威脅,遂出來活動,不料被背後射來的子彈所殺。難道蜜雪兒的背後,還有黑手?

    故事簡直就是連環計,讀者永遠不知道誰到底是誰,迪弗在創作的時候,肯定把讀者也作為一個角色來考慮的,不能透露給讀者過多的信息,有必要的時候還要誤導一下。看這種故事,真是對智力的挑戰。

    當然,最后肯定是懲惡揚善的結局,並且還有歷史知識普及,最明顯的例如在第二卷的開始:

    膀大、膘肥的斯坦利●曼克維茨坐在密爾沃基鬧市區的一個小餐館里,出神地看著玻璃杯上自己地影子,午後灰濛濛的光線照在酒盃上,反光顯得很刺眼。這天是五月一日,但這天氣卻像是從三月裡借來地一樣
    在曼克維茨地生活中,這是一個很重要地日子。國際勞動節,這還是在19世紀80年代末根據全世界地勞工運動而選定地日子,以紀念普通地工人。選擇這樣一個特別的日子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紀念在乾草市場屠殺事件中死亡的烈士,那一事件發生在1886年的芝加哥,警察和工人都有傷亡,隨後在產業和勞動工會聯合會的推動下,人們與行了一系列的集會,呼籲實行八小時工作制。
    國際勞動節對曼克維茨來說有兩個方面的意義。其一,它尊重勞動者——他自己就曾經是其中的一分子,而現在他全心全意地作為他們地代表,与他在一起的還有他們在世界各地的兄弟姐妹們。
    其二,這個日子就像是一部新約全書,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為了更加美好的未來,有的時候不得已做出點犧牲是有必要的。
    他的辦公桌上有一條引言:那是因干草市場屠殺事件而被判絞刑的幾個人中的一個——奧古斯丁●史佩斯的臨終遺言(很多學者都認為,他跟其他所有的被告一樣,很可能是無罪的)。史佩斯説,“總有一天,我們的沉默將會比今天被你們扼殺的吶喊聲更加有力。”
    犧牲……
    曼克維茨的思緒此刻沉浸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裡,……

    奧古斯丁●史佩斯(August Vincent Theodore Spies, December 10, 1855 – November 11, 1887)的這句話真夠給力的,洞穿時空,直刺歷史的心臟。譯者當頁給出了註釋:生於德國,1872年移居到美國。在1886年芝加哥的那場工人運動中,史佩斯在5月3日的集會上發表演講,5月4日干草市場屠殺事件發生後,他立即趕往當地《工人報》報社,發表了一篇致芝加哥工人的宣言,號召復仇,因此這篇宣言也稱“復仇檄文”。在後來的不公平審判總被判絞刑,下面引得這句話就是他在上絞刑架的時候說的。

    在維基百科上找到這句話的原文:As he faced his demise on the gallows, Spies shouted, "the day will come when our silence will be more powerful than the voices you strangle today."

    花了三個晚上看完了這220頁大開本的小說,還是母語比英語順,這本書,如果是英文版的,我得花七個晚上才能看完。是本好小說。


2011年03月

BBC World Service在華廣播頻率

時間    頻率(MHz)
5       5875,5905
6       3915,5905,7490
7       7490,9740,12010
8       9740,13725,15335,15360
9       9740,15335,15360,17615
17      6195,9740,15280,17760,21660
18      6195,9740,15280,17760,21660
19      9740,15280,17760
20      9740,11750
21      5875,9740
22      5875,9740
23      5875,9740

註,時間為中原標準時。


2011年03月

輪迴,“凱爾特虎”落平陽,《新世紀週刊》2011年第7期

    輪迴並不是虛無縹緲的事情,需要等到百年身後才會發生,二月份最后一期《新世紀週刊》就講述了一個輪迴的故事。

    23歲的伊麗莎白從愛爾蘭最好的大學都柏林聖三一學院畢業後,沒有找到工作。現在她每天在一個呼叫中心打兩三個小時的短工,和父母、上大學的弟弟住在一起。下一步怎幺辦,她有些茫然。
  “以前父母總跟我們說上世紀80年代經濟衰退的事情。”伊麗莎白說——愛爾蘭家長也喜歡讓孩子們“憶苦思甜”,“沒想到我們現在自己也經曆了,有點輪回的感覺。”這代人第一次嘗到了經濟起落周期的味道。

    〇六年〇七年的時候,在英國,可以切實感受到愛爾蘭的經濟活力,因為在英國銷售的戴爾電腦竟然不是中國製造,而是愛爾蘭製造。而現在呢,《新世紀週刊》中是這麽描述的:

  和世界上許多經歷經濟高速增長的國家一樣,愛爾蘭沒有逃出房價泡沫的“魔咒”。根據愛爾蘭經濟社會研究所(ESRI)的數據,到2006年房地產市場達到頂峰之前的拾年裏,愛爾蘭全國房價增長了270%,與之相比消費者物價的上升幅度衹有30%。這拾年裏愛爾蘭新建的住房數量占到了這個國家住房總存量的三分之一。
  房價上升的一個原因當然是需求的上升,這包括愛爾蘭人口年齡結構比歐洲其他國家更低、居民收入上升、愛爾蘭從一個凈移民流出國變成一個凈流入國。“就像今天的中國。”在愛爾蘭已經生活了近15年的中國人劉曉玲,談及前幾年愛爾蘭房地產繁榮期的感受,“也是連夜排隊買房!”
  在此基礎上,1998年加入歐洲貨幣聯盟(EMU)後貸款利率的驟降、愛爾蘭金融體係自由化和輕監管等,就為該國房地產市場的炒熱“火上澆油”。
  目前,愛爾蘭房價已經從2006年的高點平均下降了38%,相噹于回到了2002年的水平。在首都都柏林,一些原先價格最高的房子價格已經縮水到峰值的一半以下。ESRI研究住房市場的杜菲(David Duffy)對本刊記者說,愛爾蘭房價起碼還要再降10%才能見底。“目前的交易量非常低,因為人們認為房價還是會降。”

    愛爾蘭姑娘伊麗莎白作為年輕的一代,第一次經歷了經濟的起落週期,那麽中國的同樣一代人難道能逃脫么?也許會更糟糕,作為中國人,我們的父輩、祖父輩所經歷的不僅僅是經濟的起落周期,還經歷了更加痛苦的社會起落週期。從來沒有孫行者,不可能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人不可能始終都是盛年,國家也是一樣,起落是必然。可悲的是,中國人的苦難循環似乎更多一點,不僅局限在經濟領域。看看從滿清入關以來的中國近代史,概莫能外。

    怎麽辦,只有個人奮鬥這一條路。


2011年03月

留存:沒人是一座孤島,John Donne

沒人是一座孤島
孤零零獨自求生
每人都是大陸的一小塊
一個整體的一部分
即使一塊泥土被海水帶走
歐洲也會變小
抑或者一方岬角的消失
抑或者你的一座莊園
在或者你朋友的領土
每個人類的死亡都是我的損失
因為我就是人類的一份
因此,不必問
喪鐘為誰而鳴
喪鐘為你而鳴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ach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If a clod be washed away by the sea,
Europe is the less.
As well as if a promontory were.
As well as if a manner of thine own
Or of thine friend's were.
Each man's death diminishes me,
For I am involved in mankind.
Therefore, send not to know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It tolls for thee.

John Donne, 1572~1631,英格蘭詩人、諷刺作家、律師、牧師。


2011年03月

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電影《黑皮書》

    一部荷蘭電影,不得了,原本以為是敵後武工隊類型的二戰片,看到一半才感覺大不同,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復仇故事,主角艾丽斯在影片後部有一句話,她渾身顫抖的説,“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可以說這句話一語道出了主旨。影片結尾,艾丽斯和丈夫和兩個孩子匆忙跑回猶太人的定居點,遠處依稀傳來爆炸聲,苦難依然沒有結束。

    影片中的各種角色,並不是像兲朝抗日影片那樣臉譜化非黑即白,這裡邊有各種勢力、納粹、荷蘭抵抗組織、猶太人、共產黨、盟軍。法西斯軍隊中有讓人同情的軍人、被佔領的荷蘭也有讓人唾棄的渣滓,除了傳統意義上貪婪的猶太人,抵抗組織也不是白板一塊。叛徒從來就不缺,一代人一代人的苦難連綿不絕。導演不簡單,敢於直接揭開荷蘭的醜陋。

    看完電影,不得不想想到底戰爭是為了什麽,復仇是為了什麽,活著又是為了什麽。

    這部二戰電影和兲朝電影導演們的戰爭片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勉強的說,只有姜文的“鬼子來了”尚可拿出來比一比。


2011年03月

留存,回望舊中國

    偶然發現凱迪網絡的這個超長帖子,LIFE照片1945年至1949年民國圖像,很好看,回望舊中國。

    据說有上千幅照片,今天已經是320頁的高樓了,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

http://club3.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star=1&replyid=22496790&id=6829713&skin=0&page=1


2011年03月

無助的悲涼——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 John le Carré, Coronet 1990;《寒風孤諜》,約翰●勒●卡雷,群眾出版社;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電影)

    約翰●?勒●卡雷的這本成名立萬的《寒風孤諜》,1963年創作,已經被收入二十世企鵝經典系列了,講的是英國諜報機關派遣特工李瑪斯充當兩面間諜,以保護隱藏在東德反間諜機關內部的高級情報員蒙特的故事。可以說,這本書是間諜小說的開山之作,除了詹姆斯?邦德,還有李瑪斯這樣平淡的間諜。說其平淡,是這個人物更接近普通人,具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信仰馬列的英共的黨員麗絲曾經跟她的情人李瑪斯討論信仰,可李瑪斯說他什麽都不信,在小說將要結束的第二十五章“柏林牆”,李瑪斯又一次重申了他的觀點:
“自從開天辟地以來人們幹了些什麽?你沒看見我是什麽也不信嗎?甚至連毀滅或者混亂也不信。我討厭透了殘殺,但是我看不出除此之外他們能幹什麽別的事。他們並不使人改變信仰,他們也不是站在教堂或黨派的講壇上告訴我們去為和平,或者為上帝,或者為隨便什麽東西去鬥爭。他們是些可憐的龜孫子,在那裏想讓那些講道的人彼此把對方轟到九霄雲外去。”

    李瑪斯最后的一趟任務,竟然是要犧牲自己和自己的情人,以保全英國諜報機關在東德的高級間諜,他是在生命即將完結的時候才知道此次行動原委的,他很憤怒,可是他又想保護麗絲,在前往柏林牆翻牆的夜晚,他和麗絲爭論了起來:
  “你在那兒喊什麽冤?”李瑪斯粗暴地問道。“你的黨總是在那裏鬥爭,對不對?為了集體而犧牲個人。它是這麽說的。社會主義現實就是日日夜夜的鬥爭——無情的鬥爭——他們是這麽說的,對不對?不管怎麽講,你總算是活下來了。”他嘲諷地接著往下說:“我同意,是的,我同意說你可能被毀滅掉。這是預先計劃好的。蒙特是一頭惡狗,他不想讓你活下去。他的諾言——我想大概他許諾過要盡可能幫你忙——不值什麽錢。所以你可能在今天,明年或者二十年以後死在工人天堂裏的一個監獄裏。我也可能是這種遭遇。”他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包香煙,從中抽出兩支連同一盒火柴遞給了她。她的手指在點火的時候顫抖著,然後又遞回一支煙給李瑪斯。
  “這些你都想過了,是不是?”她問道。
  “碰巧我們合乎這種條件,”李瑪斯執意要說下去,“對此我很難過,我也為別的合乎條件的人難過。但是麗絲,別為這種詞兒抱怨了,它們都是黨裏用的詞兒。一本萬利。一個人為許多人而犧牲。我知道聽起來不好聽,不管選誰做對象,反正是把計劃應用到人身上去。”
  她在黑暗中聽著,有一陣子好象對什麽也沒有感覺,只是看見眼前飛逝而過的道路,心中懷著無言的恐懼。
  “但是他們讓我愛上了你,”她終於說道,“而你也讓我相信你,愛你。”
  “他們利用了我們,”李瑪斯無情地回答道,“他們把我們倆都給騙了,因為必須這麽做。這是唯一的出路,你沒看見費德勒差一點就成功了嗎?蒙特會被他們抓住,你明白嗎?”
  “他們怎麽把世界顛倒過來了呢?”麗絲突然喊了起來,“費德勒和善正直,他只是在幹本份內的工作,而你們現在殺了他。蒙特是個間諜、賣國賊,而你們在保護他。蒙特是個納粹,你知道嗎?他恨猶太人。你是站在哪一邊的?你怎麽能……”
    “在這種行當裏,只有一條規矩,”李瑪斯反駁道,“蒙特是他們的人,他給他們所需要的東西。這很容易懂,對不對?列寧主義是講利用暫時盟友的。你以為間諜是些什麽人?是牧師,是聖人,還是殉道者?他們是一幫下流卑鄙的蠢貨,當然也是賣國賊。還是一幫搞同性戀的家夥,虐待狂、醉鬼。他們玩牛仔跟印第安人打仗的遊戲來自得其樂,難道你以為他們會象倫敦的修道士們那樣坐在那裏去掂量是非善惡嗎?要是我能辦到,我會把蒙特宰了,我討厭他那種膽量,但不是在現在宰。現在碰巧是他們需要他。他們需要他,以便使大群的愚民能在夜裏熟睡。他們需要他,以使你我這樣的老百姓的安全得到保證。”

    在這裏,李瑪斯給間諜下了個很露骨的定義,只有約翰?勒?卡雷這樣做過間諜工作的人,才能給出如此徹底的解釋。前一段時間台灣軍方爆出共諜案,其中的詭譎,仔細看各方的新聞報道,不亞於一冊優秀的間諜小說。

    小說的結尾,不是類似其他故事的那種完美結局,而是一個徹底的悲劇,看完這部小說,真不是個輕松的事情,尤其是先看一遍英文版,再看一遍中文版,再看一遍電影。李瑪斯是悲劇人物,當他只有一步就能跨過柏林牆時,他選擇了留下和麗絲一道死去,那一刻,他的內心中肯定充滿了無助的悲涼。即便跨過了柏林牆再次回到倫敦又能如何呢,還不是又一次成為老大哥的棋子,在老大哥那裡,什麽愛情、生命、事業、家庭、理想等等,統統都可以被犧牲掉。哀莫大於心死,李瑪斯的心早已經死去了。

    記得小學時候的課本中,有裴多菲那著名的反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不知道現在的小學生是否還讀這個。其實讀也無所,只要以羅蘭夫人的這句話作為註釋就可以了——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

~~~~~~

    手頭的這本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是2008年下半年在樸茨茅斯買的,50便士。阿爾伯特路(Albert Road)的TESCO小超市隔壁有家慈善店,我在樸茨茅斯待了快兩年,它只開業了不到一周,真巧,就被我在其中買到這本書。春日午後,一杯伯爵紅茶,帶好墨鏡,坐在窗邊,一邊曬太陽,一邊一頁一頁地翻看已經泛黃的間諜小說,不能不說這是一種好時光。記下來,待以後欣賞。


2011年03月

是推背圖還是報告文學?——《一九八四》,奧威爾著,董樂山譯

    關於這本書有太多的評說,Amazon和豆瓣上都有超過一千篇的書評,也就不容我班門弄斧了。本來看的是企鵝出版社的英文版,可是這本書太沉重了,看完前兩部實在沒有力量看完最后一部,尤其是看過果德爾施坦因 的那部殘篇之後,閱讀的力量已經消失殆盡了,所以找到董樂山的譯文,換一種語言,接著看下去。

    奧威爾在1948年寫出這本書,不得不說這是一本預言小說,你甚至都能在其中找到三聚氰胺、健美豬、特供茅臺酒的影子,奧威爾真是神人啊,他寫出了一本真正的推背圖,看看Amazon網站上的書評,可以得知奧威爾的預言在世界各地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確實。另外,對生活在此刻的人來說,他的這本書又是對過往生活的文學描述,用一個很噁的詞語來說,就是報告文學。“一九八四”既是推背圖,又是報告文學,真是一本奇書啊。

    奧威爾更加過分的在於,當讀者自鳴得意的以為理解了小說的精髓的時候,他又給了讀者當頭一棍:
“ 這樣的事情是會發生的,”他含糊其詞地說,“我可以舉一個例子——一個可能的例子。沒有疑問,這是一時不慎。我們在出版一部吉蔔林詩集的權威版本。我沒有把一句詩的最後一個字‘神’改掉。我沒有辦法!”他幾乎氣憤地說,擡起頭來看著溫斯頓。“這一行詩沒法改。押的韻是‘杖’①。全部詞匯裏能押這個韻的就只有十二個字。我好幾天絞盡腦汁,想不出別的字來。”(註①英語神(god)和(rod)同韻。)
他臉上的表情改了様,煩惱的神情消失了,甚至出現了幾乎高興的神情。他儘管蓬首垢面,卻閃耀著一種智慧的光芒,書獃子發現一些沒有用處的事實時所感到的喜悅。(第三部第一章)

‘These things happen,' he began vaguely. ‘I have been able to recall one instance—a possible instance. It was an indiscretion, undoubtedly. We were producing a definitive edition of the poems of Kipling. I allowed the word ‘God’ to remain at the end of a line. I could not help it!’ he added almost indignantly, raising his face to look at Winston. ‘It was impossible to change the line. The rhyme was ‘rod”. Do you realize that there are only twelve rhymes to ‘rod’ in the entire language? For days I had racked my brains. There WAS no other rhyme.’
The expression on his face changed. The annoyance passed out of it and for a moment he looked almost pleased. A sort of intellectual warmth, the joy of the pedant who has found out some useless fact, shone through the dirt and scrubby hair. (Part III, Chapter 1)

    這裡描寫的是詩人安普爾福思,可是我看到這裏簡直大吃一驚,甚至氣憤,繼而形穢——我不也經常是這樣的獃子么,甚至在看這本書的當下就是!自以為瞭解了什麽!奧威爾啊奧威爾,夠狠你。

    核心黨成員奧勃良在書中解釋過,英社的三句口號,是可以翻過來理解的,那就是:
戰爭即和平  ——>  和平即戰爭
自由即奴役  ——>  奴役即自由
無知即力量  ——>  力量即無知

    這可真是看歷史書的絕好註解了,例如,始皇帝焚書不就是幹了這麽個活么。英社還有一句關於控制過去的口號,也是很厲害的:
誰能控制過去就控制未來;誰能控制現在就控制過去。

    這本奇書書中有書,果德爾施坦因的《寡頭政治集體主義的理論与實踐》,雖是殘篇,也很有閱讀的價值,例如他談到上等人統治集團在四種情況下才會喪失權力,同樣可以和史書互相參看。

    主角溫斯頓生活在大洋國,書中對於景德鎮所在的東亞國很少提及,大概有兩處,其一是在果德爾施坦因書的第三章,談到三個超級國家的哲學原則時,大洋國叫英社原則,歐亞國叫新布爾什維克主義,東亞國叫崇死(Death-Worship)或者滅我(Obliteration)——不知道奧威爾當年頭腦中浮現的是哪個中文詞。其二是在101號房溫斯頓所受的酷刑,來自中華帝國。看完全書,不得不舒一口氣,還好,徹頭徹尾的英社在世上還不存在。

另,翻譯者董樂山也是個傳奇。

再另,小說附錄中為了介紹新話,以free一詞舉例各種用法,可弔詭的是,在現實當中,如果在www.google.com.hk中蒐索freedom一詞,google竟然就會壞掉。


2011年04月

書中有個小精靈,Mister God, This is Anna, Fynn, Fount

    這本小書是二零零三年旱季在北緯一度購買的,現在還能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幾天,不,是那幾個星期久旱不雨,窗外常年蔥綠的樹木也撐不下去了,開始顯出疲態。平時還好,可以在公司裡享受冷氣,可是周六周日就難過了,那應該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實在熱得人三魂出竅了,就下樓搭巴士去最近的購物中心消暑,在裕廊東,逛來逛去,電器店都逛了兩圈了,冷飲也喝了不少,最后去三層的商務印書館瞧瞧。發現了這本小書,最初是被其中的插圖吸引的,並且開篇寫得不錯,再加上我逛了一個下午不能空手而歸啊,所以很愉快的就收下了。

    開篇第一章是這様的:
‘THE diffrense from a person and an angle is easy.  Most of an angel is in the inside and most of a person is on the outside.'  These are the words of six-year-old Anna, sometimes called Mouse, Hum or Joy.  At five years Anna knew absolutely the purpose of being, knew the meaning of love and was a personal friend and helper of Mister God.  At six Anna was a theologian, mathematician, philosopher, poet and gardener.  If you asked her a question you would always get an answer - in due course.  On some occasions the answer would be delayed for weeks or months; but eventually , in her own good time, the answer would come: direct, simple and much to the point.

    注意,diffrense這個詞並沒有拼寫錯誤,五歲的Anna就是這麽唸的。後來這本書陰差陽錯竟然沒有看下去,白雲蒼狗多變幻,前兩天在書架上幸運地又看到它,發現上次書籤夾在21頁,180多頁的書僅僅看完了第一章。這次一下子就看完了,真是一本好書啊。這本書裡有太多的驚喜,每翻幾頁,就會感歎——原來還有這麽個看問題的角度啊!例如,147頁:
……
‘Tich,' I said,‘
What were you asking God about real questions for?'
Oh, it's just sad, that's all.'
‘What's sad?'
People is.'
I see. What's sad about people?'
People ought to get more wise when they grow older.  Bossy and patch do, but people don't.'
Don't you think so?' I asked.
No. People's boxes get littler and littler.'
Boxes?  I don't understand that.'
Questions are in boxes', she explained, and the answers they get only fit the size of the box.'
That's difficult; go on a bit.'
……

    這本書絕對不是一本宣講上帝的書,它不是一本宗教書,也不是心靈雞湯類的勵志書,很難把它歸類,太獨特了。Anna和Fynn的對話,有些類似禪宗的機鋒問答,可是Anna並不是慧能那樣經過修煉的高僧大德,她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精靈,每每她都能從迥異的角度看事情。每個人都是從孩提時代過來的,可成年之後,孩提時代的事情多的存在於記憶深處,小的時候,一隻甲蟲、一塊破碎的鏡子,一枚少見的硬幣,都是絕好的玩物,絕對能把玩很久很久。為什麼童心多趣味呢?看這本書中的小精靈每每發出令人歎服的語句,不禁懷想我在六七歲的年紀也有如彼的天賜智慧,——可惜都泯滅了下去了。閱讀這本書是絕對的享受,也許前幾本書讀得都是太壓抑的主題了,這本小書來得正是時候!有的書讀一遍就夠了,我相信這本書我以後還會再次翻看的。

    這本書比較奇怪的還在於,作者是Fynn,書中的主人公之一也是Fynn,可這是本自敘傳記呢,還是一本虛構的小說,真的不好說。按照書中的情節,故事發生在1930年代,可書在1970年代才出版,並且由一位神學家來作序,神學家在閱讀書稿之後,還見過作者Fynn。真是搞不清楚了,按理說這是本虛構的小說,很難相信書中的故事都在1930年代的某一天發生過,可看過全書之後,我又多麽希望Anna真的存在過,雖然這個精靈在世界上只有短短的八年時光。

    作者是個地道的倫敦土著,他的書中有太多的痕跡,最明顯的就是把元音之前的H吞掉,例如He, Here, Harry會發音成'E, 'Ere, 'Arry。

    捧讀一本真正的書,除了閱讀書中的知識、故事之外,還在閱讀書本身,例如,我看到這本書的時候,扉頁中還有當年購書後的記載,還有我的私人印章,紙張經過這麽多年也逐漸泛黃了,這些一下子就把人帶迴到二零零三年的那個燥熱的旱季,多麽奇妙的閱讀體驗啊,在書店中買的每一本書都會有一個故事,可以後還會有這樣的體驗么?電子書?或者網絡購物?很難想想當點擊一本點子書的時候,會聯想到當年購書的情形。電子書中既不能按下我自己的藏書印章,也不能寫下購入的年月,因為沒有紙張,百年之後,電子書也不會變得泛黃。這麽想來,雖然電子書已經開始大行其道了,可以後紙質的書絕對不會消亡,購買紙質的書、閱讀紙質的書都將成為一種奢侈的體驗,因為那將成為閱讀者記憶的一部分。


2010年04月

留存,A Hundred Percent

They’re afraid of the old for their memory.
They’re afraid of the young for their ideas – ideals.
They’re afraid of funerals – of flowers – of workers -of churches – of party members – of good times.
They’re afraid of art – they’re afraid of art.
They’re afraid of language – communication.
They’re afraid of theater.
They’re afraid of film – of Pasolini – of God/dard. – of painters – of musicians – of stones and sculptor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adio stations.
They’re afraid of technology, free float form of
information. Paris Match – Telex – Guttenburg – Xerox - IBM – wave lengths.
They’re afraid of telephon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in.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out.
They’re afraid of the left.
They’re afraid of the right.
They’re afraid of the sudden departure of Soviet troops – of change in Moscow – of facing the strange - of spies – of counterspi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their own police.
They’re afraid of guitar players.
They’re afraid of athletes – of Olympics – of the Olympic spirit – of saints – of the innocence of childre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political prisoners.
They’re afraid of prisoners families – of conscience - of science.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mor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eve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stratocasters – of telecasters.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What does he mean, even rock bands? Even rock bands?
Rock bands more than anybody else suffer from political repressio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 of telecasters – of stratocasters – of old age – in the streets – behind the locked doors.
They’re afraid of what they’ve written – of what
they’ve said – of fire – of water – of wind – of slow - of snow – of love – excretion.
They’re afraid of noise – of peace – of silence – of grief – of joy – of language – of laughter – of pornography – of honest and upright – they’re uptight.

They’re afraid of lone and learn and learned people.
They’re afraid of human rights and Karl Marx and raw power.
They’re afraid of socialism.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AND WHY THE HELL ARE WE AFRAID OF TH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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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ground:
One of the highlights of Ivan Kral's DVD / video, DANCING BAREFOOT is the electrifying clip of Patti Smith’s appearance on a PBS television special, (which aired in the summer of 1978), entitled THE NIGHT OF THE EMPTY CHAIRS. It was a show put together by Leonard Bernstein, and featured many well know artists, writers and performers (such as Arthur Miller), reading from their work and speaking out against political oppression in other countries, as a benefit for Amnesty International. Unfortunately, the clip used on the DANCING BAREFOOT DVD is only about half of Patti’s performance, so here is the text of the entire reading, which was a piece written by the Czech band, 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 Art Buchwald introduced Patti with the following remarks, which Patti took violent exception to, right in the middle of her performance.

Art Buchwald: Even rock bands are not spared from political reprisal. To tell about one group, called The Plastic People, in Czechoslovakia, is Miss Patti Smith. Joining Patti, is her guest guitarist, Ivan Kral.

Patti Smith: In the sixties there was a piece called HUNDRED PER CENT that 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 writ. After a decade of harassment, censorship, mace, lice – they were arrested in the Spring of 1977. All their work – the technology of their work – everything built on blood and sweat, was confiscated, which brought another blow in the face, which mouths the tongue of love. Rock ‘n’ roll: the universal language of freedom.

Source: http://babellist.xnet2.com/0207/msg00029.html
http://melonseeds.aiamu.net/?p=377


2010年04月

道德高點,《路邊十字架》,傑弗裡●迪弗,譯林雜誌,2010第四期

    凡是企圖佔領道德制高點的,都是道德淪喪的傢伙。

    迪弗的這部小說就是想要表述這個觀點,並且據此精巧設計了一連串的故事。這次看他的小說很小心,從一開始我就打算篩選鑒別到底誰是最后的那個混蛋,我一直認為是那個大學教授,可最終還是判斷錯誤。迪弗把某些關鍵信息不願意透露給讀者,把真正的凶手隱藏的很深。讀者是整個故事的一部分,真是個高明的寫手。

    在心情陰鬱的時候,投入一本小說的情節之中,隨之跌宕起伏,是個很好的緩解壓力的手段呢。


2010年04月

母豬成精——《女留青氈履》,牛僧孺之《玄怪錄》

    《玄怪錄》中有不少畜生成精的故事,尹縱之的經歷就是一則。都說對牛彈琴,可如果一頭大母豬能夠聽懂琴瑟之音,那麽這畜生該修煉多久呢?

    母豬精拂曉收淚離去之前,道出了她和尹縱之的因緣:妾前生負郎君,送命於此。然郎之用心,神理所殛,修文求名,終無成矣!想那母豬精前生和尹縱之應該有過糾結,輪迴之後,投生為母豬。母豬不忘前生之負,以此生之命相報,然而尹縱之的做法太狠,以致遭母豬精怨念,令其一生碌碌無成。

    妖精的人生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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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縱之

尹縱之,元和四年八月肄業中條山西峰。月朗風清,必吟嘯鼓琴以怡中。一夕,聞檐外履步之聲,若女子行者。縱之遙謂曰:「行者何人?」曰:「妾山下王氏女,所居不遠,每聞郎君吟詠鼓琴之聲,未嘗不傾耳向風,凝思於蓬戶。以父母訓嚴,不敢來聽。今夕之親有適人者,父母俱往,妾乃獨止。復聞久慕之聲,故來潛聽。不期郎之聞也。」縱之曰:「居止接近,相見是常。既來聽琴,何不入坐?」縱之出迎,女子乃拜。縱之略復之,引以入戶,設榻命坐。儀貌風態,綽約異常,但耳稍黑。縱之以為真村女之尤者也。山居閑寂,頗積愁思,得此甚愜心也。命仆夫具果煮茗,彈琴以怡之。山深景靜,琴思清遠,女意歡極。因留宿,女辭曰:「父母如何?」縱之曰:「喜會是赴,固不夜歸。五更潛復閉戶為獨宿者,父母曙到,亦何覺之。」女笑而止。相得之歡,誓將白首。綢繆之意,無不備盡。

天欲曙,衣服將歸,縱之深念,慮其得歸而難召也,思留質以系之。顧床有青花氈履,遽起取一只鎖於櫃中。女泣曰:「妾貧,無他履,所以承足止此耳。郎若留之,當跣足而去,父母召問,何以說告焉?杖固不辭,絕將來之望也。」縱之不聽,女泣曰:「妾父母嚴,聞此惡聲,不復存命。豈以承歡一宵,遂令死謝?繾綣之言,聲未絕矣,必忘陋拙,許再侍枕席,每夕尊長寢後,猶可潛來。若終留之,終將殺妾,非深念之道也。綢繆之歡,棄不旋踵耳,且信誓安在?」又拜乞曰:「但請與之,一夕不至,任言於鄰裏。」自五更至曉,泣拜床前,言辭萬端。縱之以其辭懇,益疑,堅留之。將明,又不敢住,又泣曰:「妾前生負郎君,送命於此。然郎之用心,神理所殛,修文求名,終無成矣!」收淚而去。

縱之以通宵之倦,忽寢熟,日及窗方覺,聞床前腥氣,起而視之,則一方凝血在地,點點而去。開櫃驗氈履,乃豬蹄殼也。遽策杖尋血而行,至山下王朝豬圈,血蹤入焉。乃視之,一大母豬,無後右蹄殼,血引墻下,見縱之怒目而走。縱之告王朝,朝執弓矢逐之,一矢而斃。其年縱之山下求貢,雖聲華籍盛,終終無成,豈負之罪歟?


2011年04月

而今郭代公何在?——《烏將軍記》,牛僧孺之《玄怪錄》

    這又是一隻豬精的故事,不同於尹縱之幹掉的那隻精通音律懂得人情的大母豬,這次郭元振殺掉的大黑豬的確是個畜生,作惡多端,為非鄉裡,該殺,甚至該剮。

    故事中郭元振叱喝鄉人的那段真痛快,連起來再讀一遍,郭代公簡直就是個演講家啊。
爾徒老於年,未老於事。我天下之達理者,爾眾聽吾言。夫神,承天而為鎮也,不若諸侯受命於天子而疆理天下乎?使諸侯漁色於中國,天子不怒乎?殘虐於人,天子不伐乎?誠使爾呼將軍者,真神明也,神固無豬蹄,天豈使淫妖之獸乎?且淫妖之獸,天地之罪畜也,吾執正以誅之,豈不可乎!爾曹無正人,使爾少女年年橫死於妖畜,積罪動天。安知天不使吾雪焉?從吾言,當為爾除之,永無聘禮之患,如何?

尤其是這一句,太給力了:且淫妖之獸,天地之罪畜也,吾執正以誅之,豈不可乎!爾曹無正人,使爾少女年年橫死於妖畜,積罪動天。

    換成白話文,就是:“這種專門淫亂未成年少女的畜生,天地已經將其判為罪孽,我郭元振主持正義,替天行道,誅殺淫畜。你們這個地方沒有正常的人,導致每年都有少女橫死在淫畜手中,如果你們這樣年年積累罪孽,很快就會得到天譴。”

    郭代公誅殺淫豬精的義舉發生在一千多年前初唐,可是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淫豬精變化人形,又出現了,可替天行道的郭代公又在那裏呢?今天偶然看到這樣一則新聞,題目是“網友爆臨沂市委書記如此給自己延壽”,唐朝的淫豬精一年才要一個處女,可新聞中的這個畜生五天就要一個,這則新聞不知是真是假,豈若是真,TNND,天不滅之,天枉為天。

    郭代公真是俠客英雄似的人物,在維基百科中郭元振的小傳是這樣的:
郭元振(656年-713年),名震,字元振,魏州貴鄉(今河北大名北)人,唐朝將領。長安元年(701年)任涼州都督、隴右諸軍州大使,治邊有方。景雲二年(711年)任吏部尚書,後轉兵部尚書。先天二年參與平息皇室內亂有功,封代國公。玄宗於驪山講武,大閱軍操,徵兵至二十萬,郭元振驟然下令“詔奏已畢”,玄宗大怒,幾乎宣敕處斬,經劉幽求、張說等人說情,乃斬給事中、知禮儀事唐紹,流放新州(今廣東新興),復起用為饒州司馬,病逝途中。

    《舊唐書》和《新唐書》中都有“郭元振傳”,值得一看,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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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代公

代國公郭元振,開元中下第,自晉之汾,夜行陰晦失道。久而絕遠有燈火之光,以為人居也,逕往投之。八九裏有宅,門宇甚峻。既入門,廊下及堂下燈燭輝煌,牢饌羅列,若嫁女之家,而悄無人。公系馬西廊前,歷階而升,徘徊堂上,不知其何處也。俄聞堂中東閣有女子哭聲,嗚咽不已。公問曰:「堂中泣者,人耶,鬼耶?何陳設如此,無人而獨泣?」曰:「妾此鄉之祠有烏將軍者,能禍福人,每歲求偶於鄉人,鄉人必擇處女之美者而嫁焉。妾雖陋拙,父利鄉人之五百緡,潛以應選。今夕,鄉人之女並為遊宴者,到是,醉妾此室,共鎖而去,以適於將軍者也。今父母棄之就死,而令惴惴哀懼。君誠人耶,能相救免,畢身為掃除之婦,以奉指使。」公憤曰:「其來當何時?」曰:「二更。」公曰:「吾忝為大丈夫也,必力救之。如不得,當殺身以徇汝,終不使汝枉死於淫鬼之手也。」女泣少止,於是坐於西階上,移其馬於堂北,令一仆侍立於前,若為賓而待之。

未幾,火光照耀,車馬駢闐,二紫衣吏入而復出,曰:「相公在此。」逡巡,二黃衣吏入而出,亦曰:「相公在此。」公私心獨喜:「吾當為宰相,必勝此鬼矣。」既而將軍漸下,導吏復告之。將軍曰:「入。」有戈劍弓矢翼引以入,即東階下,公使仆前曰:「郭秀才見。」遂行揖。將軍曰:「秀才安得到此?」曰:「聞將軍今夕嘉禮,願為小相耳。」將軍者喜而延坐,與對食,言笑極歡。公於囊中有利刀,思取刺之,乃問曰:「將軍曾食鹿臘乎?」曰:「此地難遇。」公曰:「某有少須珍者,得自禦廚,願削以獻。」將軍者大悅。公乃起,取鹿臘並小刀,因削之,置一小器,令自取。將軍喜,引手取之,不疑其他。公伺其無機,乃投其脯,捉其腕而斷之。將軍失聲而走,導從之吏,一時驚散。公執其手,脫衣纏之,令仆夫出望之,寂無所見,乃啟門謂泣者曰:「將軍之腕已在於此矣。尋其血蹤,死亦不久。汝既獲免,可出就食。」泣者乃出,年可十七八,而甚佳麗,拜於公前,曰:「誓為仆妾。」公勉諭焉。天方曙,開視其手,則豬蹄也。

俄聞哭泣之聲漸近,乃女之父母兄弟及鄉中耆老,相與舁櫬而來,將收其屍以備殯殮。見公及女,乃生人也。鹹驚以問之,公具告焉。鄉老共怒殘其神,曰:「烏將軍,此鄉鎮神,鄉人奉之久矣,歲配以女,才無他虞。此禮少遲,即風雨雷雹為虐。奈何失路之客,而傷我明神,致暴於人,此鄉何負?當殺公以祭烏將軍,不爾,亦縛送本縣。」揮少年將令執公,公諭之曰:「爾徒老於年,未老於事。我天下之達理者,爾眾聽吾言。夫神,承天而為鎮也,不若諸侯受命於天子而疆理天下乎?」曰:「然。」公曰:「使諸侯漁色於中國,天子不怒乎?殘虐於人,天子不伐乎?誠使爾呼將軍者,真神明也,神固無豬蹄,天豈使淫妖之獸乎?且淫妖之獸,天地之罪畜也,吾執正以誅之,豈不可乎!爾曹無正人,使爾少女年年橫死於妖畜,積罪動天。安知天不使吾雪焉?從吾言,當為爾除之,永無聘禮之患,如何?」鄉人悟而喜曰:「願從公命。」

乃令數百人,執弓矢刀槍鍬䦆之屬,環而自隨,尋血而行。才二十裏,血入大冢穴中。因圍而斸之,應手漸大如甕口,公令束薪燃火投入照之。其中若大室,見一大豬,無前左蹄,血臥其地,突煙走出,斃於圍中。

鄉人翻共相慶,會錢以酬公。公不受,曰:「吾為人除害,非鬻獵者。」得免之女辭其父母親族曰:「多幸為人,托質血屬,閨闈未出,固無可殺之罪。今者貪錢五十萬,以嫁妖獸,忍鎖而去,豈人所宜!若非郭公之仁勇,寧有今日?是妾死於父母而生於郭公也。請從郭公,不復以舊鄉為念矣。」泣拜而從公,公多歧援諭,止之不獲,遂納為側室,生子數人。

公之貴也,皆任大官之位。事已前定,雖生遠地,而至於鬼神終不能害,明矣。




 


2010年01月

温莎行动计划,电影录音剪辑,上海电影译制片厂

    电影录音剪辑是一种独特的“听”电影的方式,为了找福尔摩斯探案集的音频书,意外发现了不少电影录音剪辑。

    电影本来是一百分钟到两个小时的长度,把故事压缩到一个小时之内,配上一个旁白,利用原本的译制音效和配音,把视觉的故事变成声音的故事,电影变成了广播剧。这实在是个高明艺术。

    温莎公爵的故事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