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行(2008年01月~02月)
心浮气躁,对心神有害,正直自持,则外邪不能侵。(姚思安)~~
2008年0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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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楼前还负手,看君看我看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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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的智慧——围城,钱钟书
2008年0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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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奇的梦——三梦记,白行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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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泡为什么是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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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传书——柳毅传,李朝威
2008年01月
已近楼前还负手,看君看我看君来
很妙的一个意象——已近楼前还负手,看君看我看君来。这两句诗描述了多么复杂的一个思维转换,两个人在眼神中互相传递的信息竟是如此复杂,而妙就妙在这如许复杂竟然浓缩在两句诗里。这两句比起卞之琳的那首“断章”更要令人击节叹赏,值得饮酒一杯!
搜索了很久,也没找到全诗,只查到这两句的作者张问陶是清末人,其他一概不知了,不知道去图书馆能不能找到。
2008年01月
生存的智慧——围城,钱钟书
半个多月的折腾,回国一趟,冷,也没时间看书,在漫长的飞机火车大巴的旅程中,听完了MP3播放器里的《围城》。其实这部小说都看了不下十遍了,可毕竟是绝顶优秀的小说,好书不厌百回看,常看常新。
方鸿渐在三闾大学被人倾轧而走人,遭遇了典型中国人的斗争。如果没有那个韩太太,他也许还能混下去,可由于韩太太的存在,他的英语课代课教师的地位就不保了,连带着副教授的位置也没了。方鸿渐一旦在旁的方面与利益核心搞僵,那么随时随地都能被剔除出圈子。校长高松年的确老于世故,玩弄权术非常熟练,用聘书的借口,把方鸿渐开掉,非常高明。如果搁在现在的中国,恐怕连这样的借口都不用找,每个公司都有餋养的HR,让他们出面直截跟方鸿渐说明,打发让其走人就可以了。按照赵匡胤的说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帝王的斗争如此,小民的斗争也逃不出这个窠臼。再举例来说,后来方鸿渐在上海的华美新闻社做事,那里被资方又安插一个新人做执行主编,那么真正的主编位置就不保了,走人是必然的事情。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不也是经常上演这样的故事么?
中华民国教育部要搞导师制,专门派员去牛津剑桥考察,这样的事情好像本朝也经常搞。记得好几年前去纽约搭船去看自由女神像,同船的中国人非常多,和我同去的马来西亚一哥们还奇怪,中国人怎么这么多到美国旅游的,不是签证难办么?搞得那船上的船员都会用汉语兜售旅游纪念品。他哪里知道,这绝大多数都是公务考察的,一个人考察,带上七姑八姨。怪不得当年进入美国海关的时候,那个洋人笑着对我说欢迎来美国消费,可他哪知道我是穷学生,没啥银子的,不是金主,不必挤笑脸的。赵辛楣针对导师制发感慨,“不知怎么,外国一切好东西到中国没有不走样的。”他这总结的非常贴切,有个说法,自打大清朝末年被迫开放门户海通以来,中国就有了两把尚方宝剑,一把曰“与国际接轨”;
一把曰“中国特色”。交互使用,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方鸿渐在小说中遇到的几位年轻女子,鲍小姐、苏文纨、唐晓芙、孙柔嘉、刘小姐,仔细看来,他并没有和任何一位深入谈恋爱交朋友,可不知怎地就稀里糊涂地结婚了。不知道方鸿渐所设想的理想的人生伴侣是怎样的人,看小说,我揣测至少应该有三点,有知识,有见识,不物质,可这样的人的确难找,最终被孙柔嘉搞定,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总是无法按照预先设想的套路行进。其实唐晓芙大学毕业后,也大概就是走孙柔嘉的道路,因为她们两个家世差不多,大学专业也类似,方鸿渐在上海,认识的只是唐晓芙的一个侧面,并没有深入了解对方的家庭。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融合,而了解对方的家庭,的确不易。后来方鸿渐娶了孙柔嘉,按照赵辛楣的理论,是经历过旅途波折的,如此结果也算是命运吧。马三立老先生也许会这么说:“介奏四人僧。”哈哈~
方鸿渐在上海,接到赵辛楣邀他去重庆的信之后,与华美新闻社主编共进退,一同辞职。反正要走,何不借此机会交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还有交往,他这时候已经是在使用生存的智慧了,人总是会学得乖巧。华夏民族的文化中有着这样的趋势,每个人都得经历变得圆滑的过程,只是早晚不同。
不知道后来到了重庆,方鸿渐、赵辛楣继续怎样的故事,也许他们在抗战胜利后会回到上海,而再后来的改朝换代大变局就难以预计了。可以预知的是,伴着年岁的增长,他们的棱角都会被磨掉了,随着运气,或者说命运,继续生活下去。
真是本好书,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以后还可再看。:)
2008年02月
排版太差——唐宋传奇集,北方文艺,2007
上月回国,断断续续的在睡觉前的读书时间看了点书,鲁迅编的《唐宋传奇集》,北方文艺出版社新出版的。鲁迅编的东西是好东西,可就是出版社太差,编辑也没水平。估计他们最初打算弄竖排版本的,可最终没弄出来,还是西式的右翻左版式的横排。只留下目录部分竖排,仍按照中式竖排的排版,这部分夹杂在整本西式排版的书中,看起来那叫一个别扭。俗语说穿西装戴瓜皮帽,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
这本传奇集很有意思,这里边有枕中记、南柯太守传、柳毅传、虬髯客传,都是很熟悉的故事,得看看原文。
近日从网上下载得中华民国三十年出版的“唐宋传奇集”,影印本,看起来很舒服,每天打印两篇传奇睡前慢慢看来。:)
2008年02月
离奇的梦——三梦记,白行简
白行简的“三梦记”讲了三个不同类型的梦:
“人之梦,异于常者有之:或彼梦有所往而此遇之者;或此有所为而彼梦之者;或两相通梦者。”(人们的梦,特殊离奇的有三种:第一人进入第二个人的梦中;或者第一个人的现实生活会成为第二个人的梦;或者两个人做了相通的梦。)
都够吓唬人的,尤其以刘幽求所经历的第一个梦为甚,称得上离奇。这三个故事任何一个都可以演绎成为更加复杂的故事,拍部电影都不为过。不过一拍电影恐怕就毁了原来这文言短篇的妙处了,还是让文言保留读者的想象吧,想象空间是无限的。读者的经历不同,想象空间也各异,不好用电影给固化了。
2008年02月
肥皂泡为什么是圆的?
Mathematics and Optimal Form, by Stefan
Hildebrandt and Anthony Tromba, Scientific American Books, Inc., 1985
这是一本讲解“为什么”的书,自然界中的形状是怎样产生的,这个题目有点虚,可是换成肥皂泡为什么是圆的,类似这样的题目好像我小时候也想过,似乎当时想过没想出来,也就作罢了。可世界上自古就有较真的人,所以就有人搞研究,科学也就出现了。
大自然做任何事情都有个原则,那就是——吝啬。这个和个体的人差不多,价格便宜量又足的东西人人喜欢,其实就是热力学的那几条原则,能量守恒、熵总是增加的、绝对零度无法实现,也许用它们研究研究经济现象,可以弄出本很有意思的书来。可惜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折腾这些,写论文弄到学位要紧。:)
无庸置疑,这是本科普书,前两天看网上的贴子,有个新闻报道,说是就在前两年在中国某地还有人搞永动机,真是让人受不了。科学知识的普及怎么就这么困难,好像总有抵触科学常识的因子,绵绵不绝,此起彼伏。
2008年02月
柳毅传书——柳毅传,李朝威
好像上小学的时候在旧书市场买到过一本讲修辞的书,里边有这个故事,当然是白话文的,这次终于看到了原文的“柳毅传”。:)
龙王们都属仙界,可是神仙中也有不美满的婚姻,泾河龙王的小儿子娶了洞庭龙王的女儿,按照故事中的叙述,泾河小龙绝对是个公子哥,根本没把这桩婚姻当回事,而泾河老龙夫妇护犊子,下放洞庭龙女去干放羊的体力活——那些羊也不是凡物,是用于下雨打雷的雨工,大概每个龙王都得养点雨工,好在工作的时候使用。
钱塘君暴力解决家庭问题,把侄女解救回来,并且把泾河小龙给吃掉了。钱塘君一直有暴力倾向,当年尧帝的时代就搞过九年的洪水泄愤。“柳毅传”是唐朝人写的唐朝事,好家伙,神仙一下子就是好几千年。
故事叙述的是唐朝仪凤年间的事情,仪凤应该是在唐玄宗之前唐太宗之后的年号。这个泾河龙王一家真是多劫难,西游记上不是有魏征梦斩泾河老龙的记录么?可这就奇了怪了,魏征是唐玄宗的臣子,已经把泾河老龙王斩掉了,怎么会在几十年后发生泾河老龙夫妇虐待儿媳的事情呢?可见神仙的事情不能仔细推理。
柳毅登入仙界看似很容易,可这和他品行端正很有关系,讲信义,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别人的就是别人的,代人传书和自己的事情分得很清楚,所以他才受到洞庭君一家人的敬重,最终有很好的回报也是自然。他这个事情,如果搁在现在的时代,当钱塘君暴力逼婚的时候,估计当事人顺水推舟早就心里窃喜了,但倘若如此为人,难保不入钱塘君的龙口被消化掉。看看新闻,总有类似的故事,可现在钱塘君又在哪里呢?现在离凤仪年间,也不过仅仅过了一千多年,难道神仙似钱塘君也老了?
虚虚实实——一元三次方程
最近由于干活的原因,需要使用一元三次方程,所以仔细研究学习前人的成果,这么复杂的东西五百年前的人竟然能琢磨出来,真是厉害。
针对ax^3 + bx^2 + cx + d =
0这样的三次方程,有判据
\Delta = 4b^3d - b^2c^2 + 4ac^3 - 18abcd + 27a^2d^2。
如果\Delta < 0,则有三个不同的实数根;
如果\Delta > 0,则有一个实数跟和一对共轭复数根;
如果\Delta =
0,则至少有两个根重合。有可能是两个重合的实数根加另外一个实数根,也有可能是三个重合的实数根。这两种情况具体怎么判断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有点小复杂的。
维基百科上有个有趣的例子:x^3 - 15x - 4 =
0。这里a = 1,b = 0,c = -15,d = -4。计算判据\Delta = 4*1*(-15)^3 + 27*1*(-4)^2 = -13068
< 0,所以有三个不同的实数根。利用Cardano公式,一步一步来,先令x=u+v,带入,展开,得到
可以得出解析解:
x = [-(q/2)+-(q^2/4+p^3/27)^(1/2)]^(1/3)
这里可以看出
则U+V=4,UV=125
上个月在伦敦的时候搜到一个系列文章,“夏日读管锥”。趁还能免费使用打印机的时候,打印了一本,订起来,每日睡觉之前翻翻。上大学的时候在图书馆看过一点“管锥篇”,也许那个时候读书涉猎还不够多,看“管锥篇”这种融会贯通的书的确无味。也许现在可以看看,可惜手边没书了,好像时间也不富裕。唐伯虎有“人生七十古来少,前除幼年后除老,中间光景不多时,又有炎霜与烦恼。”写得真是好,写尽个体的人在时间世事面前的无力——炎霜与烦恼。
“夏日读管锥”,写得不错,作者是马来狂人,不知是何方高人。看他的文章,可以判断出此人绝对不是南岛居民,而是地道的中土人物。深入细看,原来他对茨威格非常推崇,后者有小说“马来狂人”,这大概就是缘起了。并且作者对武侠小说很熟悉,经常
拿武侠的情节来比附。
虽说是评论的评论,可一百篇“夏日读管锥”的确不少,读起来也有趣味,值得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