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行(2007年11月)
彩云追月,平沙落雁
2007年11月
2007年11月
关于日本的书之一
《日本论》,戴季陶,九州出版社,2005
“日本论”戴季陶在1928年写作的一本针对当时时势的书,现在将近八十年过去了,时事已经变成了历史,再看看这本书,把它当历史书看,仍然能看到不少很有见地的看法。戴季陶按照他所理解的三民主义,分析了当时的近代日本历史,还对即将到来的未来战事做了论述,判断田中义一在组阁之后,定会走上军国扩张的道路,进而侵略中国。此书的最后三章:“信仰的真实性”、“美好的国民”、“尚武、平和与良性生活”,完全阐述作者的观点。当然,由于中国和日本的关系,戴季陶不可避免的做了对比,对两方国民都有批判,站在八十年之后的视角看,他的批判是颇为客观公正的。
最近几年流行另外一本关于日本的书,“菊与刀”,美国人1946年写的,也许应该继续看看这本书,和戴季陶的“日本论”同读,效果应当更好。
值得一说的是,“菊与刀”书名自是不错,放在英文的语境里没什么,可是放在现在浮嚣的年代里,似乎是给小资们预备的读物,我就知有些这样的朋友,买去完全是冲着那“菊”、“刀”二字,而对内容却完全不感兴趣。假如翻译成中文的时候,译成“菊花和刀剑”,是不是会消减很多小资的调调呢。一家之言,见笑了。
2007年11月
关于日本的书之二
《菊与刀》,鲁思●本尼迪克特,商务印书馆,1990
这是最近找到的关于日本的第二本书,本尼迪克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从书中第一章对民族文化差异的表述中可以看出。
对民族差异进行系统研究,既需要有某种硬心肠,也需要有某种宽容。人们只有自己具有坚定不移的信仰,才会有不寻常的宽容。只有这时,宗教的比较研究才能发展。他们也许是耶稣教徒或阿拉伯学者,或不信教者,但决不是偏狂者。文化的比较研究也是一样,如果人们还在战战兢兢地保卫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只相信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世界上唯一的解决办法时,文化的比较研究就不能发展。这种人决不会懂得,获得其他生活方式的知识会增加对自身文化的热爱。他们把自身置于愉快和丰实的体验之外。他们是如此保守自持,以至只能要求其它民族采纳他们的特殊方式,别无其他选择。作为美国人,他们就强求一切民族接受我们所喜欢的信条。但是,其他民族难以接受我们所要求的生活方式,就好比我们无法学会用十二进位制来代替十进位制进行计算,或者无法学会象东非某些土著那样以金鸡独立式进行休息一样。
这样能够欣赏多样性所带来之美好的人并不多,那些试图改变他人信仰的人,还有那些宗教死硬分子当然不在此列。世界无论如何加速变小,变成世界村,可地理尺度上的地球并没有改变,既然地理环境千差万别,那么就应该坦然欣赏不同地理所孕育的不同的生活习惯。
本尼迪克特一定浏览阅读了不少日本的书籍、日本电影,她的这本书是专心准备构思之后的静心制作,而前次我看的戴季陶的那本,相比之下,就有点粗糙了。当然,这和作者所处的时代有关系,戴季陶在日本即将入侵中国的时候,作《日本论》,自然有心中焦躁,希望唤起国人的意思,他也声明此书是急就章;而本尼迪克特的研究在美国战胜日本之后,1946年,胜者的自信隐隐现于字里行间。
看过一遍,也算对日本的历史逐渐了解的过程,此书是美国人所写,对于东方文化的复杂,恐怕作者还有点小视,她有点过分强调“情意”和“忠”的对立,有点线性化了,人都是复杂的,更何况一个民族,在微妙的人情中,不应该用简化的理论去生硬分析原本极端复杂非线性的人的关系。
上周又下载了好几本关于日本的书,这样除了已经看过的两本,还有:
《日本人》,蒋百里,国防学会,1947
《暧昧的日本人》,李兆忠,广东人民,1998
《日本文化与日本人性格的形成》,源了圆,北京出版社,1992
《逐日日本人》,高子川等,四川人民,2001
《丑陋的日本人》,高桥敷,广州文化,1988
《日本人视野中的中国学》,沟口雄三,中国人民大学,1996
这么多,不知道有没有信心看完,因为看完这两本之后,打算看点别的了,不知什么时候才继续看,先存着好了。
2007年11月
关于日本的书之三
《日本人——一个外国人的研究》,蒋百里,国防学会,1947
蒋百里的这篇研究不长,打印出来,也就是十多页纸,很快就看完了,作于1939年,大概正是抗战的胶着时期,国民革命军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蒋方震在文章结语写道:“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要同他(日寇)讲和!”
文章判断当时的日本,其黄金时代已经过去,鼓舞国人士气的效果应当很明显。应该说,这只是一部大书的纲要,蒋百里并没有时间详细铺开写,想象在1939年的情况,这也是自然。
文中提到日本人研究印度也很详细,这个不知道,改天得找个在日本的朋友问问。关于中国,蒋方震指出,中国地理的统一与文字的普遍性,保证了中国数千年的历史。这个说法不假,地理和文字凝聚的力量很强。
顺便查了关于作者的一些信息,蒋方震曾经留学日本多年,这对于他深入了解日本提供了绝好的便利,比起本尼迪克特隔着大洋研究日本有优势,可惜在乱世之中,万事都是紧急,跟戴季陶的那本书一样,这篇也是急就章。
2007年11月
玉楼明月长相忆
记忆——Memory,国家地理杂志,11月号
最新的一期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是十来张照片散落的图案,照片都已泛黄发旧,主人公是一位女士,可以看出,这些照片记录了她幼时的可爱,少年的快乐,工作的笑颜......,封面故事是“记忆——我们为什么记忆,又为什么忘却?”(Memory
- Why We Remember, Why We Forget?)
美国人的这本杂志的好处就在于不是仅仅限于谈论风土,虽然名为地理杂志,可是覆盖面非常广,除了地理,科学、历史、时事等也在关注的范围之内,这对于编辑们的知识要求就很高了,我也做过编辑,只能说——佩服,景仰。
记忆是个很有趣味的话题,杂志故事中两个极端的例子是,41岁的AJ女士能够回忆起她11岁以来的每一天每一时发生的事情,而EP先生85岁了,他完全没有记忆,甚至刹那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没能在其脑海中留下印象。文中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文明的进化带来整体人群记忆能力的衰减:
......
After Simonides'
discovery, the art of memory was codified with an extensive set of rules
and instructions by the likes of Cicero and Quintilian and in countless
medieval memory treatises. Students were taught not only what to remember
but also techniques for how to remember it. In fact, there are long
traditions of memory training in many cultures. The Jewish Talmud,
embedded with mnemonics—techniques for preserving memories—was passed down
orally for centuries. Koranic memorization is still considered a supreme
achievement among devout Muslims. Traditional West African griots and
South Slavic bards recount colossal epics entirely from memory.
But over the past
millennium, many of us have undergone a profound shift. We've gradually
replaced our internal memory with what psychologists refer to as external
memory, a vast superstructure of technological crutches that we've invented so
that we don't have to store information in our brains. We've gone, you might
say, from remembering everything to remembering awfully little. We have
photographs to record our experiences, calendars to keep track of our
schedules, books (and now the Internet) to store our collective knowledge, and
Post-it notes for our scribbles. What have the implications of this
outsourcing of memory been for ourselves and for our society? Has something
been lost?
尝试翻译一下:
......
根据Simonides的发现,增强记忆的技巧包括大量的规则和指令,这有点象中世纪无数Cicero和Quintilian的论文。学生们不光学习什么需要记忆,还要学习如何记忆的技巧。实际上,在很多文明中都有着久远的记忆训练的传统。犹太法典世代以来靠口耳相传,这其中就有记忆训练的技巧。对于虔诚的穆斯林来说,背诵可兰经是极大的成功。西部非洲和南斯拉夫的游吟诗人都能凭记忆记述庞大的史诗。
然而,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经历着一种深刻的变革。我们都在不知不觉地逐渐用心理学家所称的外部记忆替代内部记忆。什么是外部记忆呢,就是指那些靠人类发明的各种技术拐杖支撑起来地庞大的记忆系统,这样的系统不必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之中。也许有人会说,我们已经从必须记忆任何事情变成什么都不用记忆了。例如,用照相机可以记录我们的经历,用日历可以跟踪日常的规划,用书籍以及现在的因特网可以存储作为一个人成长过程中积累的那些知识,甚至用方便贴纸可以记忆我们的胡乱涂写的那些东西。所有这些外包的记忆,对于我们自己,对于我们的社会,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失了呢?
说得不错,例如我现在就想不起“玉楼明月长相忆”是谁的一句词了,这要搁在没有互联网的十多年前,我可懒得跑图书馆去找本唐宋词来查,更何况在这英吉利国也没得这样的图书馆,感谢科技如此昌明,上网搜搜马上就明白这是温庭筠的一首“菩萨蛮”。为什么现在对网络如此依赖,因为那些网络上的存贮中心,贮存的不仅仅是简单的0和1,那里存着无数人的部分记忆!
想想看那些互联网公司开发的服务,网上相册,网上交际圈子,网上日志,哇,是该说“幸甚至哉”,还是“可怕可怕”作结语呢?
2007年11月
关于日本的书之四
“冰眼看日本”
确切的说,“冰眼看日本”并不是一本书,这是网上的一个系列帖子,谈论日本的文化,政治,社会,历史,作者应该是个在日本生活多年的中国人,并且年纪也不小了,经历丰富,看问题有见地。此人的行文很活泼,看他写的文字是一种愉快的感觉。
这些都是2005年的旧帖子了,不过写得的确不错,被广为转载,所以随便在搜索引擎里搜搜就能找到。我曾经推荐给一个在日本的朋友一两篇,结果她说其中写的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也对,毕竟通过一两篇小文,就要了解一个国家,这是不可能的。
说到了解一个国家,最近还在看日本放送协会拍摄的一些关于天朝的记录片,非常好,客观,有力度,有深度,涉及天朝的个个方面,把现今神州所要面对的困难都一一点出。奇怪,我是汉人,却要通过一家日本电视台来深入了解我的国家,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