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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生活（2005年12月）
冬夜读史书～～～
2005年12月
小人赵高！
《拓跋史探》
《饮水词校笺》
小众阅读，大众观看——《京华烟云》
落寞的梁思成——《梁思成的山河岁月》
轮回——《桃李劫》
《义山杂纂》
BLOG引起的忧虑
2005年12月
小人赵高！
2004年04月曾经写过在阅读“李斯列传”之后关于嬴胡亥的一些想法，这次看“秦始皇本纪”，呵呵，也许是最近在现实生活中对什么样的人是小人有了更加进一步的认识，所以看到这一段，第一反应就是赵高真是个小人！
於是二世乃遵用赵高，申法令。乃阴与赵高谋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彊，及诸公子必与我争，为之柰何？”高曰：“臣固原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贵人也，积功劳世以相传久矣。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时不师文而决於武力，原陛下遂从时毋疑，即群臣不及谋。明主收举馀民，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则上下集而国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於杜。公子将闾昆弟三人囚於内宫，议其罪独後。二世使使令将闾曰：“公子不臣，罪当死，吏致法焉。”将闾曰：“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何谓不臣？原闻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将闾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剑自杀。宗室振恐。群臣谏者以为诽谤，大吏持禄取容，黔首振恐。
首先，赵高有着强烈的自卑感——“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其次，赵高没有什么本事，但对于有能耐的人怀有着强烈的忌妒心理——“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
这两条，是小人的明显特质，所以我说赵高真是个小人，并且还是个得志的小人，李斯的悲剧，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上司是一个草包，而职业对手又是一个小人。
嬴胡亥信任赵高的直接后果是“诛大臣及诸公子”，接着搞得“宗室振恐”、“黔首振恐”，最终失了民心，丢了性命，始皇帝的万代基业嘎然而止。
这里大概统计一下几位的最终结局：
嬴政，始皇帝，病故。
李斯，被腰斩。
嬴胡亥，被逼自杀。
赵高，被嬴子婴刺杀。
嬴子婴，被项羽杀。
还有一位冯去疾，李斯是左丞相，他是右丞相，自杀，看来此人的地位不低，不过史记中没有过多的记载。
2005年12月
《拓跋史探》，田余庆，三联书店，2003
魏晋南北朝，之后是隋唐，这个顺序恐怕打小就背得烂熟，其中在南北朝之中，南朝是宋齐梁陈，而北朝就比较糊涂，十六国、北魏、西魏、东魏，简直就是一团浆糊！
小时候读《木兰辞》，印象最深的是注释中写的一条，指出这个英武的故事发生在北魏和柔然之间的战争，北魏是鲜卑人的政权，柔然同样也属胡人，《木兰辞》中有“可汗大点兵”、“可汗问所欲”的句子，先前汉人的皇帝却不会称为“可汗”。东汉以来，北方诸部族一浪又一浪的涌入幽并雍凉这些地区，读这一段历史，乱是乱，可是有一种五州震荡风雷激的感觉，民族大融合轰轰烈烈，汉（华夏）不再是以前的汉，匈奴、鲜卑、乌桓与原住民在文化和血缘上逐渐融合，北方各族在内的移民迁入洛阳和中原，使以汉族文化为主体并吸收了鲜卑各族的北方文化远远超越了南方的汉族文化，这恐怕也是孕育隋唐盛世的一个大前提了。若以动态平衡来比拟，那么在胡人汉化的同时，汉人也在胡化，当两个进程达到平衡的时候，那就是开元盛世了。
北魏建国，有一个很重要的政策——“子贵母死”，一旦某个皇子被立为太子，那么他的生母就要被杀掉。这确实很残酷，书中分析了两个原因，第一是由于鲜卑诸姓各个部落之间互相牵制，互相通婚，不如此不足以削弱外戚的势力，第二就是托汉朝旧制，也算是以史为鉴了。这一政策，有力地使得整个政权的权力从母后转移到帝王手中，有一点从蛮族向文明过渡的味道。
前一段时间看新闻，有一条说是一位海外的老先生愿意出资，希望搞一个整个中华民族的“大”族谱，民族感情溢于言表。但是，首先且不论现在十多亿人口的工作量，其实仔细想想，类似这种五胡乱华的大动荡大融合，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多次，现在的华人/中国人的血液没有一个是单纯的，要弄这样的全民族的大族谱，实在是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2005年12月
《饮水词校笺》，纳兰性德，中华书局，2005
纳兰性德很早就听说过，不过仔细读他的词才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情。纳兰性德出身满洲正黄旗，是不折不扣的太子党，可是却考中进士，成为康熙皇帝的侍卫，多次随扈出巡，可惜英年早逝，三十一岁病故。
读他的词，可以感觉到他从内心中非常厌恶官场的庸俗生活，虽然属于权力核心集团，却无心利禄功名，心胸眼界很宽广，不惟利斗。也许有人会批评他的词多属于小感情，可是，又有多少大感情共我们宣泄呢？以现在的大家熟悉的现实生活为例，“祖国”、“人民”、“理想”、“事业”，这些字眼，相对于物价、生计、交通、空气质量来说，又孰轻孰重呢，不是常说说到人权首先是生存权么？
我想绝大多数人在所受的教育过程中，接触词这一文学体裁，都是从唐宋词开始，宋之后的作品就没了，好像这一题材在蒙古人的铁蹄肆虐之后，一下子就不存在了。直到中国出了个MZD，又有了词。想想看，真是有点滑稽了。
这本书看起来比较缓慢，一天顶多看两三页，阅读诗词我感觉，由于古汉语的承载量大，需要静下心来，在脑海中重构诗词的环境，非如此不能读懂。
有时候非常羡慕古人，甚至五十年前的人，没有电所带来的一切纷扰，不必为生活的车轮飞快的裹胁前进，没有电视、电话、手机、磁带、CD、DVD、MP3，如果想娱乐，那就去听戏，如果想听曲，那就得雇人，不过这样做成本都很高的，所以最合适的方法就是自个学一门乐器，自娱自乐，或者读书，或者与人聊天，总之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多，发呆的时间少。丰子恺曾经画过一张画，叫“胡琴一曲代RADIO”，这个生活境界是很高的。
我们的生活方式到底是进步了，还是走入歧途了呢？
2005年12月
小众阅读，大众观看
《京华烟云》，林语堂著，张振玉译
最近几次去探望爸妈，他们都在坐在沙发中看新近的电视剧《京华烟云》，爸妈平日无事，除了写字画画看报看书，其他就是遇到能够看下去的电视看看了。这部书在上大学期间曾经看过，当时对林语堂这个人非常佩服，还在图书馆中不辞麻烦，查找翻看过他主编的“语丝”、“人间世”这些杂志。当然，他的作品也读了一些，不过不是原文英文，象《生活的艺术》、《吾国吾民》、《京华烟云》这些，按照林语堂的意思，原本都是写给洋人，介绍中华风物的普及本，哪知过了这几十年，反而被后人拿回来，用作给国人补课的课本了。
电视剧自有它的特点，重节奏的快、重情节的起伏，这是电视剧这种讲故事形式的长处，也是其致命的不足。其实在小说中林语堂介绍了很多我们现在作为中国人都不甚了了的关于生活的艺术，那是真正的中华文化，还有旧时北京城的风物、人们的精神状态、甚至是沙尘暴，我们都可以一一在小说中寻觅得到。更为重要的是，林语堂的这部小说中，描绘了很多旧时/传统国人待人接物的态度和原则。他通过小说中的种种人物，展示了中国人是怎样面对政治生活的，怎么样生活在经术与权术之间的。凡此种种细腻所在，都是在电视剧中找不到的。
前几天在广播论坛，看到有人在讨论此剧中的一个道具——收音机，小北京是一九五〇年代中后期由天津无线电器材厂根据苏联莫斯科人牌收音机仿制的，而故事发生在全面抗日战争之前，怎么可能，笑话了。可见电视剧的制片、导演这些人都是什么水平，纯粹把观众当成白痴在糊弄啊，真不知谁是白痴呢。
相对于电视剧的强势来说，小说是小众的，阅读小说具有主动性，是一个思考动脑的过程，而电视剧就是强制的，观众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处于半发呆的状态照单全收，这也是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看电视的原因之一。
据说林语堂不认可任何一本英译中的他的作品，那么这样粗糙的电视剧版，更应该瞧不上眼了，可惜他写的是他当时的京华，现在的京华已经是换了人间了。这里抄录一段关于北京城的描写：
......
现在是穷冬苦寒，北京的冬季真是无与伦比，也许这个福地的其他月份，可以与之比肩，因为在北京，四季非常分明，每一季皆有其极美之处，其极美之处又互相差异之特色。在北京，人生活在文化之中，却同时又生活在大自然之内，城市生活极高度之舒适与园林生活之美，融合为一体，保存而未失，犹如在有理想的城市，头脑思想得到刺激，心灵情绪得到宁静。到底是什么神灵之手构成这种方式的生活，使人间最理想的生活得以在此实现了呢？千真万确，北京的自然就美，城内点缀着湖泊公园，城外环绕着清澈的玉泉河，远处有紫色的西山耸立于云端。天空的颜色也功劳不小。天空若不是那么晶莹深蓝，玉泉河的水就不会那么清澈翠绿，西山的山腰就不会有那么浓艳的淡紫。设计这个城市的是个巧夺天工的巨匠，造出的这个城市，普天之下，地球之上，没有别的城市可与比拟。既富有人文的精神，又富有崇高华严的气质与家居生活的舒适。人间地上，岂有他处可以与之分庭抗礼？北京城之为人类的创造，并非一人之功，是集数代生来就深知生活之美的人所共同创造的。天气、地理、历史、民风、建筑、艺术，众美俱备，集合而使之成为今日之美。在北京城的生活上，人的因素最为重要。北京的男女老幼说话的腔调上，都显而易见的平静安闲，就足以证明此种人文与生活的舒适愉快。因为说话的腔调儿，就是全民精神上的声音。
......
但是木兰是在北京长大的，陶醉在北京城内丰富的生活里，那种丰富的生活，对当地的居民就犹如伟大的慈母，对儿女的请求，温和而仁厚，对儿女的愿望，无不有求必应，对儿女的任性，无不宽容包涵，又像一棵千年老树，虫子在各枝丫上做巢居住，各自安居，对于其他各枝丫上居民的生活情况，茫然无所知。从北京，木兰学到了容忍宽大，学到了亲切和蔼，学到了温文尔雅，就像我们童年时在故乡生活里学到的东西一样。她是在黄琉璃瓦宫殿与紫绿琉璃瓦寺院的光彩气氛中长大的。她是在宽广的林荫路，长曲的胡同，繁华的街道，宁静如田园的地方长大的。在那个地方儿，常人家里也有石榴树，金鱼缸，也不次于富人的宅第庭园。在那个地方儿，夏天在露天茶座儿上，人舒舒服服的坐着松柏树下的藤椅子品茶，花上两毛钱就耗过一个漫长的下午。在那个地方儿，在茶馆儿里，吃热腾腾的葱爆羊肉，喝白干儿酒，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与市井小民引车卖浆者，摩肩接踵，有令人惊叹不置的戏院，精美的饭馆子、市场、灯笼街、古玩街；有每月按期的庙会，有穷人每月交会钱到年节取月饼蜜供的饽饽铺，穷人有穷人的快乐，有露天的变戏法儿的，有什刹海的马戏团，有天桥儿的戏棚子，有街巷小贩各式各样唱歌般动听的叫卖声，串街串巷的剃头理发匠的钢叉震动悦耳的响声，还有串街串到各家收买旧货的清脆的打鼓声，卖冰镇酸梅汤的一双小铜盘子的敲振声，每一种声音都节奏美妙，可以看见婚丧大典半里长的行列，以及官轿及官人跟班的随从。可以看见旗装的满洲女人和来自塞外沙漠的骆驼队，以及雍和宫的喇嘛，佛教的和尚，变戏法儿中的吞剑的，叫街的，与数来宝的唱莲花落的乞丐，各安其业，各自遵守数百年不成文的传统规矩，叫花子与花子头儿的仁厚，窃贼与窃贼的保护者，清朝的官员，退隐的学者，修道之士与娼妓，讲义气豪侠的青楼艳妓，放荡的寡妇，和尚的外家，太监的儿子，玩儿票唱戏的和京戏迷，还有诚实恳切风趣的诙谐的老百姓。
木兰的想象就深受幼年在北京生活的影响。她学会了北京的摇篮曲，摇篮曲中对人生聪敏微妙的看法也影响了她。她年幼时，身后拉着美丽的兔儿爷灯笼车，全神灌注的看放烟火，看走马灯，看傀儡戏。她听过瞎子唱曲子，说古代的英雄好汉，古代的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听把北京话的声韵节奏提高到美妙极点的大鼓书。从那些说白的朗诵歌唱，她体会出语言之美，从每天的说话，她不知不觉学会了北京话平静自然舒服悦耳的腔调儿。由一年的节日，她知道了春夏秋冬的特性，这一年的节日就像日历一样由始至终调节人的生活一样，并且使人在生活上能贴近大自然的运行节奏。北京的紫禁城，古代的学府、佛教、道教、西藏喇嘛、回教的寺院及其典礼，孔庙、天坛；社会上及富有之家的宴会酬酢，礼品的馈赠；古代宝塔、桥梁、楼阁、牌坊、皇后的陵寝，诗人的庭园，这些地方的每块砖，每片瓦，都充满了传闻、历史、神秘。这些地方的光怪陆离之气，雄壮典丽之美，都已沁入她的心肺。
她很早就懂了北京的民俗、传说、迷信，及其美好可爱处，有两个她喜爱而深信不疑的故事，后来她告诉了曼娘。一个是皇宫以北地安门大街北端钟楼内大铜钟的传说，故事是说当年皇帝要一个铜匠铸造一个铜钟，但是屡铸不成，皇帝大怒，即将降罪。为了救父亲的性命，钟匠的女儿在无人看见的时候儿跳进了铜锅。果然大钟铸成，没有丝毫裂纹。此后每在风雨之夜，人人都听得见大钟响时，那凄怨的调子，那就是钟匠女儿灵魂的哀歌。现在那钟楼附近有钟女庙，女神叫“鸣钟圣母”，受人烧香跪拜。另一个故事是关于西直门外的高亮桥的，高亮是个太监的名字。从前永乐皇帝新建造了北京城，永乐七年大旱，北京城里也缺了水。一天晚上，皇上梦见在西直门外遇见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妇，丈夫推着一辆独轮儿车，妻子向前拉，车上有一个大油篓。皇帝问篓里间有什么东西，老头儿说篓里头有水，是运往北京城的。第二天，皇帝叫大臣圆梦之后，派太监高亮到西直门外，吩咐他说，若遇见样子像皇帝梦中所见的一对老夫妇，就把那油篓戳破，赶紧拨转马头奔进城来，但是千万别回头看。高亮遵照吩咐，出城办事。果然遇见一老夫妇推着独轮儿车，高亮就把车上的油篓戳破，匆匆忙忙拨转马头。听见后头汹涌澎湃，似有洪水跟踪而至。等他跑到西直门，不觉得向后望一望，立刻被洪水赶上，淹死在水里。皇帝便在西直门外修造了一座许多拱洞的桥纪念他。至今在玉泉河上还有那座高亮桥，慈禧太后就在高亮桥上坐船驶往颐和园去。玉泉河两岸，杨柳依依，浓荫敝日，沿河良田片片，村女跪于水畔涤洗衣衫。平民徘徊来往，有坐在岸上执竿垂钓的，有在水上划船的，北京西郊田园之美，大有江南风味。夏季到来，木兰特别喜爱此地，常来游赏。
......
阅读过这些描述之后，面对当下这个要搞奥运会，整个一个尘土飞扬的大工地“新北京”，我们能做什么呢，除了慨叹一二，恐怕还是慨叹一二了。
2005年12月
落寞的梁思成
《梁思成的山河岁月》，北京新闻广播FM100.60，20:30
以前曾经说过北京新闻广播的“传记文学”这个栏目，最近它在连播《梁思成的山河岁月》，断断续续的听了几次，还不错，以后可以坚持争取把它听完。
梁思成无疑是一个时代的悲剧，其实父辈的那些正直有良知的人，哪一个没有悲剧的色彩呢。在网上搜了搜，有这样一段推荐这本书的话，其实是评介梁思成的话：
西班牙最美丽的城市格拉纳达的阿兰布拉土墙上，刻着如下文字：“世上没有比生在格拉纳达却是个瞎子更悲惨的遭遇了。”生存在美丽中却看不到美丽，当然是悲惨的。但在生存在美丽中，眼看着美丽被摧毁，可能还要更为悲惨。
梁思成正是眼看着美丽被摧毁的一个人。丑恶被摧毁，那不叫悲剧；美丽被摧毁而未被见及，那也不叫悲剧；唯亲眼目睹美丽被摧毁而又无力拯救，那才叫悲剧……
咳......唉......
2005年12月
轮回
《桃李劫》，应云卫，袁牧之，1934年
这是一九三四年电通影片公司出品的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很简单的人间故事：
陶建平、黎丽琳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从学校毕业后他们便结为夫妻，过上了平静安逸的生活。由于陶建平生性正直，看不惯职场上老板们的欺诈手段，愤然辞职后便一直失业在家，妻子黎丽琳也因不堪公司经理的骚扰而失去工作。为了养家糊口，陶建平只好到工厂里当苦工，刚刚生产的黎丽琳又因无人照料而发生意外身受重伤。陶建平为了能给妻子看病，迫不得已从工厂偷出工钱，结果黎丽琳还是不治而亡。万念俱灰的陶建平将刚出生的儿子送到育婴院，回到家中又遇到工头与警察的缉捕，最终被判处死刑。
影片中人物的说话的语气、遣辞造句与现在的白话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他们的服饰以及他们所生活的城市（上海）与我们现在的已经大为不同。现在是二〇〇五年末，七十一年过去了，我们的中国在经历了外族入侵、内战、革命、动乱、大动乱、改革、开放之后，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一九三四年属于国民政府在北伐统一中国后的建国十年之一，属于中华民国在大陆期间境况比较好的年景。看看我们周围的这个世界，和影片所严厉要谴责的那个中国的社会现实又是何等的相似，大学生毕业后遭遇工作危机，或无法与社会无缝接合，或不断的四处碰壁，或理想的逐渐幻灭，或亲人丧失的痛楚......
也许有人会简单的将这些归因于万恶的旧社会，可是，现在在学校里，我们的师长也同样不会讲授假恶丑这些东西的，而一旦步入社会，如果一味地坚持真善美为上的原则，到头来也会终究会四处碰壁，如同影片中的两位主人公一样。如果不在染缸中蹭上同样的颜色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决于社会，被社会抛弃。这确实有点残酷，有点脏，不过这就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在这个层面上分析，新社会和旧社会没什么区别。七十年过去了，这样一部锋芒毕露的影片已经成为档案库中的经典，而它所尖锐指出的问题却依然故我没有答案和解药。
影片中有罔顾人命、超载的船务公司经理，也有一味贪钱、以次料充好料的建筑商人，这些故事，翻开《新京报》，每天都能数出一大把，前朝旧事和本朝新闻异曲同工。
这部影片倒是留下了一首很有名的《毕业歌》，不过我倒是认为这首曲子和影片所讲述的故事没有什么关系，应该算是保持一九三四年时政治正确的应景之作，当然，它在鼓舞对倭抗战功不可没。这也可以看出，电影在当时作为新兴的艺术形式，在国运危机年代，承载了太多的任务。
《毕业歌》， 田汉词， 聂耳曲 ，
同学们，大家起来！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听吧！满耳是大众的嗟伤，
看吧！ 一年一年国土的沦丧！
我们是要选择战，还是降？
我们要做主人拼死在疆场，
我们不愿做奴隶，而青云直上！
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
明天是社会的栋梁。
我们今天是弦歌在一堂，
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巨浪，不断地增涨。
同学们，快拿出力量，
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2005年12月
《义山杂纂》，李商隐，岳麓书社
必不来
醉客逃席，客作偷物去
追王侯家人，把棒呼狗
穷措大唤妓女这里抄了一小段《义山杂纂》，这本书是前几天在卓越网买书，为了凑足一个整数，最后又饶的一本小书，其中除了李商隐的《义山杂纂》，还有后人的续稿，如《杂纂续》，《杂纂二续》，《杂纂三续》，《杂纂新续》等到八种，从李商隐开始，历经宋明清，翻了翻，大概记录了当时的一些社会习俗、道德准则。文字都是很短小的，读起来非常有趣味。就那上面抄的这个小段来说，拿着棒子唤狗，狗怎么肯来呢，有的段子读了，确实让人忍俊不禁。
另外，措大这个词，有点挖苦文人的意味，读多了，可以从上下文的语义中隐隐感觉到，大概有点“（穷）秀才”、“（臭）老九”的意思。“书屋”杂志有一篇文章专门讲这个词——“泥巴与空气：小议“措大”之释”：
http://www.housebook.com.cn/200101/18.htm再抄一小段：
须贫
家有懒妇，早卧晚起
养子不及妇，作债追陪
仓库不点检，庄园不收拾
抛撒饮食，爱赌博饮酒
漫藏无用物，狼藉米谷
弃业逐乐，家事不爱惜
多蓄爱宠，好迁移不止
好结纳权贵，悭不中礼
物贵争买，物贱反不买
巧作淫巧，遮盖家人作非为事
多输爱赌不知道现在房价高涨，人人争购，算不算“物贵争买”。:)
2005年12月
BLOG引起的忧虑
这年头流行写BLOG，就连以前的同事大尾草昨天也很高兴的通知我，他也搞了一个，他可是电脑盲人啊，呵呵。不过我也未能免俗，在msn space上做了一个这里的链接（http://spaces.msn.com/members/majie100）。可我还是喜欢我自己弄的这个网页，这是独一无二的，没有模板，所以不会有人和我的类似。如果判断说BLOG是快餐文化的产物，我想不为过分。
其实Yahoo! Geocities上有很多很好的个人网页，BlogSpot也有很多很好的博客日值，可惜这些都不容易看到，这种结果，要感谢神勇的金盾为我们时刻守卫着这虚拟的世界。这种守卫，时间长久下去，恐怕真的会改变一些基本的东西。当一个人都养成习惯之后，最终改变的是一个人的命运，而当一个群体，几亿人养成某个习惯时候，改变的就是民族/国家的命运了。
有时候我在想，现在的时代，一切都急功近利，一切都鼠目寸光，生活在这样一个所有的东西都爆炸的年代，真是痛苦，几千年的中华文明和我们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现在的中国，充其量只是中华文明的几个载体之一，能不能继续承载，还有待观察。中华文明原本是一个靠伦理维持的文明，可是现今的中国，伦理已经不复存在了，这就让人不得不忧虑啊。
怎么说到这个了，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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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这是一个日本人用中文写的博客日志，有点意思：
东京碎片（http://blog.sina.com.tw/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