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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生活(2005年05月) 


    北京的雨夜......听古琴唱片......饮华顶云雾茶......读洋书......睡觉......

——2005年05月


2005年05月

  • 戴着脚镣的舞蹈

  • 等待就是奢侈

  • 夜读南洋旧事

  • 一骂而罪减!


2005年05月

戴着脚镣的舞蹈(“我的看法”2005年05月,DESIGN NEWS China

    诗歌创作是戴着脚镣的舞蹈,遗憾的是我不会娓娓写下那些有着巧妙意味的文字,因为我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是要把任何一件事情做得完美,或者说力求完美,都是戴着脚镣的舞蹈。当排除了种种的限制与羁绊,最终近乎完成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那种欢畅的感觉是非常好的。做杂志也一样,细心的读者会发现DESIGN NEWS China这几个月以来,慢慢地有了一点一点的变化,广告逐渐多了一些,内容也逐渐丰富了起来,可以说,杂志正在逐渐走上正轨。我们有一则自我广告,称DESIGN NEWS China是“精品杂志”,我自信我们这一帮人不至于太笨,弄出乌七八糟的东西来糊弄读者,所以,还请诸位看官不吝给我发来你们对于杂志的看法,毕竟和聪明人交流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大家可以撕下覆盖在封面上的广告,——如果乐意,不妨填一填,再传真给那家公司,作为对我们杂志的小小支持——让我们来看看本期杂志的本真面目——兰斯·阿姆斯特朗,世界上最伟大的车手。阿姆斯特朗已经连续六年赢得了环法自行车大赛的桂冠,在百余年的环法历史中,他是第一位六次拿下环法大赛的车手,同时也创造了另外一个奇迹——这是癌症康复职业自行车运动员创下的奇迹。阿姆斯特朗说得太好了:“其实对手只有一个——自己。只要能超越自己,别人所带来的竞争,只能算是小山坡。”与死亡竞争,这是残酷的比赛,是戴着脚镣的舞蹈。而在杂志23页中介绍的是伴随他六次夺冠的自行车的设计故事。为了让比赛用车得到更为优异的性能,在各种制约条件中性能达到最优,工程师们绞尽脑汁,谁又能说这样的设计不是戴着脚镣的舞蹈呢?

    在投身专业媒体出版行业之前,我曾经有机会作为一名系统工程师,接触到当时世界上最为优秀的CPU——Alpha CPU。稍微有点计算机常识的人都知道,CPU的散热问题是个一直困扰工程师们的难题,而我当时要做的事情就是集群,通俗的讲,就是让好几台甚至更多的机器一起工作,一同去完成同一件任务。当时,机器一台一台堆起来,热的不仅仅是CPU们,我也不住地冒汗——这其中恐怕冷汗的成分多一点,因为办公室的空调机已经呜呜作响了。彼时的工艺水平是在1U的尺寸内,放入两颗CPU,然后以1U的服务器为砖块,在一个机架中垒起二十余个甚至更多的砖块,可想而知,这样的大家伙干起活来,和我们平常使用的PC就大不同了。我当时就琢磨,设计机架结构的工程师和设计1U服务器结构的工程师为什么不请教请教工程热力学的专业人士呢,不能只考虑1U内的问题啊,既然很多台机器协同工作,那么除了内部的散热不畅之外,还有整个机架的散热需要解决啊。

    三四年过去了,SGI的工程师们果然考虑了这样的问题,甚至把设计的眼界放得更宽广了:以机房为设计对象,更加宏观地解决超级计算机的散热问题,我相信他们当中肯定有传热学方面的专家。看完这篇技术文章,我感觉这些工程师们颇有一点魏晋风骨,刘伶不是“以天地为栋宇,屋室浑衣”么,这些工程师们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最后,向诸位推荐“Gadget Freak”这个栏目,在这里展示的应该都是工程师们出于自身的爱好,以爱好者的身份原创出的一些创新设计小物件,应该说都是一些概念型的小玩意,有点玩票的意思。当然,最近两期的内容还是洋人的设计,我欢迎各位中国的工程师向我推荐自己的创新设计,让我们也广为传播东方的设计狂人的原创作品。


2005年05月

等待就是奢侈

“消费不是奢侈”

——《退步集》,陈丹青,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五一的黄金周去了两趟书店,购书一批,其中就有现在颇为流行的《退步集》,陈丹青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人,最初的了解还是源自偶然看过中央十套的《人物》节目介绍。本来我买书有很苛刻的标准——国人的书,还未故去的人的作品不买,乱七八糟的出版社的书不买,不过《退步集》却打破了这两条限制。这个人确实有着特例独行的气质,话又说回来,特例独行需要有很深的背景或很大的功名做为倚仗,——陈丹青属于后者,而前者的一个很好的例注是刘索拉。——否则即使说出一两句牢骚话来,也没有人搭理。

    话归正题,奢侈的日子。在物质严重丰富的现在(真的如此么?),奢侈的生活对每个人都有着无以抗拒的吸引力,我生活在都市之中,和真正的世界大都市相比,北京只能算是个小镇,然而,大家听多了“与世界接轨”这样的鬼话,自然信以为真我们过上了优裕的日子,会以为纽约也不过如此:我们的北京还有“北京现代”呢,北京人要坐北京的车。可笑,纽约可没有个“纽约福特”,华盛顿也不会有“华盛顿通用”。我们的北京城,白天乱糟糟,晚上也是乱糟糟,这里连个跑步的地儿都难觅,屁大点的小公园里狗倒比人多,每个电线杆子下边都气味异常,难道这就是小康?

    陈丹青在文中提出另外一种奢侈的定义,不是石崇王恺斗富的那种极端体验:奢侈是一种心理体验。按照他的这种说法,我现在不看电视,不买影碟,没有iPOD和MP3机,住在租来的小破房子里,每天走路上工下工,衣食无忧,已经是在过着奢侈的生活了——当然,住行还是有点忧。

    除此之外,高兴了我还给这个网页敲点短文,甚至会拿起笔,在纸上每天写一些字,咳,这到底是生活的进步还是退步。各种各样的广告给我们描述了各种各样的便利生活:PDA可以代替铅笔和笔记本,手机代替电话,私人汽车代替公共交通,笔记本电脑代替台式电脑,短信息和MSN MESSENGER代替语言的交流,快译通和文曲星代替几百年数辈人编撰的韦氏词典和牛津词典,等等等等等等等等。技术带给我们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懒惰和蜕化。一个极端的例子是,前些年在南洋岛国的时候,看过一则新闻,当地有幼儿园鼓励小朋友们放弃蜡笔和纸张,转而选择在触摸式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画小人涂鸦,当时我就大为可怜这些小朋友,恐怕他们以后要去博物馆才能认识彩色铅笔是个什么东西呢。好像当地的小朋友也说不出昂首阔步咯咯叫的大公鸡和KFC中的鸡肉汉堡有什么联系,这是讹传,未经证实。

    文中说,等待就是奢侈。确实如此,可惜现在生活中能够让人等待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通讯网络完全打破了距离和时间带来的想象,我现在每个月都等待印好的杂志从深圳运到北京,勉强算是个奢侈行为吧。书信是再也不写了,电子邮件和电话以及短信还有MESSENGER完全占据了日常的与人交流的渠道,可惜啊可惜,有机会一定要写写信。


2005年05月

夜读南洋旧事

——《郁达夫海外文集》,三联书店

    郁达夫一直是我景仰的人物之一,可以算得上偶像了,劳动节期间在北大南门外的风入松书店翻旧书,所幸这本一九九六年出版的三十元的新书被我收入囊中。大学期间看过一本郁达夫的书,书名是《卖文买书》,这个名字起得好,也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方式。

    这一个月以来,每天临睡之前那半小时,基本上翻看这本书。前几年在南洋岛国的时候,曾经想寻找郁达夫的旧居,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这次看书上写在中丹鲁忠保路六十五号,可惜我没有机会寻访了。不过一九九七年去杭州,在街上闲逛,一位老先生倒曾经介绍我看过郁达夫在杭州的旧居,当时已经充作警局了,门口摆着一个马桶,给人记忆深刻。好在郁达夫不是以旧居的形式存留在人们的记忆中,看他的书比起踏访旧居来的有意思。

    郁达夫所主办得“星洲日报”早已不复存在,他在“马六甲记游”中提到的那些地点,我大概也去过,三宝山、三宝殿,确实如同他六十多年前记述的那样,只是三宝井已经被封了起来,只可探看,无法灌取了。附近不远还有一座抗战胜利纪念碑,是蒋委员长题的字,可惜郁达夫没有机会看到那块碑,可恼的倭寇,可叹的蒋委员长!

    《郁达夫海外文集》中多的是慷慨悲歌,一九三八年底到一九四二年初期间,郁达夫主持“星洲日报”副刊“晨星”,面前的这个集子基本上都是他在那三年多时间中撰写的评论、杂文和时评,不多的是一些避难苏门达腊时候写的杂诗。我辈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乱,然而读那些文字,可以极大程度的被郁达夫的爱国热忱所感染。

    而他所描写的热带生活,和我所生活过的日子,确实如出一辙:

......如醉如痴,如在一个连续的梦游病里,浑浑然过去的日子,好象是很久很久了,又好象是只有一日一夜的样子。实在是,在常年如盛夏,四季不分明的南洋过活,记忆力只会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尤其是关于时日年岁的记忆,尤其是当踏上了一定的程序工作之后的精神劳动者的记忆。......

    今年是倭寇二战投降六十周年纪念,六十年,一个甲子,郁达夫在苏门达腊失踪也有六十一年了,然我辈所能够作的,却只有追思遥想郁达夫当年的风骨,咳,除了叹惋,还有叹惋。

    另,风入松书店最初也在北大南门那条街上,但是不在资源楼里,而是在靠近海淀图书城那边路北的一个极小的门脸里边,记得第一次进去应该是在一九九四年,竟然遇到葛海滨(大概是这个名字吧,记不真切了),大为吃惊,那是他和几个同好开的小书店,不过后来就失去联系了,风入松也就变成大书店了。


2005年05月

一骂而罪减!

——《骂鸭·卷六·聊斋志异》

    前日准时下班,在西单图书大厦逛了好一阵子,最终选定了《聊斋志异》,是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的图文版,装帧风格都很喜欢,只可惜不是竖排繁体字的,白璧微瑕。

    “骂鸭”是个非常具有中华生存哲学的故事:

邑西白家庄居民某,盗邻鸭烹之。至夜,觉肤痒。天明视之,茸生鸭毛,触之则痛。大惧,无术可医。夜梦一人告之曰:“汝病乃天罚。须得失者骂,毛乃可落。”而邻翁素雅量,生平失物,未尝征于声色。某诡告翁曰:“鸭乃某甲所盗,彼深畏骂焉,骂之亦可警将来。”翁笑曰:“谁有闲气骂恶人!”卒不骂。某盗窘,因实告邻翁。翁乃骂,其病良已。

异史氏曰:甚矣,攘者之可惧也:一攘而鸭毛生!甚矣,骂者之宜戒也:一骂而盗罪减!然为善有术,彼邻翁者,是以骂行其慈者也。

    王力主编的古代汉语第一册选编了《左传》中“郑伯克段于鄢”一段故事。这个故事和“骂鸭”对我们有着同样的指导意义。郑庄公的弟弟共叔段却十分桀骜不驯,既不听从兄长的号令,也不把君主放在眼里,并且时常显露出谋逆之心。庄公的臣僚们都劝说郑庄公及早除掉共叔段,免得将来迟早成为祸患。庄公非但不听,反而更加优抚自己的弟弟,更加纵容共叔段的恣意妄为。直到后来共叔段以为有机可乘,终于起兵谋反了,庄公才名正言顺地兴师问罪,在“鄢”这个地方,一举荡平了共叔段的势力。

    其实,庄公不是不想除掉段,而是一直在等待时机。最初共叔段虽然怙恶不悛,但他的作为并没有坏到该死的地步,如果当时就做掉他,难免师出无名。因此不妨先纵容一下,等更多的恶行暴露出来以后,再收拾不迟。

    道德经中讲: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弱胜刚强。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我们几千年的历史充满了谋略,谋略太强,甚至连做人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了,看看春秋战国那些倾轧的故事,很有意思,很有意思。

    当然,谋略是一个太大的话题,以后读书一定要关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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