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生活(2004年6月)
200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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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时代的农民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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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米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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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和梁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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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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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9,The Widowmaker
2004年6月
文景时代的农民问题
《秦汉史》,钱穆,三联出版社
让政府头痛的农民问题不单单在我们现今的这个时代存在,近来看了不少钱穆的史学著作,《秦汉史》中记述分析了文景时期的农民问题。
以前所了解的历史都是很肤浅的,一提到文景,就是文景之治,以为那是盛世,人民都是安居乐业,这次看到钱穆的书,才明白原来任何一个盛世都存在着很多的不尽如人意的事情,乃至于当不起“盛世”这两个字的社会现象。
“乙
农民生计之贫困
”自都市之集中,山泽之解放,更农之业,分化而有工虞牧圃商贾。凡脱离畎耒耜而为新生业之经营者,往往得奇利。而农田百亩之业,则日陷于贫困,至不能给农食。《汉书·食货志》载李悝尽地力之教,谓:
“一夫挟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间尝新春秋之词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
”此当时农民生活一大概的估计也。李书未必即悝之手著,其言或可出战国之晚年。然农民生活变化较少,以之估量汉初之农民,大率亦无甚远。若再以在上之赋敛言之,则除田租什一而外,尚有口赋。口赋者,《汉仪》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昭纪》如淳注引。武帝征伐四夷,重赋于民,民产子三岁,则出口钱,人二十三。三钱以补车骑马。民至生子辄杀。《汉书·贡禹传》。又有更赋。如淳日:“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更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卒更。如次直者,出钱顾贫者,月钱二千,是谓践更。《沟洫志》如淳注,引律说平价一月钱二千。天下皆直戍边三日,一名为更,律所谓徭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然不人人自行。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为过更。”董仲舒言之,曰:“秦用商秧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买卖。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又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饶。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年二十三为正年,其前已给徭役,故此云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师古曰,更卒给郡县,正卒给中都官。一岁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于古也。田租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田租口赋以外,盐铁又尽人所需,所出当二十倍于古也。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豪民征其税,什取五也。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无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岁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仲舒之言如此。故王莽篡位下令,谓“汉氏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尚有更赋,罢癃咸出。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厥名三十,实什税五也。富者骄而为邪,贫者穷而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错。”其言固非虚。此当时贫民生计窘迫之一斑也。”(《秦汉史》,钱穆,三联书店,pp60~62。)
从董仲书的叙述中,不难看出,文景时代由于国家使得铁盐等非农耕的行业放开经营,造成了一大批新兴的商人阶级,原本相对均衡的社会分配方式被打破了,使得普通小民的生计大受打击,地方中的富户愈富,贫户愈贫,恶性反复,贫民的窘迫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2004年6月
阿基米德的故事
《阿基米德的报复:数学的乐趣与冒险》,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阿基米德使用镜子智退罗马舰队的故事,想必小时候人人都听过,我的小时候听这个故事,是作为科学的启蒙,也就是从这个故事了解凹面镜的特点的。小孩子头脑也单纯,从来没有想过需要制造多大的一面凹面镜才可以把敌人的战舰点燃。当然,从理论上说,阿基米德的传说可以实现,不过据说后来的科学家们真的较起真来,动手做做试验,发现这种号召居民用自家的镜子(平面镜)拼成一个巨大的凹面镜,从而汇聚太阳的能量,烧毁敌人的舰船的事情不大可能。再说了,在冷兵器时代,要是敌人把石头扔过来,打碎了镜子,岂不是功亏一篑。
据说杠杆也是阿基米德的发明,有故事说,公元前212年,罗马将军赛卢斯围困了西西里的叙拉古港,城主知道阿基米德是个天才,就请他想办法驱除罗马人的战舰,于是乎阿基米德利用杠杆和滑轮组成大吊车,把敌人的战舰都吊出了港口。因此,他有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翘动地球!”仔细想想,这个传说也不太可信,难道敌人都是傻瓜,会让希腊人把船吊起来而不会挣扎?舰队作战,互相协防是基本的作战要领,不可想象希腊人在阿基米德的指挥下能够完成这么一项艰巨的退敌任务。
小时候听到关于阿基米德的另一个故事是判断皇冠是否纯金的故事,从而引出物质密度这种物理特性。这个故事倒是切实可行的,我小的时候也曾模仿着判断过石头的密度。也许这种试验算是小型的试验,在家中的厨房就可以做,所以小孩子乐于实践,而把小镜子拼凑成大的凹面镜,抑或用吊车吊走舰队,这些就不是在一个家庭实验室——厨房中可以完成的,所以小孩子看到那样的故事也就不疑有他了。这正应了我们的那句古话——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2004年6月
鲁迅和梁实秋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课本里有鲁迅痛骂梁实秋和陈西滢的文章,当时那是课文,看也就看了,关于几十年前的事情,没有过多的读物可以供中学生阅读,曾经搞到过一本语文教学参考书,是供教师使用的那种,其中所提供的前前后后的二人结怨的材料似乎没有,也就听凭鲁迅把梁实秋定义为反动文人了。
我上中学的时候,普通家庭没有互联网,所能够阅读的材料非常有限。现在科技昌明,点击网络就可以阅读大量的文章。昨天在水木清华BBS读到梁实秋当年在台湾论及鲁迅的一段文字,梁实秋并没有象鲁迅对待对手那样痛打落水狗,应该说他对鲁迅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看过之后,我相信梁说的是实情,只不过很多鲁迅的扇子们都无法接受鲁迅脱下偶像外衣的真实影象罢了。
其实梁实秋还是很客观也是温和的,看看当年鲁迅说梁实秋,就不会这么费厄泼赖了。起码有一点,鲁迅的人缘远不如其弟周作人,——当然要以变节之前的周作人为对比——他们合住时,后院周作人家总是人来人往,而前院却冷冷清清。鲁迅在文化圈子里混,得过一些朋友的提携帮助,譬如林语堂,但后来两人行同陌路,虽然不便说是林的性格问题还是鲁迅的性格问题,但西方有这样的谚语:“地狱里净是不知感恩的人”。仅仅因为曾经得到过别人关怀和帮助,也应该疏于计较其他小分歧.当然这是对于“君子”来说,而鲁迅,是且仅是个斗士,故而可以跳出三界之外,不按常理出牌,可以理解,呵呵。
鲁迅后期交往的都是些年轻人,对于年轻人的爱护和帮助都是热切的,其实生活中这样人也常见,他们同不同生活圈子,不同年龄层次的人倒相处友好,但到了自己的圈子里就象刺猬一样难以相处,学校里评职称定津贴互相倾轧的往往是一个教研室的甚至同班同学,同外人的友好,也许只是他们为弥补自己朋友短缺而另辟隙径。
具体到鲁迅而言,公平的说(个人观点)鲁迅有才华,为人方正,可以做导师,但的确难以做朋友。
【附】《关于鲁迅》,梁实秋
2004年6月
西游记及其他
《西游记漫话》,林庚,北京出版社
《西游记》是我小时候的第一本小说,记得当年应该是小学二三年级,哥哥带着我去新华书店,花了三块四买了一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上中下三本《西游记》,我在看过之后就经常在课间十分钟给小朋友讲西游记故事了,真是幼时了了啊。
:)
这本神怪小说可称得上百读不厌,我都记不清看过多少回了,另外《西游记》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翻到任何一页都可以看下去,能够有这样的特点,那它就真的是一部优秀的小说了。林庚的这本小书,仔细分析了孙悟空的人物来历,倒也解了很多自小阅读《西游记》产生的疑窦。
记得儿时阅读《西游记》的时候还曾经下大精力,编过一本神仙谱,什么二十七星宿都是谁,玉帝的内阁组成如何,龙王的家谱等等,都是从《西游记》中择出来的,可以说是阅读这本小说最好的辅助材料,可惜后来不知道把那个小本子给丢掉哪里去了。
《西游记》是如此伟大的一部小说,以至于它创造了一个神——齐天大圣孙悟空,以前在新加坡的时候,有一个房东就在家中就供着“齐天大圣”的牌位,就连门楣上也贴有孙大圣的黄色的敕令。当时我曾经跟同屋的哥们说,我们是不是也供一个牌位,既然房东供着齐天大圣,我们不妨也拜一拜天篷元帅。
:)
《西游记》,真是本好书啊!
2004年6月
K19,The Widowmaker
网络就是个好东西,前两天在网络上搜索,看看有没有CSI的第四季可供下载,有倒是有,找到两个站点提供下载,不过都是要使用电驴,并没有提供FTP简单下载方式的站点。不过这次搜索的副产品是找到了一部电影,——K19,The
Widowmaker。
前两年就听说过这部反映苏联第一艘核潜艇的故事片很有看头,可惜一直没能看到,这次自然不会放过,画了一天的时间,下载下来。里边只有扮演舰长阿里克斯·费斯特里科夫的哈利森·福特是我能够说的出来的演员,好像扮演副舰长麦克海尔·包里尼的那位演员也很眼熟,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据说这是根据真实发生的故事而拍摄的电影,在影片中,舰长阿里克斯·费斯特里科夫自负,强权,具有强烈的民族意识,当然,每个人都是复杂的综合体,费斯特里科夫也不例外,他接手K19这艘核潜艇之后,每每进行演练,搞的水手们苦不堪言,大家纷纷传言,费斯特里科夫之所以如此冷酷的训练这艘核潜艇,是因为他要证明,他费斯特里科夫并不是因为娶了某为政治局常委的女儿,从而平步青云的。——哈哈,看来太子党问题各个国家,各个时代都存在,不单单现在人人厌恶的小布什总统是靠父荫起家的。
在成功发射一枚导弹之后,海军部下令费斯特里科夫把潜艇开到美国的纽约华盛顿近海去。也许这就是冷战,互相威胁。
不幸的是,这苏联的第一艘核潜艇偏偏出了大问题,潜艇的冷凝系统发生故障,导致核反应推系统过热,若不及时排除故障,核反应炉便会融毁并诱发舰载核导弹,K-19将发生剧烈的核爆炸。
在这种情况下,好几批船员被送入反应炉内部维修破裂的冷凝系统,当然,受到大剂量的辐射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令人吃惊的是核潜艇上并没有任何防核辐射的防护服,有的只有防化学武器的防护服,只要是个有点科学知识的人都明白,穿着这种防护服在核辐射之下跟没穿一样。——记得小时候看电影《高山下的花环》,里边好像也有类似的情节,在战场上,我军打开的一箱箱炮弹都是废弹,可怜的战士们只有用血肉之躯去完成战争的人物。
从反应炉出来的人都倒下了,对于这种情况,在潜艇起航前临时才被换上的随舰医生一筹莫展,以下是医生和费斯特里科夫的一段对话(大概如此,本人看听写电影的本事还不是很高,^_^):
Captain: How are the men?
Doctor: How would I know? I don't know the first thing about radiation
sickness!
Captain: Please.
Doctor: I'm giving them aspirin! And I'm trying to prevent those that are
dying from irradiating those of us that still have some hope!
Captain: Pull yourself together. You are an officer in the Soviet Navy.
Go back and tell them that they're improving. As you say, you know nothing
about radiation sickness. Perhaps they are.
我想生活在我们现今这个时代的人也许会感觉这些对话似曾相识。托尔斯泰在小说《安娜·卡列尼娜》的开篇第一句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也不尽然,不幸事件也有着惊人的相似性,看看历史书就会明白了。
在潜艇处于危险期间还发生了一次未遂政变,由于根本无法和苏联国内取得联系,党代表软禁了舰长费斯特里科夫,打算拥戴副舰长包里尼,向在附近游弋的北约舰艇求援。老实说我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觉得党的判断真是英明,怎么能够让自负的费斯特里科夫把全舰的官兵都带向死亡的境地呢,虽然要向敌对阵营求援,这就免不了被俘受辱,但是从人道的角度,这又未尝不可呢?
可是副舰长包里尼并没有这么干,他接过权力之后,反而软禁了党,把核潜艇的指挥权又交还给舰长费斯特里科夫。为了不引起冷战的误会,舰长费斯特里科夫决定下潜潜水艇,在深海维修,一旦失败,那么即使沉入海底爆炸也不会给附近的北约基底造成误会,从而保护苏联免于遭受报复。
值得庆幸的是,面对外界电子通讯中断的恶劣处境,舰长和副舰长果敢冷静地带领全体船员在高度核辐射的环境下挽回系统,以求全力避免世界大战的发生,核潜艇的故障被暂时排除,而另外一艘苏联的潜艇也发现了他们,这样所有的船员都得救了。
舰长费斯特里科夫在回到苏联本土之后,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期间副舰长包里尼仗义执言,痛斥官僚们的迂腐。结果是费斯特里科夫被剥夺了指挥舰艇的权力,受过强烈核辐射的船员相继过世,而其余的幸存者被迫对这一事故守口如瓶。
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后,幸存的K19船员们聚集在遇难船员的墓地前,追忆往事。如此这般,几十年前的一段悲剧才得以大白天下。
这是制度的悲剧,前两年俄罗斯“库尔斯克”号核潜艇沉没的事故如果拍成电影,也许也是一部非常具有震撼力的作品,这就是悲剧,把惨淡撕裂了呈现在世人面前。
这部电影相当好看,比起同类反映前苏联潜艇故事的《The
Hunt For Red October》要好的多,值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