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十張這樣的專輯
《將愛》,記得菲的專輯即將推出的時候我和朋友議論,當時我說:「長時間孕育的東西不是怪胎就是天才。」菲的專輯讓人等了兩年,在現在這種速度年代,兩年——足以遺忘N個所謂的「流行歌手」,還好,菲還存在著。《將愛》,聽第一次的時候,我坦然的說我比較失望,因為這一年聽劣質的音樂過多,讓我的耳朵已經懶得去辨別,懶到只希望接收那種一聽就覺得順耳的東西,而《將愛》不是這一類。但當我聽了3次以後,我開始平靜的接受《將愛》。直到今天,我對《將愛》都沒有過多的情緒變化,沒有歌舞昇平的詞彙,因為我一直認為,菲就該有這種表現。說不出什麼刻薄的話,因為歌手就是歌手,她能做的很有限,你不能要求所有好的東西——比如永遠都在進步,比如永遠不能原地踏步,比如決定不能退步——這些都在菲的身上體現,這是不可能的。能在每個時期都保持一流就已經很好了,菲正在做到這一點,我為什麼要對她刻薄?
陳曉東從去年開始讓我覺得驚喜。有一段時間我甚至遺忘了香港有陳曉東這個歌手。他或許還是明星,或許還是演員,但他是新聞中的明星,他扮演的是新聞中各種模樣的他。我在聽了《劃火柴》後居然開始懷疑我以前有沒有認真聽過他唱歌,因為如果他以前就是這個水準的話我不會不記得。選擇聽《perfect
love》是個很自然的動作,我的聽歌行為總有一個連續性。意思就是說,如果我無意中覺得這個歌手的歌曲值得聽的話,他以後的每一張我都會聽,一直聽到失望為止。還好,陳曉東的這一張沒有讓我這麼快的產生這樣的情緒。據說因為這是陳牽約新東家的第一張專輯,宣傳也很賣力的,但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接收有問題,我總覺得產生的影響沒有那麼大,裡面唯一的有點宣傳跡象的就是他演了《倩女幽魂》後翻唱的GG當年的國語同名曲。我聲明我沒有看這個電視劇,因為我怕自己會因為這個電視劇而摧毀對陳曉東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現在的電視劇,尤其是古裝,絕對有這種功力)。我很高興2003年我沒有錯過陳曉東,他的進步讓我能在2004年繼續期待他。
我姐姐曾經指著李嘉欣給我說:「雖然娛樂圈和糞坑差不多,但如果我以後的女兒長成這個樣子我也讓她跳進糞坑,因為擁有這個模樣的女生就算進了糞坑也能體現她的美。」
蔡健雅是個不漂亮的女孩子,說白點就是一張「幕後臉」。但她的聲音可以,唱功不錯,最重要的是她會寫歌,能寫很好聽的歌,這讓她還是在這個糞坑中掙扎了出來。我有時候就在想如果我不是那種自稱的有點音樂良心的人,我會不會注意到蔡健雅這個人呢?不知道。《陌生人》讓那些所謂的樂評人也沒說那麼多刻薄的話,專輯的整體水平讓他們想說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因為該歌手一點批鬥的噱頭都沒有,說了是白費,不如完成任務般的隨便來幾句搞定收工。《無底洞》,很多人都很喜歡的,記得一次看何炯主持的那個音樂節目,當時他就在推薦這個歌曲,用了好幾個「很」,老表示他的喜歡。我喜歡《無底洞》的表現是在上班的途中用來阻止自己坐在公車上打瞌睡,因為我會極力想聽清楚歌曲中的每個音,大腦一旦有事情做了就不會想睡覺了。簡單的,沒有那麼多頭銜的唱法唱出來的也是音樂,既然這樣,我還是喜歡簡單一點好。
周杰倫的《葉惠美》在我的2003年聽歌履歷中是張幸運的專輯,我是在專賣店把他給「揀」到的。因為出碟過分頻繁,讓我對周的喃喃自語產生了一種極度排斥的感覺,甚至達到一聽到
「雙截棍」和「龍拳」就想拔腿逃離的地步。我沒有故意趕潮流,但也一不小心跟上了今年樂評人的「批周大潮」。《葉惠美》出來了近三個月我完全沒有聽過,不但沒有聽,我還逢人就說:對這張專輯「我完全不抱希望」。直到有一天逛到周代言的那家專賣(很久沒有去了),我第一次聽到了《東風破》,當時我背對著電視,在幫朋友建議衣服是否合身,當聽到曲調的時候,我的嘴巴自然的閉和,耳朵也自然張大——很好聽——我沒有其他的形容詞。我早說過我是個俗氣的人,我和大部分把音樂當成生活調劑的朋友一樣喜歡聽大眾歌曲,《東風破》討好了我的耳朵,我自然也就不吝惜我的讚美。看過一些評論說《東風破》只是周玩的又一個音樂把戲,這讓我想到了魔術,都知道那是把戲,但還是喜聞樂見。能吸引一部分人就行,誰還管他是不是把戲呢?如果音樂都修成了航空母艦那種看都看不懂的科技累積品的話,還叫音樂嗎?雖然這兩年周杰倫及他的這種風格已經濫市了,我還是很高興能聽到《葉惠美》中的認真。
[2003-12-29/上海熱線 ]
一場懷舊的音樂潮
2003,古韻起,管弦齊鳴。
黃大煒玩音樂的不理不顧,終於成就了離商業很遠的《Time1894-2003》。《甲午戰爭》三部曲作出了史詩的氣勢,用耳朵解讀影像,在疾如驟雨的配樂聲中,聞出硝煙瀰漫的味道。編曲動用300多軌錄音、8台電腦過帶,史無前例。配樂或疾或緩,或激昂或哀婉,豐富的音樂語言讓1894年的中日甲午戰爭生動再現。執迷於完美如黃大煒,總是在破釜沉舟後求得一息尚存,他的固執證明了流行音樂同樣能打造陽春白雪的神話。
同是一段琵琶曲,《甲午戰爭》中是訴不盡的國仇家恨,《東風破》裡則化為一段雲淡風清的千古心事。周杰倫的《葉惠美》終於把舶來的R&B作出了自己的個性。雖然還沒能糾正口齒不清的毛病,也仍舊時不時地發發無病呻吟的小牢騷,但意大利歌劇式的《以父之名》和水墨丹青般的《東風破》卻證明了周杰倫現象並不是一個泡沫神話,再短命的R&B,也有精緻和成熟的可能。
陶哲和李泉都有一段解不開的舊上海情結。紙醉金迷的大上海,《今天不回家》裡還讓人沉醉不知歸路,《花花大世界》中就已經繁華落盡。陶哲依舊有不期然的神來之筆,《Ultrasound樂之路1997-2003》告訴我們,R&B還能走得更遠。而李泉也不再搖擺於商業和藝術之間,「To
be or not to be」被巧妙地轉換為「To be and not to
be」,對商業的欲拒還迎,使《2046》既有唯美的藍調氣質,又不乏流行的時尚元素。
2003,一些舊刻意去懷,一些舊卻是因為無法忘懷。
黃家駒生前未面世之作,在去世整十年後始見天日,殘缺的Beyond再唱起《抗戰二十年》已屬物是人非。《Together》中的舊曲新唱,打不開一段縈繞十年的心結,永不能再「together」的痛苦在Beyond三子刻意顛覆的翻唱中延續。
張國榮的遺作更多了懸念。他的決絕離去,讓意頭不好的《一切隨風》成為死亡的徵兆。《紅蝴蝶》的「似隕落紅葉」一語成讖,《我知你好》竟成為獻於愛人的訣別唱詞。
紅塵男女,即便走得再遠,也終究逃不出一個「情」字。
個性如王菲,也開始低頭舔舐自己的傷口。《將愛》不是重生,而是同歸於盡。一段欲罷不能的愛情,浴血拼爭到最後竟然是兩敗俱傷,哀莫大於心死。相比之下,蔡健雅的《陌生人》則要清醒得多。都市男女沉迷於速食愛情,遊走於愛與不愛的邊緣,機關算盡。清冷的音樂和灰暗的基調,傳遞著無以言表的寂寞感。蔡健雅的音樂勝在以靜制動,無形間,絕望深入骨髓。
愛情,實在坑人不淺,搖滾樂也未能免俗,不經意間,中國搖滾又走丟了一個好孩子。
鄭鈞開始懷舊,他和他那代人的青春已越走越遠,《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只抓住了背影。曾經的狂野與不羈,而今終於沉澱成一種心情,只有對生命的感悟,沒有觸及靈魂的疼痛。鄭鈞聰明絕頂,他不承認自己已老去,而是選擇在舊時光裡一醉不醒。
樸樹的轉變本在意料之中,他的憤怒原本就有些底氣不足。「那些花兒」終於還是精緻成了「夏花」,雖然短命,卻綻放出了最優雅的顏色。《生如夏花》網羅盡了最上層的情致,把歌曲做成老舊的黑白片,背景樂是美國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曲風。樸樹的生活不再糙得像砂紙,他的靈魂早已打磨得比生活還要細膩、圓滑。
當懷舊風吹遍2003年的歌壇,再有稜角的歌手也會選擇在泛黃的時光中柔軟地融化,別怪他妥協,有時候背叛也是一種精彩。
NO.1 《Time1894-2003》
NO.2 《2046》
NO.3 《一切隨風》
NO.4 《將愛》
NO.5 《Together》
NO.6 《葉惠美》
很難給《葉惠美》下一個定義,HIP-HOP、R&B、POP、搖滾、民謠,還有隨處可見的東歐風情,周杰倫的曲風逐漸臻於成熟。《以父之名》裡融入意大利歌劇女聲詠歎調,在刻意營造的電影氛圍中詮釋音樂版《教父》。《東風破》裡,方文山盡情揮灑詩情畫意,說不盡的離情別緒。編曲中加入琵琶、二胡等配樂,更添古韻。
NO.7 《生如夏花》
NO.8 《Ultrasound樂之路1997-2003》
NO.9 《陌生人》
NO.10 《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江湖曲,奏不盡。
2003華語樂壇,百花齊放,各自出頭。我們一直在關注流行音樂的走勢,我們力爭把握時尚的脈搏。2003流行音樂或是濃妝艷抹,或是洗盡鉛華,一定要用最真實的筆觸挖掘其最本真的面貌。
在遊走的筆鋒下,2003華語樂壇輪廓漸現。
[2003-12-29/新文化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