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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 代 論 壇 CHRISTIAN TIMES
從乞丐問題看基督徒生命的培育閱畢六三六期〈全心信箱〉中討論有關行乞的問題，使我想起多年前也曾在一次查考雅各書第二章的聚會中，一位弟兄提到他每天上班的途中都會遇上同一位乞丐，起初他都會放下少許的金錢；但後來他也害怕這行為是否如李耀全所言是害了他／她們，加上長貧難顧，所以後來索性故意繞道，眼不見為乾淨，於是就可稍為心安理得了。當然這不是好的解決方法，所以當晚他提出來討論的結果都是不了了之，無奈地完結。直到最近看到一本叫The Bible Through Asian Eyes的書，使我有很大的反省。 以社群中的我理解問題 書內其中一章引述了一位菲律賓信徒如何看好撒瑪利亞人比喻（也是〈全心信箱〉有提及，卻沒有進一步發揮的經文）：這位好撒瑪利亞人每星期都在路上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受傷者，就對自己說：「這是個社會性的問題！那麼我應該回去，找出身邊其他的好撒瑪利亞人，成立一個基金，建築一間好撒瑪利亞人醫院，因為對於這類涉及龐大數目的社會問題，必須以制度化的社會性方式來解決。」文章並沒有停在這裏。它繼續提出另一個可能性：這位好撒瑪利亞人因為每星期都見到受傷的人，就跑去劫匪那兒，勸導他／她們不要再這樣下去，並嘗試瞭解他／她們行劫的原因；這些劫匪可能就會對好撒瑪利亞人說出他／她們的困難，就如長期失學失業、染上毒品、沒人關懷等。文章還沒有完結。這位好撒瑪利亞人早到了，看到劫匪正在搶劫，受害者還在抗拒著。好撒瑪利亞人如何作呢？兩邊也需要關懷和幫忙…… 跳越個人化的反省視點 讀者可以先想像自己會怎樣做，讓我先分享我個人的反省和體會。 首先，原來我們在閱讀聖經時常會不自覺地把反省的視點個人化了，常在問這段經文對「我」有甚麼教訓、「我」應該怎樣回應等，都是把問題的重心放在個人的「我」上，而沒有像這位作者一樣從「作為社群中的我」這種角度來看事物，因此我們會傾向問「我」如何作出決定和行動，而不是「我們」如何作出決定和行動。也許教會或社會對「他／她們」都需要做點事情，而「我」則可以在旁觀望，間或也可以幫上一點忙的，但「他／她們」才是主，「我」只是客而已。其實我們這樣只是活在一個神話中，認為「我」與「社群」的關係只是偶然的、純粹是功能性的，在本質上是二分的，所以沒有需要與我們生長與生活的社群有任何身分認同。（或許我們的某些信仰理解也是如此，如「世界非我家」吧！） 我們整個社會的教育體系若需要檢討的話，這種缺乏社群認同的素質就應該是我們關注的焦點之一，而過於加強甚麼自我增值、提高競爭力等的意識型態，因為在我們的香港，這等意識型態骨子裏無異於打低競爭對手（其實還包括了自己的同儕），提升「我」個人，好獲取永無止境的舒適經濟生活享受！說穿了還不是那一套把我們與我們的社群二分的意識型態嗎？ 此外，對於道德問題，過往我們習慣於（也是被成功地教育）注意某行為是否正確，而往往不重視培養這個人本身實踐德性的能力，好像學會了前者就自然會實踐出來。就如上述這位作者筆下的好撒瑪利亞人，他／她不但要分辨如何做，還需要相當的道德勇氣和承擔：他／她需要主動和積極地走多一里路、聯絡志同道合者，或走去與劫匪講數……因此不只是知道對錯的判準，更是對於正確與正義的事情有雖千萬人而吾往矣的品性與精神。要培養這些素質不是純粹理性的，而是包括了整個人的情感、理智和意志的，所以不會是一朝一夕而成，而是必須經過長期的身體力行才可以產生。 港人乏培養 實踐德性的能力 然而我們社會現有的教育（甚至教會也是如此）卻鮮有提供學習實踐的空間，因為我們著重的都是經濟學以最少獲取最多的行事原則，所以從不鼓勵長期及不生利的活動，就如藝術、文學，以至於人格的育成等。更甚的是，我們常有意無意間建立壞的學習榜樣，特別是在六四事件後，我們的社會（和教會）對於很多社會事務都會基於「敏感」而主動抽身，對於有意見者都表現冷漠，甚至要求收聲（如董特首要求民主派人士識做、明准實禁談論兩國論、祖國打壓法輪功事件），在在都活現了好撒瑪利亞人比喻中祭司和利未人的角色，但是今日的好撒瑪利亞人在哪裏呢？即使他／她今天仍在，但是對於這一小撮人，就算不至於給人橫眉冷嘲，甚至可能引起少許掌聲，但他／她們只會被視為我們這個社會的點綴或奢侈品，卻不會成為我們學習的「好」榜樣，因為學習這些人永遠都不會使我們成為李嘉誠或Bill Gates的。 但我們若仍然認為信仰與生活——具體此時此刻的生活——必然有所關連的話，如何學習或教導或幫助下一代培養信仰而來的道德品性，就不能只是像李耀全所說需要智慧（特別是香港式的），而是要檢視我們對身邊所發生事情（特別是今日那些如比喻中受傷者的弱勢群體）的取向和態度。更重要的是，如好撒瑪利亞人般，走向受傷者，給他／她需要的。 好撒瑪利亞人的比喻還未完結。這篇文章跟著指出，我們根本不用太多的考慮和估量，因為明顯地我們需要的是挺身而出，先制止這次行劫才去想有關事後不同處理的可能性吧！ （分題為編者所加） （第六四二期，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