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苦難
本主日為「棕樹主日」,是紀念耶穌騎驢光榮進入耶路撒冷,以和平之君顯示耶穌彌賽亞身分的日子。耶城的人民把自己的衣服鋪在路上,有些人則拿棕樹枝鋪在路上來歡迎耶穌。他們大聲呼喊:「頌讚歸於大衛的子孫!願上帝賜福給奉主名來的那位!頌讚歸於至高的上帝!」(馬太福音廿一章9節),彌賽亞的盼望和大衛國度再現的期待,因逾越節越近,來耶城過節的人民越多而益加迫切、高漲。
耶穌的門徒親眼目睹人民對耶穌的熱烈支持,他們心中開始盤算著新國度裡的「位子」,以致於耶穌一再重述的人子苦難,根本就聽不進去。祭司長和經學教師因人民對耶穌的擁戴而嫉妒,又因耶穌的信息直揭猶太人領袖的瘡疤而引起憤恨。他們密謀殺害耶穌之計。一邊是熱過頭的門徒,一邊是鐵了心的猶太領袖,耶穌的孤單不難想見。在這令人心寒的情境中,卻在伯大尼的西門家,耶穌和門徒吃飯時,有一個女人,她打破玉瓶,把珍貴的純哪噠香膏倒在耶穌頭上。門徒不解、責難,耶穌卻指出是為他的埋葬先做準備,並要門徒「普天之下,福音無論傳到甚麼地方,人人都要述說她所做的事,來紀念她。」(馬可福音十四章9節)婦女細膩的心,深刻體會耶穌面對苦難的心情,並以積極、及時的愛的行動溫暖了耶穌的心。千載美談,今仍持續,婦女愛心在受難節期依舊溫暖許多孤單的心靈。
明知苦難,耶穌為何仍前行?路加說:「耶穌被接升天的日子快到了,他決心朝耶路撒冷去。」(路加福音九章51節)這是有強烈自覺的描述,也是史上「悲劇英雄」的特色。十字架的苦難絕非歷史的偶然,而是客西馬尼園對決的必然:順服至死。這個典範是個「要命的典範」,使徒們跟隨耶穌腳蹤,保羅也不例外。他與以弗所教會長老們的臨別中說:「現在,為著順服聖靈,我要上耶路撒冷去。我不知道在那裡要遇到甚麼事,我只知道,在各城市聖靈都指示我,有監獄和災難等著我。但是,我並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為的是要完成我的使命,成就主耶穌交給我的工作,就是見證上帝恩典的福音。」(使徒行傳廿章22∼24節)保羅以擁抱苦難回應呼召他的主。經歷主的死,也經歷主的復活。
今天,我們在台灣所面對的是只求保庇的人民,數百年來,雖常經憂患,歷經外來政權壓搾、屠殺與迫害,但人民的心靈世界卻看不到苦難所可能帶來的提升,只看到人的原始本性中的求存與避凶。欠缺正視苦難,詮釋苦難和超越苦難的昇華境界。十字架對台灣人既是絆腳石,又是愚拙,我們卻宣揚被釘十字架的基督,這當中的衝突不難想見。而教會也在物質豐裕、醫療發達的社會中越來越膚淺化,視財富與健康為上帝當然的賞賜,而漸把苦難排除在安逸的生活之外。教會的活力因此萎縮,失去見證復活大能的動力。
因此,擁抱苦難成了醫治台灣人心靈和教會膚淺化的良藥,面對中國的飛彈威脅,最強而有力的精神武器就是擁抱台灣命運,誓與斯土同存亡的國民意志。面對台灣大地的污染浩劫,只有以擁抱母親──台灣的土地之情,才能治癒長久的傷害。投身苦難,我們就看見盼望,在這種信仰的反省中,我們樂見教會仍在重建區參與重建工作,也看見一些教會仍為印度震災奉獻,更看到蘭嶼的教會預備在復活節,於核廢場大門口舉行聯合禮拜,企圖終結壓制達悟人民的邪惡夢魘──核廢料。
為主殉道的神學家潘霍華,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毅然回到德國,他在歸程中寫信給他的恩師尼布爾,說:「此時,我若不與自己的同胞共同承擔苦難,我就沒資格參與戰後德國人民的重建。」潘霍華擁抱他祖國的苦難,成為德國人民中有反省能力者的典範和廢墟中再建的力量。今日,我們若不擁抱苦難,我們憑甚麼經歷復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