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降節第三主日》

經文:路加福音一章67∼79節

◎高萬金

馬利亞的尊主頌(路加福音一章46∼56節)、以及撒迦利亞因著老來得子,即施洗約翰的出生所作的讚美詩歌(路加福音一章68∼79節),無不突顯出那將要來的是人民的彌賽亞,也就是將出自那「卑微」又「卑賤」的人民當中,如同馬利亞說:「因為他顧念使女的卑微」、「叫卑賤的人升高」(路加福音一章47、52節)。當撒迦利亞因約翰的出生,從「啞巴」(路加福音一章22節)變成了能「說出話來、稱頌上帝」(路加福音一章64節),使猶太的人民非常驚奇時,他向人民說上帝的眷顧與拯救,必會臨到他們中間,而且「在他僕人大衛家中,為我們興起了拯救的角。」(路加福音一章69節)

由此可見,那將要來的彌賽亞必定知道人民的「卑微」、了解人民的「卑賤」,才能做人民的彌賽亞,也唯有那願意臨在人民當中,與人民一起受苦、一起奮鬥之「道成了肉身」的彌賽亞,才能夠如同撒迦利亞先知所說的:「為他們施行了救贖」(路加福音一章68節)。也就是說人民的彌賽亞,將帶給人民有豐盛的生命、有救贖的盼望,以及心靈的平安,以下以三點來說明。

人民的救星

首先來談人民的救星。做為人民救星的彌賽亞,必定知道人民的需要是什麼?了解人民的期待是什麼?這並不是說彌賽亞遷就了人民的需要,附和了人民的期待,是因為他知道人民的卑微、了解人民卑賤之處境,人民需要拯救的力量,這就是為什麼撒迦利亞說:「主以色列的上帝,是應當稱頌的。祂眷顧祂的百姓,為他們施行救贖,在祂僕人的家中,為我們興起了拯救的角。」(路加福音一章68∼69節)

的確,人民需要拯救,這確實是撒迦利亞先知帶給當時人民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原來約翰生在羅馬全盛時期,是由希律做猶太人的王。當時的猶太百姓是羅馬帝國的人民,如同二章1節所說的,羅馬皇帝該撒亞古士督下令天下的「人民」都當各歸各城報名上冊。從這裡我們可以知道,約翰出生時有關猶太人民的處境,是生在自己的土地上,卻沒有自己的國家,他們被異族的羅馬帝國所統治,猶太人民不能決定他們自己國家的前途。更悲哀的是,猶太人民不但在自己的土地上不能做主人的身分,而且是當時羅馬帝國的二等國民。

做羅馬人次等國民的猶太人民,他們普遍的心靈需要就是盼望那位「人民的救星」之彌賽亞,拯救他們脫離仇敵的宰制,使他能成為有尊嚴的猶太人民。所以撒迦利亞藉著他的讚美詩歌來表達出上帝不但知道他們的處境,而且必會為他們「興起了拯救的角」,帶領他們「脫離仇敵、和一切恨我們之人的手」(路加福音一章70節)。所以拯救對當時的猶太人民來說,並不是指那抽象的空中樓閣之死後靈魂得救的問題,乃是此時此地之拯救的盼望。

就撒迦利亞來說,當他們夫妻倆年紀老邁時,還沒有生養兒女,以致於他們對生兒育女不敢妄求,甚至撒迦利亞表現出非常失望,對來報喜「他們將生一個兒子」之天使的話,持以不相信的態度(路加福音一章18、20節)。及至他們果真生出約翰來,他們才經驗到上帝是信實的,祂所要興起的那一位人民的彌賽亞,是使人民從絕望中生出盼望的信息,祂拯救的「角」(指力量),使卑賤的人民升高,使軟弱無助的二等國民,重新獲得生命的力量,來面對他們的處境,以便開創有尊嚴、祥和之人民的社會。

社會的良藥

人民的彌賽亞,使人民重新獲得生命的力量,喚起人民是社會、國家之主人的意識,確認人民的權力乃天賦人類世界的權利,並非統治者賜予人民的。可是,往往統治者利用人民的力量,擴張自己的權力;統治者常壟斷人民的權力,進行迫害人民的生命及其財產,使人民的社會處在恐怖的悲情世界。

問題是,我們怎麼知道當時的猶太人民處於恐怖的社會呢?在他的社會到底是什麼樣的悲情世界呢?他們的悲情、他們的恐懼來自於統治者呢?還是源於人民本身?本文要從兩方面談起。首先,無論是約翰或是耶穌降生的世界,正是希律王統治猶太全地時期,他不是猶太人,而是以土買人。在主前卅七年前,就被羅馬帝國冊封為猶太王,他是一位殘酷的暴君,冷面無情,先後殺死了他的妻子、三個兒子,連他的岳母、姊夫、叔父都遭到他的殺害,這樣六親不認的滅親行徑,在當時的社會,人人無不聞之色變,更何況人民的生命呢?不是草菅人命,就是製造社會的不安。

這怎麼說呢?馬太福音二章16節說:「希律見自己被博士愚弄,就大大發怒,差人將伯利恆城裡並四境所有的男孩,照著他向博士仔細查問的時候,凡兩歲以內的都殺盡了。」啊!凡兩歲以下的男孩,都殺盡了,多麼的殘忍,嬰孩不但慘遭殺害,也是父母親一輩子的傷痛,猶太人民活在這種恐怖的悲情世界,先知撒迦利亞的讚美詩歌就成為他們最好的安慰,並鼓舞他們相信要來的人民之彌賽亞,「叫我們既從仇敵手中被救出來。」(路加福音一章74節)

然而,作者在這些經文一再強調「拯救」的信息,毫無疑問的,包括從一切壓迫和捆綁中得釋放,也從罪惡裡蒙拯救的意思。所以我們可以說,當時猶太人民的社會充滿恐怖的陰影,親情淡薄,生命財產難保,人民受到壓迫、綑綁而危機四伏下,人民的社會生病了,而且病得非常嚴重,為此,人民期待那位能治療社會疾病的彌賽亞,而作者認為,人民的彌賽亞之到來,將以慈愛、公義做為人民社會的良藥,正如同撒迦利亞所說:「就可以終身在他面前坦然無懼地用聖潔公義事奉他」(路加福音一章75節),聖潔的愛、公義的心,確實是社會的良藥。

心靈的平安

基督徒談到心靈的平安,有其社會性的意義,社會的安定與動亂、腐化與正義、道德與不道德、黑道與人道、貪婪與誠實、殘暴與仁慈,攸關基督徒心境的安寧,因此慈愛、公義無疑是社會的良藥,也是人類心靈平安的指標。在詩篇裡詩人洞悉到有公義的社會,使人有平安的心靈;人人彼此相愛誠實做人,才有安定的社會,「慈愛與誠實相遇,公義與平安彼此相親。」(詩篇八十五篇10節)

事實上,當時猶太人民的社會,因統治者的「上樑不正」,導致人民的社會「下樑歪」,雖然人民不與統治者一起共舞、同流合污,但人民因為統治者的殘暴、壓迫之恐怖的統治,人民的生命受到傷害與扭曲,形同活在「黑暗死蔭裡的人」(路加福音一章79節)。所以沒有慈愛、缺乏公義的社會,人民的心靈猶如「黑暗死蔭」,沒有盼望、沒有將來,過著暗無天日的痛苦生活。

人民心靈的黑暗、心頭的死蔭,是人的盡頭。要使人從絕處逢生,由黑暗轉為光明,而且能出死入生的活路,在撒迦利亞的詩歌裡提到,惟有要來的彌賽亞,將帶給人民心靈平安,使人民的處境能夠轉危為安,「因我們上帝憐憫的心腸,叫清晨的日光從高天臨到我們。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蔭裡的人,把我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路加福音一章78∼79節)「把我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是人民心靈的需要,也是人民心靈平安之旅,航向慈愛與公義的社會。

所以,人民的彌賽亞既非猶太政客們建國的政治工具,亦非人民鹹魚翻身成為統治者的手段。很清楚地,他是一位人類社會心靈改革的彌賽亞,使上帝國的心靈改革臨在於人類的社會。祂為此而降生,服務貧窮的人民,醫治有病的人,使瞎眼得看見,受壓迫的人民得自由,正如耶穌這樣宣告說:「主的靈在我身上,因為他用膏膏我,叫我傳福音給貧窮人,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瞎眼的得看見,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報告上帝悅納人的禧年。」(路加福音四章18∼19節)。

總而言之,人民的彌賽亞,是非常實在的,關心窮人吃的福音;讓弱勢視障的人,得看見的福音;受壓制的人民,獲得自由的福音;被擄的人民,得到釋放的福音;有罪的人,得到赦免的福音;二等國民的人,有上帝拯救與同在的應許;在亂世殘暴的世界裡,散播慈愛、建立公義的社會。這樣的福音,如此的彌賽亞,不也是台灣人民所需要、所盼望的救主嗎?是的,耶穌是人民的彌賽亞、是患難痛苦中的救星,祂以慈愛公義為社會的良藥,促進台灣人民心靈的平安。(作者任教於玉山神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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