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態度 昔今如一

阿信

渴望回歸傳統價值

  聖經學者赫塔多(Larry W. Hurtado)認為第三浪的研究資料非常廣泛,現時沒有標準去釐定甚麼資料對研究才是重要的,所以仍有重要資料被忽略。另一點是,學者各有不同的詮釋關注,所以結論未免流於自說自話。赫塔多因此認為有需要更多的交流及討論。至於前瞻,他認為應集中研究所有呈現出來的不同「事實」,並作假設去解釋,就像經文批判所用的方法一樣。

  弗雷德森(Paula Fredriksen)則認為,一直以來,歷史中耶穌的研究,均傾向以猶太教作耶穌及早期基督宗教的相反背景。這種研究的弱點是方法控制了事實,以往假想敵是法利塞人,現在是聖殿和潔淨禮,她認為歷史學者要達到方法及史實平衡。

  至於阿諾爾(William E. Arnal)在《哪一個歷史中的耶穌?》(Whose Historical Jesus?)總結時指出,第三浪的研究很注重第一世紀的社會,政治和經濟情況;學者眼中的耶穌,是針對當時的社會政治經濟制度而提出理想,主要是反對不平等、非人化的制度。阿諾爾認為這和後現代學者的詮釋關注有關。後現代是資訊爆炸的年代,一切都不再受控制(尤以學術界為甚)。資訊龐大的力量是非人化,所以在人心深處,自然渴望能回到傳統的價值-注重人與人的關係、人的價值。這種渴望自然也在學者的研究中反映出來,他們不自覺地在重塑歷史和耶穌的過程中,表達了對更合乎人性社會的渴求。

接近真實的耶穌

  閱讀有關第三浪歷史中耶穌探索的資料,應暫告一段落。對於學者的詮釋關注,筆者認為加達默爾的詮釋理論已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任何詮釋都必然和人過往的經驗有關,「沒有立場的中立」根本不存在;詮釋關注影響到研究結果,因此也是必然的。筆者贊成赫塔多的提議,今後嘗試為研究所呈現的「事實」作假設解釋,經過這嘗試,比較為人接受的重塑類別自然會浮現;其實經文批判也是這樣子的。相反,如因有詮釋關注就放棄研究,是極端的表現,因為歷史中耶穌的探索是人理智的要求,信仰和理智的關係相輔相承,何須輕言分割?

  有人因耶穌的言論可能受遊離智者的影響而不安,因二者的內容、形式都有相同之處。筆者認為傳統基督學往往把耶穌抽離時代、社會背景去研究,其實基督降生是真實的,祂必然受其時代背景影響,問題是:這背景如何刺激祂孕育新的視野或將原有的加以發展?愈認識一世紀的猶太教及社會文化,我們才有機會更接近歷史中的耶穌-真實的耶穌。

  最後,學者認為耶穌的言論是針對社會現況的。筆者認為悲天憫人的天主子,不會無視人類的現況,而只發出些抽象的呼籲。反觀我們的宗教生活,卻愈趨抽象、邊緣化,真是可悲可嘆!由於中世紀政教合一種種的黑暗,教會遂走向另一極端,不多講政治,不針對現況。這才導致解放神學、婦女神學的出現。如果要問,主日彌撒講道,有多少神父曾講過「六四」、「九七」、本港失業情況、居港權、科索沃、南斯拉夫問題,可能都只是寥寥無幾。

  耶穌降生,與人同行,必然有其時空性和超時空性,作為耶穌的門徒,如果要做「地上的鹽、世界的光」,卻連世界周遭問題都不看,不能加以批判,那能做先知和同行者?筆者認為第三浪研究給我們最珍貴的啟示,是要學習耶穌對社會、對人現況關注的敏銳。如果教會喪失了耶穌的入世、洞悉和反省能力,她不會成為基督在世界的標記。作為信徒,我們的宗教生活如抽離了現實,也會失去了素質,淪為空洞和裝飾。作門徒的,昔今如一,就是要不斷關心,不斷反省,既要接近歷史及信仰的主,也要和祂一樣,作世界的同行者和先知。而神學反省,對這方面有極大的頁獻,所以,神學教育應全力普及和不斷發展。

(歷史中耶穌第三浪的探索.四之四)
(原載於公教報1999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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