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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 代 論 壇 CHRISTIAN TIMES
言論自由一切都從王鳳超先生行使他的言論自由開始。 在西方，言論自由被視為天賦的基本人權，是人民監察政府的主要工具，因此亦是一個公平社會的重要支柱。 從共產主義唯物辯證的角度來說，所謂言論自由卻不過是一個偶然的歷史潮流、一種浪漫的唯心主義；國家才是一切事物最終的權威與實體。容許某程度的言論自由，只是為了表現政府的開明姿態，而並不反映其基本信念。因此當言論自由跟當時的國家利益發生衝突，政府也就當然需要因應情況而規定它有效的幅度與範圍。位高如王鳳超，當然不可能忽發奇想地發表中央既定共識以外的「個人意見」。 但事實上無論是在中國還是在西方，言論自由本身都不可能是絕對的。除了那些涉及誨淫誨盜或誹謗造謠等不負責任的言論外，言論自由也有它一定的界線。 譬如在一個集體負責制的政府，領導高官就只可以出來解釋或悍衛政府的政策，而不能發表批評政策的言論。當然這並不否定他們本身的言論自由，只是他們的自由只能在辯論政策時行使；一旦達成結論，他們就必須服膺既定的制度規則，不能「輸打贏要」。 這叫我聯想到另一個問題：教會容許言論自由嗎？年青一輩一般會覺得教牧長執保守封閉，不容許點滴不同的言論；另一方面，教牧長執卻堅持真理是沒有討論餘地的。 社會最近就著言論自由而引發的討論，又有否叫我們對於持守真理與開放言論之間的張力有多一點的反省？ ■許立中 請大家想像這四格漫畫的圖像： 第一格：一位年青人剛從學校畢業，手拿著證書，滿懷壯志，準備將所學習到的信心、愛心、公義與和平實踐出來。 第二格：這年青人終於找著一份工作，積極進取，勤奮熱誠，實踐所學所信。 第三格：誰知遭到排斥與嫉妒，弄得四面受敵，遍體鱗傷。 第四格：於是他負傷回到學校，虛心求教師長，師長卻嘲諷他說：「我是教你要忠心熱誠，卻沒有叫你那麼快便用出來啊！」 「言論自由」，是崇高的，是偉大的，是人類生活必需的尊嚴，以致我們的國家要用憲法來維護這公民基本的權利：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八二憲法第三十五條） 一九五四年版的憲法在這後面更加上一句：「國家供給必需的物資上的便利，以保證公民享受這些自由。」（五四憲法第八十七條）可能因著國家經濟進步，人民生活水平上升，所以這「物資」上的供給也不必要了，被刪除了，但「言論自由」仍在。 「言論自由」是受到憲法所保障的，但憲法只是一些大原則，細則卻沒有列明，於是很多不同的註腳與解釋就在不同的時候出現。言論是自由的，卻不包括「兩國論」、「遠親近鄰論」及「分裂國家論」，「異端邪說」就更不在話下了。 你可以繼續「享用」你的「言論自由」，與此同時，執政者也可以有將你批判、逮捕、拘留與判監的自由。一想到這樣的代價，你就會更體會「言論自由」的可貴，原來是有人用青春與生命換取得來的。 ■林國璋 最近有一則新聞，引發起一陣子的討論：的士司機徐炳榮被票控於九八年七月七日對六十三歲乘客講粗口「麻ｘ煩」，違反道路交通規例，罰款五百元。按報道 ，上訴被駁回之理據大概有三：一．條例的定義清楚易明，並不如律師說的含糊；二．的士司機在社會上的角色很特殊，其形象好壞，足以影響港人對外聲譽；三．因為有這特殊角色，的士司機就該食得鹹魚抵得渴，言語不可隨便，也須接受加諸其身上的限制。或問，芝麻小事，何足引起公眾關注呢？是因為代表律師何俊仁以言論自由及平等為理由提出上訴，最後上訴又遭駁回。 不知怎的，打從九七回歸問題著陸香港後，包括「言論自由」在內的各種自由，在港人心目中，迅速著魅。一向不喜歡意識形態、高言大志、烏托理想之香港人，確實一反常態。當然，看深一層，要高舉言論自由，大概不是因為對民主人權的憧憬，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要與河水劃清界線罷。只是這台戲一演就演了十多年，大家都實在入戲太深，忘記了本我真實面貌。然而，回歸以降，河水大概果真沒有侵犯井水，這台戲的迫切性漸漸下降，港人也開始對貌似意識形態的各種「自由」，開始「批判」起來。 作為平民百姓去看，上述案件確實沒有錯判，身為民主黨核心成員的何俊仁，動輒訴諸「言論自由」，是否還以為港人真的入戲太深，不能自拔呢？ 我有個建議：真正熱愛民主自由的人，不要太過隨便訴諸人權自由，這只會加速剝落人權自由之神聖。 ￭關瑞文 太陽和烈風比賽，看誰可令地上那人脫去外衣。烈風拚命吹，那人拚命拉緊衣服。輪到太陽散發溫暖，那人覺熱，就把外衣脫去。 壓迫愈大，反抗力愈大。不知何解，獨裁政府總喜歡用打壓的方式處理異己，以為控制了言論，就控制了思想。一般來說，控制帶來恐懼，恐懼帶來降服。然而，被迫噤若寒蟬，過了多年牢獄或軟禁生涯，諸如南非的曼德拉和緬甸的昂山素姬，他們仍然堅持理想，因為理想，他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香港算是擁有新聞、出版及言論自由，欠的可能是更加深入或更加百花齊放。有時候，在某些情況下，反倒覺得言論自由被濫用了。幌著言論自由的旗幟，人人都有發言權，那管他是散播謠言、語言暴力。言論盛載著思想和價值觀，可以成為犀利的武器。如果兒童天天耳濡目染血腥露骨的新聞和色慾嫖妓副刊，又欠缺分辨和獨立思考能力的話，他們會怎樣看待這些事情呢？不受監察的言論自由加上缺乏關懷指引，會生出怎樣的果子呢？ 最自由的是網絡世界，真正是言論無疆界。無數網站散播色情、恐怖主義、仇恨思想，發放至全世界。至今，網上沒有紅綠燈，沒有適當的管制。即使如此，家長不宜因噎癈食，倒要留心兒童漫遊網絡仙境所到之處，給予適切指引，親子把臂同遊當然是好。 事實上，一切並非如此悲觀。每秒鐘，千千萬萬的人利用數碼傳遞著訊息──是愛和關懷的說話，黑白分明的卓見，活潑風趣的遊戲，啟發思考的知識，日常需用的資訊。任何人都可以選擇聽甚麼、看甚麼、說甚麼，享有充分的自由。 ￭關美(王京) (第六六三期，二ＯＯＯ年五月十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