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生態河川保育的生機

◎張保羅

　有一天一位信徒對我說，一但我們保育成功，生活就可改善。其實，教會要謹慎的思考這問題。說真的，開放就無可避免引進破壞，其層面不僅包括對自然生態環境之威脅，也涵蓋社會問題之引入。或許在深山的老人未曾想過有一天在深山塞車的滋味如何？

　現今原住民部落，普遍進行著自然生態保育的工作並封溪，期待藉由生態與文化的觀光突破經濟生活之瓶頸，因此自然生態資源變得有意義。然而這個理想的背後有什麼值得深思？當部落吸引了大量遊客觀光，環境受到了嚴重的威脅及挑戰。從遊客的需求導向或大自然所受到的壓力二方面思考，抱著一廂情願的期待真能帶來生機？或是另一危機的開始？

●遊客的觀光需求？   

　一般而言，台灣遊客或國際遊客最想要看的是自然生態環境。因此，自然環境資源是發展生態最好的基礎，千萬不要讓自然的環境遭到破壞。原住民的部落開放之後，自然與生態之威脅從未減少，且與日倍增。有人說，自然生態環境的價值是永恆的，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長久以來，在原住民的部落中自然河川生態的天敵，主要是來自人為上未謹慎評估的公共建設、垃圾，以及開發過程等。

●自然河川生態的威脅

　馬里科灣溪是大漢溪主要的水源 ,是由馬美利埔、宇老、石磊、太平、十一鄰及抬耀等支流匯聚，全長約20公里長，位在雪山山脈北端石門水庫上游，供應大桃園台北地區的飲用水，終年水量充沛，無廢水農藥污染，溪中魚類及動植物極為豐富，為自然生態最佳之場所。

　近年來，本地自然生態因人為因素而產生巨變，水中的生物及兩岸動植物大量減少。本村老一輩的村民相信馬里科灣溪主要的魚種有八種以上，但現在至少有三種只存留在老年人的記憶中了。每一位曾經與河流共舞的前輩們，納悶著為何當年又長又重的大河鰻不見蹤跡（有的重達三十台斤）。這些原本屬於這條河流的朋友們到底去哪？或許聳立於河床兩岸的水壩、欄砂壩可以告訴我們；也或許非法捕魚、毒魚行為猖獗也可說明白。但對它們（自然生態）來說也未免太殘酷了吧。

　如何就目前的自然生態給予完整保護為當今一大課題，使台灣全民可以參與並盡到環保的責任而給予大自然天生的完整性。平心而論，儘管大自然生態再怎麼豐富多采多姿，若缺乏具有道德意識人民，也就是有責任感的人民，這對自然生態的威脅是相當大的。記得小時候到李之凍山古蹟城堡，印象最深的是日本帝國遺留下的城堡及大砲等古蹟，但是最近登山時發現早已被偷走了，也就是說泰雅人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在大戰期間先輩們如何與日本軍隊奮戰的史蹟，實在令人遺憾。另外，曾經座落於大漢溪水源、位於玉峰國小下方、形狀類似航空母艦的天然奇石，約在二年前水利局設置攔砂壩而將之炸毀，從此航空母艦天然奇石沉沒水底，卻換上了笨重背負土石的超級笨重怪獸盜採砂石破壞自然風貌。在最有價值的石磊瀑布，不論是當地原住民或是外地來的人，到處亂丟垃圾，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道路上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多，從未有人撿過垃圾。有關單位束手無策，及公權力的不彰無法阻止。

　千萬不要讓自然生態環境遭到破壞，是要所有居住在台灣的每一個人認真思考的事。相同的，台灣發展的生產力或公共建設等基礎如果一定建立於破壞自然生態上，應該審慎的評估再決定。豈不知自然生態環境的價值是永恆的，一但破壞就永遠不能再復原。

●以本土文化為發展之基礎

　我們為了保育位於大漢溪水源玉峰段，成立保育協會，五個多月以來，教育了每一位以河流為主的泰雅原住民去瞭解自然生態與我們關係之重要性。

　部落在發展過程中，似乎也顯示出對本土文化之不重視，就以目前尖石鄉社區資源所有建築物來說，教會、學校、警察局、醫院、餐廳、休閒農場或公共建設等，具有泰雅本土文化之建築特色的可說是寥寥無幾，取而代之的是鋼筋水泥、鐵皮屋。

　在從事保育過程中，同時也思考多樣自然生態孕育文化的多樣性，這樣的文化告白原住民與大自然的和諧性，綻放出生命與自然交織的美妙。這絕不是以生計為目的的觀光發展所能展現的，就像那一群終身被監禁動物園中之生物，脫離大自然生態的生物，乃是死的活標本，既無活力也無法表現生物與大自然之天然的力與美。同樣地，期待未來在文化的展現中，能與大自然孕育的自然生態結合，是藉著保護自然生態為基礎，而不僅以生計為目的。

●確立與自然正常關係

　站在生態公義的立場，台灣人要提升環保意識，突破目前環保困境，歸根究底，並非只是教育或宣導層面而已，它涉及到人性上之問題，因此相信關係建立從改變觀念開始。

　自然生態保育與文化被視為與生計錢財掛帥的同時，如何同時顧及到人與自然關係的正常化。人與自然生態之關係應如何？的確是一件非常嚴肅的議題。泰雅人相信，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就應該對大自然心存敬畏與感恩，絕對不容破壞，而是以敬畏之心取代。

　人與自然生態之關係應如何？站在觀光發展或當地原住民所期待的發展商機來看，所有商機的發展都必須保持在不破壞自然環境及不喪失當地文化特色為原則，否則一味地迎合外地需求而忽略本土特色及自然生態，一切自然生態保育所做的努力都將走入黃昏。為不使自然生態保育成為一首悲歌，每一個人必須在創造萬物之上帝面前負責任。

　因此，確立與大自然正常關係，應從改變觀念開始，對大自然的觀念正確就會開始保護它。有人說：以人為中心的人與大自然之關係兩者間必須保持一個距離，既然大自然提供美麗的環境，理所當然我們對它須要付出一定的責任代價。如基督教相信上帝是世界的創造者和擁有者，人的角色應如同忠心的管理員，要為大自然非人為中心負上看守、維護、及管理之任務。請切記！破壞或漠不關心終必使美好的世界成為荒野。（作者：泰雅爾族，泰雅爾中會馬里光教會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