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得 不 相 信 香 港 比 內 陸 較 自 由 。

港 式 自 由 ， 是 恩 賜 的 ？ 是 獎 賞 的 ？ 還 是 爭 取 回 來 的 ？ 相 信 沒 有 人 可 以 清 楚 給 予 絕 對 的 答 案 。

香 港 ， 一 直 受 西 化 的 教 育 ， 自 然 可 以 高 唱 民 主 、 自 由 、 人 權 是 天 賦 權 利 ； 然 而 ， 十 二 年 前 內 陸 同 胞 在 肯 定 天 賦 權 利 時 ， 卻 遇 到 莫 大 的 創 傷 ； 這 份 創 傷 ， 無 端 策 動 了 遊 行 、 集 會 、 喊 口 號 、 高 呼 打 倒 等 等 ； 除 了 為 民 主 、 自 由 、 人 權 拚 命 地 呼 吁 ， 也 為 國 是 叫 嚷 ， 這 無 疑 是 一 份 單 純 的 愛 國 行 為 。 那 時 候 ， 全 球 華 人 也 和 應 著 ， 甚 至 比 內 陸 同 胞 叫 得 更 有 力 、 更 有 勁 。 不 幸 的 ， 不 單 他 們 受 挫 折 ， 我 們 也 分 擔 那 種 失 落 無 助 的 痛 苦 。

十 二 年 前 ， 在 香 港 我 們 可 以 自 由 地 遊 行 、 示 威 、 集 會 、 喊 口 號 ， 在 街 上 、 在 食 肆 、 在 公 眾 場 所 ， 甚 至 透 過 不 同 的 媒 體 去 痛 罵 、 謾 罵 ， 罵 過 痛 快 ； 當 然 也 可 以 選 擇 沉 默 、 哀 悼 、 彌 撒 、 祈 禱 等 ， 為 亡 者 、 傷 者 、 也 為 當 權 者 祝 禱 。 今 日 ， 我 們 仍 然 可 以 在 特 區 政 府 氣 惱 中 ， 在 港 式 自 由 內 ， 在 易 於 碰 撞 式 的 警 民 衝 突 下 ， 在 多 番 爭 取 及 終 日 防 範 間 ， 尚 能 安 然 進 行 及 延 續 ─ ─ 十 二 年 前 的 遊 行 、 集 會 、 喊 口 號 、 高 呼 打 倒 等 等 的 愛 國 熱 情 ─ ─ 這 就 是 港 式 的 自 由 。

這 些 年 來 ， 香 港 人 對 「 六 四 」 所 蘊 涵 的 意 義 ， 基 本 上 不 變 ， 變 的 只 是 我 們 的 心 態 。 因 為 ， 每 個 人 正 在 不 住 的 自 我 調 整 ， 務 求 更 適 合 新 的 現 實 。 是 好 ？ 是 壞 ？ 誰 能 定 奪 ！ 事 實 上 ， 我 們 要 承 傳 的 不 是 「 六 四 」 時 的 爭 取 模 式 ， 而 是 來 自 「 六 四 」 後 不 住 轉 化 的 新 使 命 感 ─ ─ 要 求 政 府 接 受 歷 史 事 實 ， 超 越 囿 限 ， 建 立 更 合 乎 人 性 尊 嚴 的 社 會 。

前 陣 子 ， 【 六 四 天 安 門 真 相 】 一 書 的 刊 印 ， 令 中 央 不 安 。 書 ， 不 在 於 內 幕 性 的 肯 定 或 再 現 ， 而 在 於 對 過 去 或 今 日 的 專 制 主 義 的 深 度 批 判 及 揭 示 ； 雖 則 ， 六 四 與 現 政 府 有 著 「 『 血 』 緣 紐 帶 」 的 關 係 ， 但 在 情 、 理 、 勢 而 言 ， 也 可 以 把 事 件 推 到 前 代 政 治 集 團 身 上 ， 犯 不 著 揹 黑 鍋 子 ， 這 是 慣 常 的 政 治 規 範 。 當 然 ， 傳 統 「 護 短 式 」 的 政 治 ， 有 著 一 定 的 認 受 性 （ 就 如 香 港 早 前 的 醫 生 手 機 事 件 一 樣 ） 。 所 以 ， 中 央 政 府 對 六 四 所 採 的 態 度 ， 表 示 六 四 仍 有 一 定 的 政 治 價 值 。 且 待 這 種 政 治 價 值 減 弱 ， 文 化 精 神 的 意 義 才 會 得 到 肯 定 。

六 四 的 文 化 精 神 意 義 ， 是 催 生 了 強 烈 的 使 命 感 ─ ─ 逼 使 政 府 在 現 有 架 構 中 進 行 民 主 人 權 等 的 改 革 冀 望 ， （ 可 惜 卻 換 來 經 濟 改 革 的 大 意 慾 ） ； 同 時 ， 也 把 傳 統 文 化 的 憂 患 意 識 重 新 喚 起 ， 令 更 多 人 （ 特 別 是 港 人 ） 泛 起 愛 國 情 懷 ； 不 過 ， 最 令 中 央 不 滿 的 是 ： 那 股 令 掌 權 者 不 安 的 力 量 。 這 股 力 量 ， 曾 經 把 不 同 階 層 的 人 聚 合 起 來 ， 朝 著 不 謀 而 合 的 方 向 走 在 一 起 。 這 股 無 組 織 的 力 量 ， 相 信 是 中 央 政 府 所 深 深 害 怕 的 定 時 炸 彈 ！

個 人 相 信 ： 六 四 ， 不 再 需 要 表 現 歷 史 的 創 傷 ， 反 而 該 揚 起 對 前 路 探 索 的 旗 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