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啟文﹕紀念六四 合乎理性
- 黃 文 放 認 為 支 聯 會 舉 行 的 紀 念 「 六 四 」 活
動 是 非 理 性 和 不 實 事 求 是 的 （按二千年 六 月 三
日 和 四 日 《 明 報 》 副 刊） ﹐ 我 在 這 裏 回 應 一
下 他 的 批 評 。
- 誰 可 代 表 內 地 人 民 ﹖
- 首 先 ﹐ 他 認 為 「 六 四 」 已 經 成 為 歷 史 問 題
﹐ 而 「 實 事 求 是 的 人 都 明 白 ﹐ 歷 史 問 題 只 能
由 歷 史 去 解 決 。 什 麼 叫 歷 史 解 決 ﹖ 就 是 等 到
條 件 成 熟 時 ﹐ 才 冷 靜 地 去 總 結 」 。 他 相 信 整
個 中 國 社 會 有 個 共 識 ﹐ 就 是 「 不 願 意 糾 纏 十
一 年 前 的 往 事 ﹐ 破 壞 政 局 和 社 會 的 安 定 」 。
黃 文 放 多 次 以 內 地 人 民 的 共 識 來 壓 支 聯 會 ﹐
儼 然 以 他 們 的 發 言 人 自 居 ﹐ 但 究 竟 他 如 何 得
知 十 二 億 人 的 意 見 ﹖ 又 是 誰 授 權 他 作 內 地 人
民 的 代 表 ﹖
- 我 只 知 道 以 丁 子 霖 為 首 的 「 六 四 」 受 難 者
群 體 正 在 控 告 李 鵬 ﹐ 及 要 求 政 府 徹 查 「 六 四
」 事 件 。 黃 文 放 似 乎 認 為 不 用 計 算 他 們 的 意
願 在 共 識 之 內 ﹐ 但 難 道 他 們 不 是 內 地 人 民 ﹖
或 許 大 多 數 內 地 人 民 不 同 意 他 們 的 做 法 ﹐ 但
這 就 能 否 定 他 們 ( 和 我 們 ) 表 達 訴 求 的 權 利 嗎
﹖ 退 一 萬 步 說 ﹐ 縱 使 內 地 人 民 有 「 擱 置 關 於
『 六 四 』 的 爭 論 」 的 「 共 識 」 ﹐ 我 們 也 不 可
忘 記 真 正 的 共 識 要 建 基 於 真 誠 和 理 性 的 溝 通
﹐ 但 這 種 溝 通 需 要 一 個 不 受 權 力 嚴 重 扭 曲 的
環 境 ﹐ 而 這 種 環 境 在 中 國 是 不 存 在 的 。
- 何 時 才 時 機 成 熟 ﹖
- 黃 文 放 根 本 不 懂 紀 念 「 六 四 」 活 動 的 意 義
﹐ 它 的 基 本 意 義 就 是 透 過 集 體 和 象 徵 性 的 行
動 ﹐ 去 為 「 六 四 」 的 死 難 者 表 達 對 公 義 的 訴
求 。 這 有 什 麼 非 理 性 呢 ﹖ 黃 文 放 認 為 這 代 表
參 加 者 不 明 白 「 歷 史 問 題 只 能 由 歷 史 去 解 決
… … 就 是 等 到 條 件 成 熟 時 ﹐ 才 冷 靜 地 去 總 結
」 。 ( 其 實 這 講 法 非 常 空 泛 ﹐ 何 時 才 是 「 成
熟 時 機 」 ﹖ 其 實 黃 文 放 只 是 想 說 現 在 不 是 「
成 熟 時 機 」 吧 了 ﹗ )
- 這 批 評 是 不 相 干 的 ﹐ 因 紀 念 「 六 四 」 活 動
的 目 的 根 本 不 是 去 全 面 解 決 「 六 四 」 問 題 。
我 想 帶 領 和 參 加 的 人 從 沒 有 視 自 己 做 「 內 地
人 民 的 『 民 主 救 世 主 』 」 ﹐ 這 種 批 評 只 是 曲
解 和 「 扣 帽 子 」 。 我 們 有 的 更 多 是 無 奈 感 ﹐
但 我 們 仍 相 信 回 憶 的 重 要 性 ﹐ 與 專 制 的 抗 爭
往 往 就 是 回 憶 與 遺 忘 的 抗 爭 。 黃 文 放 以 中 國
的 穩 定 作 大 前 提 ﹐ 但 紀 念 「 六 四 」 真 的 會 令
中 國 不 安 定 嗎 ﹖ 燭 光 晚 會 已 舉 行 了 多 次 ﹐ 不
見 得 已 令 中 國 大 亂 吧 ﹖ 總 而 言 之 ﹐ 他 的 論 點
是 站 不 住 腳 的 ﹐ 他 自 以 為 比 別 人 理 性 的 優 越
感 也 是 全 無 根 據 的 ﹗
- 給 受 苦 母 親 一 點 安 慰
- 黃 文 放 常 常 強 調 要 冷 靜 總 結 歷 史 經 驗 ﹐ 似
乎 只 把 「 六 四 」 看 作 一 個 抽 象 的 問 題 。 但 我
珍 惜 參 加 燭 光 晚 會 的 機 會 ﹐ 因 為 它 提 醒 我 不
可 忘 記 在 「 六 四 」 中 受 苦 的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 今 年 丁 子 霖 談 到 ﹕ 「 您 們 手 中 那 如 星 空 般
閃 爍 的 點 點 燭 光 ﹐ 您 們 那 發 自 肺 腑 的 悲 壯 歌
聲 和 吶 喊 聲 ﹐ 使 我 猶 如 置 身 於 你 們 的 隊 伍 之
中 ﹐ 我 為 此 而 激 動 ﹐ 為 此 而 落 淚 ﹐ 我 從 心 底
裏 感 到 莫 大 的 安 慰 。 」
- 我 差 不 多 每 年 都 參 加 燭 光 晚 會 ﹐ 雖 然 激 情
的 確 減 退 了 不 少 ﹐ 但 心 底 仍 有 一 份 深 沉 的 悲
哀 與 憤 怒 。 我 也 不 期 望 這 些 活 動 解 決 了 什 麼
大 問 題 ﹐ 但 只 要 能 帶 給 一 位 受 苦 的 母 親 一 點
安 慰 ﹐ 不 已 是 充 足 的 理 由 嗎 ﹖ 我 明 年 仍 會 在
維 園 搖 動 燭 光 。 黃 文 放 為 何 不 放 下 他 的 反 支
聯 會 情 意 結 ﹐ 與 我 們 一 起 紀 念 「 六 四 」 呢 ﹖
- □ 關 啟 文 浸 會 大 學 宗 教 及 哲 學 系 助 理 教 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