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裕富

    A study on architecture history discourse of Taiwan
    since 1945....................................Yang,Yu-Fu
 
 

壹、前言

１－１  建築史的研究概觀
　　當代台灣地區建築史的研究，基本上是橫的移殖，一種以西洋建
築史觀為基礎的建築理論遊戲，更精確的說是以美國建築教育為範本
的建築師氣質養料，這種對台灣地區建築史研究的態度，並不因國內
建築史教學材料的貧困而轉變，卻是因國內建築追趕所謂後現代建築
風格急需本土造形材料與（西洋）建築史造形材料而轉變（註一）。
喚句話說若非國內的〞後現代建築跟風〞與〞後現代主義誨澀不清的
理論〞雙重刺激下，當當代台灣地區建築史研究的態度可能仍然保持
〞橫的移殖〞的特色。
    這種橫的移殖的建築史，的確也方便了對我們建築史研究概觀的
描述。建築史研究或建築教育在西方大致可分成以下幾個時期（Zevi
 1968）：

    ａ．工匠系統時期或師徒制時期。
    ｂ．學院系統時期或布雜時期（Beaux-Arts）。
    ｃ．現代革命期或包浩斯時期（Bauhaus) 。
    ｄ．後現代時期或方法論時期。

    每一個時期的建築教育的方法內容或建築史研究的態度基本上是
不一樣的。諸如：

    工匠系統時期的建築教科書範本乃”大師”對古羅馬建築勘查的
        心得（如阿伯提的建築十書）；
    學院系統時期或布雜時期建築教科書範本，乃以〞風格（styles
        ）〞將建築史的諸般現象簡化為許許多多容易傳授的規則（
        Zevi　1968）；

    現代（設計）革命時期，或包浩斯時期的建築教科書範本，基本
上有兩支：
    一支是包浩斯系統視〞建築史〞為反革命教材，建築教育從做中
        學習而不是從聽（建築史）中學習；
    另一支則是包浩斯系統以外的歐陸系統，基本上，這一支建築史
        的研究也被德國史學所滲透，更精確的說被黑格爾的歷史哲
        學所滲透，由帕夫斯那，潘那斯基，甚至基提恩等人所精心
        建構的建築史，在這一時期建築史不但是藝術史的重要一支
        ，建築史借由黑格爾的唯心變證法，同時也等同於〞建築理
        論〞，等同於〞建築批評〞，等同於〞民族精神〞的最具體
        的體現。

    後現代時期或方法論時期的建築教科書範本，基本上對現代革命
時期或包號斯時期有兩個不同的態度：

    一為重新檢證建築史知識的正確性，也就是說從認識論的觀點重
        新分辨〞歷史〞與〞神話〞；
    另一為將前一時期所建構的〞史的義意〞重擔全部卸下，這時建
        築史就更等同於建築理論、建築批評甚至於建築生產了（註
        二）。

　　國內建築史研究或建築教育的分期，大概只有類比於包浩斯時期
與方法論時期等兩個時期。包浩斯時期，以缺乏現代精神的現代主義
大獲全勝為高潮（楊裕富1993），方法論時期約在1980年代悄悄登場
，不過方法論時期的到來，並無損於包浩斯時期退潮（註三），一方
面可能是方法論時期的諸多”旗手”過於〞洋學究〞；另一方面也正
暴露了國內建築史研究的幾點特色如下：

    ａ．建築史的研究，不問為什麼要研究建築史。（大概是為了教
        學，但是建築師考試又不考這個！）
    ｂ．建築史的研究，毫無〞自〞省的功能。
    ｃ．建築史的研究，也是當作一種〞現代化〞潮流。

　　如此特色下所建構的建築史，最多只能以史料視之。甚至經不起
包浩斯時期或方法論時期的任何〞學術〞規範的質疑。最簡單的質疑
如下：

ａ．除了翻譯以外，西洋建築史論著在國內有什麼容身之處？
ｂ．除了留學，西洋建築史有什麼〞文化與教育〞的義意？
ｃ．為什麼史料多的1945- 1990年代反而比史料少的年代（如1945年
    以前）的建築史研究更為稀少？
 

１－２  史料、史論
　　建築史是否該屬藝術史的一支並無定論，但是史料不等同於〞史
〞卻是很清礎的。在唯心主義者心目中，歷史與編年史有很大的不同
，前者按邏輯次序排列，後者純粹按年代順序排列，前者深入事件的
核心，後者則局限於事件的外表。歷史的出現與編年史的出現之不同
不在於二者的何者為前；何者為後，而在於〞史論〞或〞史觀〞之有
無（Croce,B.1987），這種看法，退到黑格爾的歷史哲學中來看就更
為清楚（Hegal 1984）；同樣的這種看法在”新馬”或強調後現代論
述的建築史家也十分清楚（註四）。不過這史料與史的區分或歷史與
編年史的區分在談及建築史時，還要加上（黑格爾的）兩個前提：

    ａ．歷史是時代精神的展現，而建築則是最能表達藝術成就的一
        項事業（管它是帝王的事業還是百姓的事業，總之能〞見〞
        到日爾曼便可）。
    ｂ．歷史是〞民族〞時代精神的展現。

　　這兩個前提在西方建築史作者身上，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困擾。
不過就是如此，為什麼現代革命期或包浩斯時期的建築史會是空白呢
？或是說為什麼包浩斯系統視〞建築史〞為反革命教材呢？我們可以
這樣看它（部分原因），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初的藝術、文化乃至於
藝術史與建築史，主導權在法國手中，德國的知識份子在〞心態〞上
便排斥建築史（直到烏福林乃至潘那斯基，將黑格爾哲學在藝術史上
大放異彩吧！），包浩斯的視建築史為無物，無寧是爭奪撰寫建築史
主導權的迂迴策略罷了。如此說來，前一小節的第一個質疑〞除了翻
譯以外，西洋建築史論著在國內有什麼容身之處？〞便顯得是十分正
常的質疑了（尤其是在中國人的建築史都寫不清楚的狀況下）（註五
）。
 

１－３  理論、批評與角度、立場

　　研究建築史而〞不問為什麼要研究建築史〞，其實是很荒唐的。
不過更荒唐的應該是〞無法分辨建築這門學科中技術屬性與人文屬性
的不同〞。建築知識中的技術屬性部分或許不會滲雜作者價值觀，但
是建築知識中的人文屬性部分則顯然會滲雜作者（甚至作者所認同的
群體）的價值觀。只要我們還承認建築有所謂藝術的向度，形式或造
形或審美經驗就有所謂〞價值觀〞的問題。從這個角度可以推論出建
築史等同於建築理論，也等同於建築批評（ Collins 1970； Tafuri
1976）。
    人文屬性部分所稱的建築理論是什麼呢？簡單的說建築理論在於
〞解說（在技術屬性之外）建築設計者對空間，造形的選擇的理由，
選擇的恰當性〞；同樣的，建築批評則在於對建築理論的再解說或反
駁。所以不論建築史也好，建築理論也好，建築批評也好都是在對建
築設計行為中〞可選擇部分談論其選擇的好不好（不是對不對）〞。
　　換一個角度說，建築理論、建築批評的前提是什麼呢？當然不是
指建築批評要分成幾個項目，要怎麼加權（這是細節）。理論、批評
的前題是〞這建築是為誰而存在〞，或是說〞為什麼要生產此一建築
〞，這個前題是不言而喻的，就好像為什麼要寫建築史是不言而喻的
一般。對這個前提〞不知不覺〞的，大概只有在民族傳統或民族尊顏
被徹底斬斷的國度才會如此〞麻木〞吧！這種〞建築理論、建築批評
的前提是什麼呢？〞的問法，是觸及到一個〞科學主義者〞所最不願
意觸及的問題。那就是知識〞不是〞價值中立的，知識是有立場的。

　　本節擬從〞產業〞的觀點，分三期對光復以來的建築發展，作一
簡單的編年描述，以供下一節討論的參考。採取從產業的觀點，是因
為既有的建築史，多半從形式主義或流行式樣討論建築發展（李俊仁
1979；王增榮1984；陳俊宏1989；洪秀玲1989；吳光庭1990；張瓊方
1991），未必能完善解釋建築的全貌與因果。分三期，以每15年為一
分期，並無特殊理由，是因為本節僅為編年式敘述以供下一節討論的
參考，所以只作篇幅與題裁的考量。

２－１　恢復生產力時期：1945- 1960

　　從光復初期到1950年代，經歷了二二八事件（1947）；中央政府
遷台（1949）；土地改革（1951- 1971）；美國的軍事與經濟援助（
1951- 1965）；第一、二期的經濟建設計劃（1953- 1960）；八二三
炮戰（1958），中間夾著政治上的白色整肅。基本上在不穩定的局勢
中，以厚值經濟實力再出發。
    這時期的生產力大致回復到戰前的水準，營造業的人口也逐步增
加（表一），不過整個建築的產業形態仍然在第一步的汰換過程中。
也就是說這個時期許多建築物是居住者自己生產的，建築的專業化乃
待形成（如：足量的技術工人；建築師簽證制度；生產技術或廉價的
新建材的開發；營建法令的修訂；建築與土木工程的分工）。
    這個時期〞留名的〞建築物乃以公共建築為主，隨政府遷臺的建
築師，往往以較高的學歷與經歷取得公共建築物設計權（陳俊宏1989
），諸如：經濟部工業局大樓（華蓋1951）中央圖書館（利群1955）
；農復會大樓（基泰1955）；東海大學校園建築群（貝聿銘、陳其寬
、張肇康等1956- 1960）；省議會（林澍民1958）；科學館（盧毓駿
1959）。
    此時的建築教育主要以成功大學建築工程系為首，如果連同建築
師事務所也算是建築教育單位，則大致上建築教育是偏重工程技術的
，在人文與藝術向度則混同在布雜教育系統與包浩斯教育系統之間。
建築論述在工程優先之下基本上是寂靜無聲。建築論述的無聲正是折
衷主義或造形主義的溫床。

    ２－２  快速發展期：1960- 1975

    從1960年到1975年，經歷第三、四、五、六期的經建計劃（1961
- 1976）；促進外銷的「獎勵投資條例」（1960- 1990）；設置加工
出口區（1966- ）；實施九年國民義務教育（1968- ）；退出聯合國
（1971），在外經歷了中共的文化大革命（1966- 1976）；全球石油
減產第一次石油危機與第一次房價上漲（1973- ）；越南淪陷（1975
）。中間夾著量上快速成長的大學教育（尤其是工程科系）與文化論
戰（第一次中西文化論戰1961- ）。基本上在穩定的局勢中，不但經
濟快速成長同時也算是健康的成長（雖然在外銷上賺的都是勞力錢，
但所得分配在這時期算是最為平均）。這時期的生產力大幅提高，營
造業的人口也快速增加（表一），整個建築的產業形態已然脫胎換骨
，雖然營造業的生產技術與生產組織並無太大的突破，但基本的技術
算是已養成了。
    這個時期〞留名的〞的建築物可謂百花怒放，諸如：台大學生活
動中心（大洪1961）；台視大樓（沈祖海1962）；故宮博物院（大壯
1965）；台北第一百貨（中國興業1966）；安樂大廈（和睦1967）；
指南宮（重耀1967）南機場一期國宅（沈祖海1968）；國父紀念館（
大洪1972）；中心診所（漢光1972）；台中孔廟（公共工程局1973）
；林肯大廈（石城1974）；百利大廈（高山青1974）；潭子國宅（吳
增榮1975）。

　　此時的大學教育中建築系紛紛設立（中原、東海1960；文化、逢
甲1962；淡江1964），雖然均設在工學院，但是大部分的建築系多為
到底要唸四年還是唸五年頭痛不已，可見得此一時期建築教育的理念
並不清楚，勉強說之，是工學院中的包浩斯（而不是設計學院中的包
浩斯）。建築論述在工學院的冬牆裡綻放出朵朵春花。
 

２－３  異化發展期：1975- 1990

    從1975到現在（1990）經歷了第七、八、九、十期的經濟建設計
畫（1976- 1989；1990- 其中第七期經計建設計畫通稱「十大建設」
，第十期的經計建設計畫通稱「六年國建」，除了這兩期為六年外，
其餘的均為期四年）；第二次房價飆漲（1978- ）；十信事件（1985
）；台幣快速升值（1985- ）；解除戒嚴（1987）；股市發燒與崩盤
（1990- ）；第三次房價飆漲（1990- ），在外經歷了共產國家政權
崩盤（1990- ）。中間夾著鄉土文學論戰（第二次算是中－西，傳統
－現代，本土－社會的三角對偶大混戰1977）；小留學生事件（198x
- ）後現代風潮與新馬風潮（1985- ）；龍發堂事件，大家樂事件，
飆車事件（1985- ）；勞工短缺與外籍勞工（1987- ）。
    基本上從穩定的局勢中逐漸惡性競爭化，經濟雖然快速成長，但
是，並不是健康的成長（所謂〞提高附加價值〞之說盛行，但是生產
技術與勞動力養成上並無何長進，同時所得分配在這時期也逐漸惡化
）。這時期的國民生產毛額或國民年均所得（的帳面上）大幅提高，
營造業的人口也快速變化，在1980年代初就出現營造工人短缺的問題
（表一），整個建築的產業形態可謂欲振乏力，公部門的營造業藉由
壟斷的議價權日漸養尊處優喪失鬥志；私部門的營造業對怎麼養成技
術工人，怎麼創新工法的興趣遠低於怎麼偷工減料，怎麼借牌圍標，
怎麼上酒家的興趣。

    這個時期〞留名的〞建築物可謂花草難辨，諸如：東海建築系館
（漢寶德1976）；羅馬大廈（三門1976）；韓國大使館（蔡柏峰1977
）；草屯手工藝中心（中國興業1977）；石濤園（巨弓1981）；聯合
報第二大樓（漢光1977）；環亞世界（李祖原1983）；大安國宅（李
祖原1985- ）；監察院第二大樓（王昭蕃1988）；台中世貿大樓（三
門1990）；世貿聯合國（李祖原1990）。

　　此時的建築教育隨建築投資業的興衰而屢起波動，主要變化乃在
研究所的設立與關閉；私立學校建築系的單班與雙班等等；建築師上
了瓊瑤小說中當男主角，居然還促使大專聯招建築系排名上升。建築
教育的理念仍然不清楚，建築論述也就小說化，文學化了，最熱門的
論題顯然不是怎麼解決居住問題（不論工程技術或經濟社會）而是所
謂後現代的形象，形象不能為則清談後現代〞哲理〞一番。

    建築史是不是〞價值中立〞的學說呢？我們先仔細討論一下第一
節所質疑的問句。”除了留學，西洋建築史有什麼〞文化與教育〞的
義意？”，我們大部分的建築人都會認為這樣的問法太過於種族偏狹
心態了！西洋建築史難道不是人類文化的共同遺產嗎？我們反過來推
敲一些問題看看！
 

ａ．建築史重不重要？建築師考試要不要考建築史？
    若建築史不重要，問話中斷。
　　若建築史重要，但建築師考試不需要考建築史。（因為美國不考
        所以我門也不考）問話中斷。
    若建築史重要，建築師考試要考建築史。請問要考中國建築史還
    是西洋建築史還是現代建築史（如果也分中國與西洋）？
    如果回答要考西洋建築史（或美國建築史）。問話中斷，笑話出
    現。

ｂ．西洋建築史難道不是人類文化的共同遺產嗎？
    此問題其實不通，文明才有所謂共同，文化不但沒有共同，甚而
    藉〞文明〞之名行併吞之實，我們以〞語言〞來看就很清楚了。
    而所謂〞遺產〞的繼承，其實是要認祖歸宗才分得到的。

    建築史等同於建築理論也等同於建築批評，是建立在一些不必說
破的前提之下的，這表示，建築史這種知識是有立場的。試問我們建
築史的立場在那裡？笑答，朦朦朧朧之中追向現代超越現代，因為只
逮到現代的驅殼，沒捉到現代的精神，所以等同於〞抄現代〞。在抄
現代的立場與精神下，回顧〞我們的〞建築史論如下：
 

３－１  主要的混淆

　　有關光復後的建築史多半從形式主義或流行式樣討論建築發展，
主要有幾個因素：

ａ．既有的建築史範本以英文的最多，早期的教科書乃以圖片與史料
    為主，並不注重建築史原作者的看法。
ｂ．”我們看羅馬式、哥德式建築的繁複細節，除讚嘆其美好外，其
    實也不甚了了〞（建築師月刊 125期1985）。西洋建築史的目標
    與意義在於供”建築設計”時的借鏡。
ｃ．以英文撰寫的建築史發展在1930年代以後，有很大的變化。主要
    是受到黑格爾哲學的影響，一方面將建築史完全的納入藝術史的
    一支；另一方面在構成史家撰史的挑戰或任務上從考證、社經技
    術與美學這三項中獨尊了美學的任務。而在黑格爾哲學影響下的
    藝術史或藝術批評，也依辯證法找出三段知識形成程序，其第一
    段即圖象學（Iconography ）（Watkin 1980；Holly 1984）。

　　這樣的背景下，我們的建築史家常處於幾種可能的矛盾之中，更
別說一般的泛論：

ａ．史觀與史論的混淆，或是說以史觀的空白引以為知識的客觀中立
    。
ｂ．潛在的設計者功利心態，所以建築史要能直接〞應用〞而注重圖
    象忽略意義（這與圖象學的發展是極為不同的），或是說以造形
    取代了意義。
ｃ．包浩斯教育系統與建築史教育系統之間的矛盾（註六）

    諸多矛盾之下，建築史家撰寫建築史也就捨史論而就史料。另一
方面建築史家在沒有史觀下，未敢言〞範本〞所未言，這種心態下就
不只是形體的〞抄〞了，更是論點的〞抄〞，乃至思考方式的〞抄〞
，抄的對象是什麼呢？對象是最流行的東西，在1980年前為〞現代化
〞；在1980年後為〞現代化加後現代化〞。而所謂的機能、理性、民
主、環境行為論、方法論、現象學、新馬所以為用，均是為〞建築設
計不好〞在找藉口，在找翻身的機會（我們的建築界何曾為自己的實
質環境問題一大堆而怪過自己呢？所謂的〞建築理論〞又有多少是為
了自己的實質環境問題而立論呢？）。就是〞抄〞也會有爭論，不過
並不重要，因為這種爭論往往夾雜著〞洋學究的身段〞（註七）。
 

３－２  主要的議題

    回顧1945年以來的主要建築論述（漢寶德1962；華昌宜1962；方
汝鎮1962；石秋昌1966；虞曰鎮1972；李俊仁1979王鎮華1981；閻亞
寧1981；汪原洵1982；王增榮1984；陳俊宏1989；洪秀玲1989；吳光
庭1990；張瓊方1991），我們建築史家如何來聯串史料？或我們建築
的主要的議題大致可分成以下幾項：
    ａ．現代與傳統；
    ｂ．商業與學院；
    ｃ．形式與機能；
    ｄ．派流歸屬（或師徒傳承）
    的議題。

　　這些議題是否重要？是否需要定論？是　否能有定論？需視〞主
體〞是否出現而定，但是除了極為少數且含糊的論述外，1945年以來
的主要建築論述可以說是〞主體尚未出現〞，那麼？〞革命〞又所為
何來呢？（註八）

    如果從〞為什麼要學建築史？建築史是為誰而存在？〞的角度來
看光復後台灣地區建築史料與史論，可以說圖片精彩而理論貧寂。其
實這還是算好的了，如果我們把建築史的角度再放大些，看看光復後
的工業設計史、室內設計史、商業設計史（或廣告史）、景觀庭園設
計史．．．．想必更為荒涼，這或許是建築專業較早取得發言權所致
。建築專業對傳統與主體的消失是否更有責任去尋回呢？
 
 

        營造業勞動力
        ----------------------------------- p;    營  造
       總人數  自雇人數  經常      臨時         生產力
年代     人數　人數      雇用人數  雇用人數     (工資)
                  ％     ％     ％            (百萬元)
1954     9132     2814      5376       --      &nnbsp; 454.3
                  3.8%       10%       86%
1962   140074     5359     13853    120826      1764.4
                  2.6%       13%       84%
1968   182838     4904     23673    154261      1439.6

1971   188773     2.7%       19%       78%      3215.1

1976   309525     1.3%       37%       61%     11921.4

1981   422447     2.7%       32%       66%     35124.9

1986   353400     1.8%       42%       56%     46576.0

  表１  1954年至1986年營造業數據
 

註１：詳：<<建築師>>47期:<建築教育座談會記錄> 中高而潘發言；<<建築師>>125
      <放彌六合，退藏於密：西洋及近代建築史教學座談會記錄>
註２：以新馬建築學派而言，建築史乃一有意圖的建構，建築評論乃建築史建構主導
      權的爭奪計劃（project ）毫不遜色於真實的建築生產。
註３：在1990年設立的大葉工學院即以”東方的包浩斯”自許。
註４：同註２；另後現代論述中引援於福柯或達希達的看法，或多或少是受了尼采的
      反歷史、反中心性與解除神話的看法所影響，但並不表示歷史無用。或可以這
      麼說後現代論述中〞歷史〞的作用大矣！能否有作用，端看歷史如何建構。
註５　參見傅朝卿 <黑格爾與近代建築史觀> 一文結論與感想。
註６  參本文１－２；另這也可視為傳統與現代之間的矛盾。
註７　清末民初有〞買辦〞這種特殊的角色，只是不知道學術是否也可買辦之。
註８　參考施長安1989<<建築史方法論之研究>>，尤其是 <前言> 。
註：本文改寫自筆者發表於1993中華民國建築學會第六屆建築研究成果發表會的 <光
    復後台灣地區建築史料與史論初探> 一文，因改寫與加寫幅度極小，所以篇保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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