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有扶乩者,方登壇,自稱關神,孝廉記前事,大罵神之不靈。
乩書灰盤曰:『馬孝廉,汝將來有臨民之職政,亦知事有緩急輕重耶﹖
汝竊雞不過失館,某妻竊雞,立死刀下矣。
我寧受不靈之名,以救生人之命。
上帝念我能識政體,故超陞三級。汝乃怨我耶﹖』
孝廉曰:『關神既封帝矣,何級之陞﹖』
乩神曰:『今四海九州,皆有關神廟,焉得有許多關神分享血食﹖
凡村鄉所立關廟,皆奉上帝命,擇里中鬼,平生正直,代司其事。
真關神在上帝左右,何能降凡﹖』
孝廉乃服。
成神不必賢人
李問:『往索何人之債﹖』 曰:『汪某。渠作刑部司官,許擬斬文書到部時,為駁減等,故餽以五百金。 不料渠全無照應,終不能保全性命,故往祟之。』 汪某者,李戚也,李大駭,曉之曰:『汝罪宜誅,部議不枉,汪舍親不應騙汝財物, 我帶汝往,說明原委,令渠還汝金,以解此仇可也。但汝已死,要銀何用﹖』 王曰:『我雖無用,尚有妻子在家,居與君鄰。我索得後,可代我付之。』 李唯唯。
又數日,將到京師,王請先行,曰: 『我且到令親處作祟,令渠求救無力,君再往說之,方肯聽君。 否則,渠係貪財之人,君雖有言,渠不聽也。』言畢不見。 李入都覓寓,遲三日往汪家,汪果得風狂之病,舉家求神問卜,毫無效驗。 李方至門,病人口語曰:『汝家救星到矣。』 家人迎問李,李告以原委,汪妻初意要燒紙錢數萬為償。 病人大笑曰:『以真錢還假錢,天下無此便宜之事。速兌五百金交李老爺,我便饒你。』 其家人如言,汪病果愈。
又數日,來李處催與同歸。李不肯,曰:『我未下場。』 鬼曰:『君不中,不必下場也。』李不聽,畢三場後,鬼又催歸。 李曰:『我要等榜。』鬼曰:『君不中,不必等榜也。』 榜發無名,鬼來笑曰:『君此時可以歸乎﹖』李慚沮,即日起身。
鬼與同船,一切飲食,嗅而不吞,熱物被嗅,登時冷矣。 行到宿遷,鬼曰:『某村唱戲,盍往觀乎﹖』 李同到戲台下,看數齣,鬼忽不見,但聞飛沙走石之聲。 李回船待之,天將黑,鬼盛服而至,曰:『我不歸矣,我在此做關帝矣。』
李大駭,曰:『汝何敢做關帝﹖』曰:『世上觀音關帝,皆鬼冒充。 前日村中之戲,還關帝願也。所還願之關神,比我更無賴,我大怒,與鬥而逐之。 君獨不聞飛沙走石之聲乎﹖』言畢,拜謝而去。李替帶五百金付其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