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 t' aime

 

法語班下課後,希文緩緩步出陳舊的商業大廈,呵出一口白氣。 

攝氏八度,對位於亞熱帶的東方之珠來說,已經是罕有的低溫。 

希文沒有離去的意思,在大閘外俳徊著。

 「等男朋友?」同班同學Dick的聲音,毫無預境地從身後響起:「他又遲到了。」 

現在已過下課時間十分鐘。

 希文白他一眼:「他剛下班,正在趕來。」 

「既然要接女朋友下課,就該預早一點下班。」

 「他的崗位又不是可有可無的閒職,不是說要走就可以拍拍屁股離開。」

 「那你繼續等。」Dick道:「我這閒人要去等女朋友了。」 他不明白,身為同學,也不忍看見一個女孩立在寒風中等候,為什麼希文的男朋友會捨得女朋友每次放學都至少等十分鐘? 

看著Dick的身影漸遠,在街角買一顆熱騰騰粽子便消失後,希文吁口氣…… 看看手錶,下課已經十五分鐘…… 「奇跡是不會出現了,走吧。」

希文搓搓冰凍得幾乎沒感覺的手,往地鐵站走去。 

她沒對Dick說謊,她的確在等男朋友周瀚南。

 只不過,她知道,每一次等待,都不會等到周瀚南;每一次等待,都不過是一次空等。

 然而,她總希望,會有奇跡出現。 

別誤會,希文和周瀚南並沒有分手,也不是鬧翻了。

他們的關係很好,今天才一起用過午餐。 每一次像傻瓜般白等,只是想證實一下,周瀚南會不會在沒約定的情況下接她,送她一個驚喜。 

縱然這「實驗」進行兩個多月來,每一次結果都令人失望。

然而她每次法語班下課後,即使明知瀚南正在上班,都忍不住要待上一兩分鐘。 

等慣了,連她都以為自己約了瀚南。 有一回,她等了近四十分鐘,很累,她低頭輕按太陽穴。忽地,她看見一個影子與她的重疊著,急忙抬頭,才發覺那不過是一個無相干的路人甲。 

那一刻,她好想哭。 

失望歸失望,她從沒怪責瀚南沒來接她下課,他根本就不知情嘛! 

她知道瀚南寵她,也許只要開聲要求,瀚南一定樂意逢周五九時正便來到等她下課送她回家絕不怠慢。 

然而,她要的不是這些。 

她想要的,是瀚南在她身上花心思,花心思送她的驚喜。

 只要一次就好了,她曾在心裡發誓,若瀚南肯給她一次驚喜,她這輩子就跟定他。 

進入地鐵車廂,她拿出手電。 

「喂喂~~遲了下課?」是瀚南的聲音。 

「嗯嗯,正在乘地鐵回去。」

 「小心點,回家立即洗澡睡覺,別捱壞。」 

「知道了。」 

「那你要乖乖囉!回家記得再打來。」 

「知道了… …再見。」

 掛線了。

 希文好想再跟他聊一會,但聽他那疲憊的聲音,大既正在睡覺。

 也許只要開聲要求,瀚南一定願意陪她聊下去……算了,她不想當一個難以侍候的麻煩女友。 

雖說坦誠是兩人相處之道,然而她總不能跟他說:「我想你找日在沒通知我的情況下來接我放學。」或「你可以試著多花心思在身上嗎?例如突然送我一只大布偶。」這些話希文不怕說,也怕瀚南聽了後以為她在埋怨他不肯花心思不夠愛她。 

算了,說不定他明天就會送她一隻大布偶。

希文樂觀地期待著,原本模糊的視線也逐漸回復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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