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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由於牽涉真人真事,在這裡只披露筆者本人的部分,其他團員的精彩鏡頭,也只得割愛了。
●我的生活
●波昂的第一天:
先是拖著笨重行李走了幾公里長似的路,來到波昂大學的國際事務部,又在裡邊排了很久的隊,結果要繳錢時,才發覺不夠;只好離開大夥,獨自找到德意志銀行,見到櫃臺前方只有一人,我便跑到他後面,偶然四處張望認識環境,竟然發現我身後五公尺處,已經有十多個人在那裡排隊,顯然我無意中插了隊,在眾目睽睽下真是丟臉,但當我望向他們的臉,他們卻若無其事般地往別的地方看。我領悟到文明國家並不指懂得排隊,寬容才是她所驕傲的。好不容易搭上載往宿舍區的包車,車上的同學們流利地交談著德文,似乎只有我是沈默的;司機在一段跋涉後突然停了下來,我立即解下安全帶,客氣地向他謝謝,心想終於能夠打破沈默,消除內心的不安,就準備要開門下車,然而他表情嚴肅,說了一長串字,我以為是催促我動作快,接下來他乾脆重複一道簡單的命令,我呆住了,全車上的人都在看我,最後才有人用英文向我解釋,「你不是這站下車的。」雖然面紅耳赤,也只得乖乖把安全帶繫上,繼續保持屬於我自己的沈默。搬進宿舍,社監小姐向我介紹附近的環境,在廚房碰見一個濃眉大眼的埃及人,社監先是為了清潔問題數落了他一陣,而後向他介紹我,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副笑臉:「歡迎你一起來用啊...」。終於安頓好了,到超市採購糧食,結帳時,小姐又突然對我說了一大串話,我莫名其妙,隨後她又比出繞圈的手勢,我便轉過身去,但她似乎不滿意,又比手畫腳了幾次,我更是一頭霧水,此時又發覺到後面突然排了一大串要結帳的人,個個不耐煩的樣子,僵持了許久,才又有人冒出來用英文對我說:「你用英文可以理解得更好嗎?」我如碰到救星似地點點頭。原來是我不應該背包包進來,小姐只是想檢查我的包包而已。雖是如此,我的離去如此狼狽啊!把自己關回宿舍,終於感到安全了,前一個月不曾冒出的鄉愁突然在我心裡氾濫了,我突然想到王粲的登樓賦,「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我竟然後悔了,懷念起台灣的種種,他並不美,卻是我的家鄉。
●命運共同體。在車上,我們連病毒也相互分享。
●在中式餐廳抽到的幸運小語:Wer sich um sein Land verdient macht, braucht keine Vorfahren.(對國家有貢獻的人,不需要先行者)
●當想到教授的講解,怡宏的翻譯,乃至親切的家庭烤肉,都是付錢來的,就感到沒有半點情誼了。
●遇見那位日本來的老人:看到自己的未來。不希望再來到德國,是那樣垂老而孤獨,必須強作歡樂的時刻。
●埃及來的女生,雖包得緊緊,但我領悟何謂性感。
●見到那位泰國來的男生,它的面容與氣質,都讓我覺得見到了自己。
●來自南韓的女同學,有些憂鬱,十分面熟。結業典禮上,我邀她照相,她竟那樣熱情地拉住我的手臂,這完全出乎我意料外。其實我們雖然就坐在隔壁,交談不深,但她率直地表現了那個場合裡的興奮之情,這種「真誠」令我動容。倒是我們這些畏縮之輩,恐怕才是心術不正。這時我便領悟了孔子為何說詩經「思無邪」的心境。然而,那該死的物理系學弟,竟然沒照到那個真正重要的部位!
●西班牙人Pablo超乎尋常的謙虛與熱誠,可以說餵飽了我的虛榮心。
●在植物園溫室見到熟悉的熱帶植物,都會有「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為了幫女朋友買別肯鞋,轉身之間,背包不小心打翻店家一罐調味醬。
●被背叛的感覺。
●雷雨中慢跑:
●老師Sussana的讚美:
→1.在「文學創作」小組中,我是全班程度最差的,我既聽不懂別人講什麼,別人也聽不懂我。
→2.有一次當我舉Keats「美即真,真即美」作為感想時,Sussana對大家說:「看看今天我們學到了到什麼好東西!」
→3.另一次,她當場朗誦我所寫的作業(想像文章中那個土耳其女人所寫的家書),直稱讚完美。下課後還跑到我身邊,除了請求影印以外,對其中的四個連續問句嘆為神來之筆。
→4.最後的詩創作,她對別人總用一個字來評論,如「有趣」或「原創」,但對於我就足足讚美了兩分鐘,「太完美了!很難想像外國學生能把德文詩寫的這樣好!用字遣詞無可挑剔。真的很想看看用你的母語寫作會是如何?太難以想像了,我只能說:我無話可說。」不過她還是讚不絕口,我趕忙拿起我的德英字典,企圖辯解:「那是因為我有使用字典的關係」,她立即指著另一位土耳其同學說:「**,你也有一本好字典,但寫得出來這樣的詩嗎?」他趕緊搖頭。話說這位同學平日講話講到一半就低頭查字典,老師曾經戲稱他有一本超級好的字典。然而,接下來輪到一位西班牙的老女人。她平常話多的要命,念自己的作品時卻突然停頓下來——看不懂,還要請老師幫忙;好不容易唸完之後,還要自我辯護,指桑罵槐,說道:「我沒看過任何詩人的作品,所以寫的不像詩。我沒有可以模仿的範例,我寫的完全出於自己的創意.....」,真夠惡毒!
→5.學期結束,私下領作業的時候,她勉勵我多鍛鍊詩藝,並再次稱讚我的作品。她說她本來想當獸醫,但見到血(她天真地裝出一副噁心的表情)就打退堂鼓了。
→6.在結業典禮上,我找她拍照,她勉勵我能夠學好醫學,並成為一位好的作家。這下我真的有點受寵若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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