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文史哲音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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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主與歷史 M.Bloch(1886-1944)在其著作The Historian's Craft中一開投便引用了一段對話:身為歷史學家M.Bloch年幼的兒子問他:「快告訴我爸爸,歷史有什麼用?!」 我們不知道當時Bloch究竟用了多少支棒棒糖讓這小孩閉口,可以確定的是,他用了一本書的篇幅告訴了我們這樣一個命題: 「研究歷史的目的與啟示在於:瞭解」 當局者迷,人類在這個並不具備有道德必然性的星球上算算也幾百萬年了,在歷經文明3大波躍進的今日,我們儘管過著在形式上有別於古人的生活,但在實質上卻常是一種同義反覆,同為歷史煙塵。不可否認,所有的歷史合為一部思想史,而思想又是在代代求生存的意志中所被建構出來的一套產物,所謂思想總如此深切地內化到每個人心中,致每個人接視當今的生存為理所當然。史家便是一群亟欲跳脫出此被建構的框架而重新省視人類發展的族類。你甚至可以說歷史觀點人言人殊,毫無科學提昇物質生活般的精確與絕對,故其存在本身缺乏合法性,但請不要忘了英國史家Lord Acton的提醒: 「歷史思維比歷史知識重要」 並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找到解答,重要的是擁有追求解答的那顆好奇心。從許多方面來說我是個標準的理性主義者,天真地想要以理性直覺尋求紛亂歷史事實背後的人性心理,儘管有許多人告訴我:時空因素過於複雜,是不可能出現Kuhn所謂paradigm的!我無意下定論,畢竟我下的功夫遠遠不及他們。然而人生有限,同時又有太多妥協與屈服,青春歲月流逝後,項上充滿機械性知識的我,究竟能有多少發展的可能性? 史學書籍多的很,建議由一般史學理論書籍入手加以輔助社會科學與文哲學的概念,在正式對歷史事實分析時必能得心應手。 齋主與哲學 我對哲學的最初概念是建立在價值論中的人生哲學上的。較為普遍性的說法是從既有的制約規範中覺醒而忠於內心純粹理性的驅動,致力於對自我主體性的追尋。尼采那部凡人盡知的經典詩作Also sprach Zarathustra中便有「精神三變」的譬喻,從被命以"you should"的駱駝到大聲喊出"I want"的獅子,再到反璞歸真的嬰兒。而這樣的說法事實上又與康德對自由的定義一致:「自由是指可以使人獨立於一切經驗條件限制之外的能力」 年輕人或許常在這類偉大的思想裡面找到「自我」,然而根據我對長一輩知識份子的觀察,他們更易於接近老莊,佛陀,乃至叔本華等人的思想。在這裡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領域,你將訝異於他們對欲望執著的觀察,對無常人世的體驗,指向「無為無不為」的境界,縱然塵世浮沈有悲痛亦有刻骨銘心的欣悅,他們寧可選擇一種清靜無染的心境。我顯然還沒老。 對於形上學與認識論的體認是大二以後才有的,裡面充滿懷疑論老靈魂的幢幢鬼影。但不要以為他們僅是來攪亂的,實則對於現代科學方法論的檢驗與省視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馬克斯說:「哲學解釋世界,不過真正重要的是如何改變世界。」有了馬克斯,中國從此便熱鬧起來。他的幻夢充滿理性主義者的真誠,然而就歷史的複雜性而言,還是悄悄告訴馬克斯,「靠邊站吧!...」 尼采說:「一個人必須透過孤獨才能達到哲學。」而我大七的同名學長張立人說:你必須體驗人群才能到達生活。我說:我只能忠於刻下理性自覺,至於是否達到哲學,是否體驗生活,都沒什麼好計較的。越來越發覺要作那隻尼采所謂咆哮爭自由的獅子再簡單不過,最難的人生哲學在於如何在這隻獅子被關進囚籠的情況下,卻不會憂鬱而死.... 齋主與文學 昆德拉說:「哲學和科學都忘記了人,只有文學還勉強在記得人。因為哲學和科學把人看做普遍的對象,只有文學才致力於捕捉每一個個人獨特的個性及與他人不同而帶來的尊嚴。」在我的概念裡,文學比較接近於某種形式,載體,或容器,而裡面賣的藥,則常是某些「難以言喻」的情感,經驗或道理。透過閱讀,一種近乎身歷其境的歷程,我們遂抵達作者最初的心境。由於體驗如此之親切,此種過程往往在理念的分享之外給了讀者某些外溢效果,那即是為我們麻痺遲鈍的感官世界灌進新鮮空氣,為「幸福到覺得太無聊」的人增添一些死亡的鬼魅,從而感受生命的價值。 歷史學家杜正勝先生說:「...從歷史觀點而言,文學其實才是改造社會的先鋒部隊。」若我們採用階級宰制的史觀,則概念下的歷史進步便是受苦階級對既得利階級的反撲,而動力便在於理念的「親身經歷感」,這正是文學所提供的。既得利益者總腐化到察覺不出問題所在,於是歷史向前大邁進。 小說家張大春則力排眾議,堅持文學本身的獨立性,它用以指涉必然未曾存在的世界,滿足人好奇與好冒險心理,真實而不存在的世界。因而無法欣賞小說藝術者,實則喪失了令一個世界的可能性,注定被侷限。我以為這是極佳的形上學切入點。 那些對冷凍人技術寄予無限樂觀者,來看看白先勇小說《台北人》吧!在這你可以看到真實的人在迥異遽變的時空環境下存在心靈的窘困與悲哀。那些在這物欲橫流社會裡感覺失重的紅男綠女,看看村上村樹小說《挪威的森林》吧!那茫茫然得了愛情健忘症,失去可為之生死執著信念的主人翁。如果你是個浪漫理想性格的人,那你一定不能忘掉Fitzgerald《大亨小傳》。你會發覺自己就像主人翁Getsby不顧時空之流變致力追求舊時幻夢,然而是否真將如故事中的悲劇收場?你自己也感染了幾分恐懼,喃喃地反覆唸誦著那著名的卷尾語:「....於是我們繼續往前掙扎,像逆流中的扁舟,被浪頭不斷地向後推。」 還有,如果你是台大人,難以撫平自我瑰麗理想被現實狠很挫傷的深刻傷痕,不要忘了老學長,也是老靈魂王尚義聲嘶力竭吶喊的遺作《野鴿子的黃昏》!若你是個醫學生,邊讀邊嘲笑他如此「不智」,那你肯定是個當有錢醫生的料.... 還有還有....當文學在我心中死去,那麼我也就死了。 齋主與音樂 古典音樂對我而言則是較文學這種藝術形式更為抽象更為難以理解的一團神秘。你很難想像僅僅是某個時代某些聲音的變動卻可以全盤宰制你整個靈魂,特別在生命中某些脆弱敏感,和死神正面對峙的時刻,也許你感到與作曲家的共鳴,也許你感到被某股力量高高拔起卻被重重摔落,有時感到新生,更多時候你感到無可自拔的陷溺。 常常我秉持天真而愚痴的理性主義精神,想要為古典音樂編一套嚴謹的心理百科全書,在這裡面提供精神治療的藥方,讓失落的人拾回生命的信心,讓憂鬱的人找回快樂,.....正如詩人Robert Graves的信念:「一本編纂良好的的詩選就像是具備有各種藥品,可以提供給更為普遍的精神失常者的一家藥房,並且除了治療外,還可以同樣地收到預防之效。」 然而我只粗糙地作了一些,在大二上某個晚上的愛樂社小組裡盡情地發表,滔滔不絕地講著講著,直到大家臉變的鐵青才從幾乎已熄燈的晚上10點多的活大被趕出來,當然,只講了一半....那份稿子不知忘到哪裡去。然而可以確定的是之後半個學期異常起伏不定的心情讓我發覺了更多音樂之於我的深刻意義。 樂評者許津橋在其發表的樂韻隨思集中有這麼一段話:「透過音樂來進行非音樂的聯想,在本質上不同於以單一的非音樂聯想來對特定的音樂作最終的裁決與定評。」我不禁聯想道:難道要為深刻體驗音樂而選擇一條違逆個人意志的困難的路?相較於音樂的細緻性與完整性,我只能提供幾則粗糙的心得:許津橋的話沒錯,然而若真以後者方法逼近音樂,你將更能感受音樂的無窮性。以下則由此角度出發: 對逝去美好單純歲月(如童年)的如夢般追億 像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31 mov1 揮之不去的苦惱與絕望,如何感受到神秘力量(上帝)而得到無限令人振奮的希望與超昇 像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31 mov3 (Fugue) 懷著虔誠與感動如羽化登仙般飛入崇高而遙遠的世界,精神與萬有融合為一。像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32 mov2 (Variation) 比沈重更沈重的苦悶與憂鬱 像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29 mov3 沈思憧憬與燃燒的熱情 像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29 mov4(Fugue) 珍重再見卻難以壓抑心中如撕裂般的悲痛 像Schumann Novellette in F op21 no1 如生離死別般的痛苦,狂亂,與激情的幻滅 像Sriabin Etude op42 no5 一雙在天邊凝視20世紀人們戰亂與屠殺的眼睛,有點悲憫,有點冷漠 像Prokofiev piano sonata no8 op84 還有,讓情緒盡情發洩的 Rachmaninov piano sonata no.2 有神采飛揚,淡淡哀怨,魂牽夢縈,有深情悲痛的傳記側像式組曲 Schumann Kreisleriana op16 充滿內斂深邃略帶憂鬱的溫暖思慕的 Brahms piano pieces(late period) 無可壓抑的鄉愁,精神的鄉愁,找 Dvorak cello concerto op104 不禁讓人想到Fitzgerald《大亨小傳》中敘事者Nick在書末歸鄉之際的的感嘆:「....這就是我的中西部故鄉---不是麥田,草原,或瑞典移民的荒涼村鎮,而是我少年時代放學歸家的火車,是冰天雪地裡在黑夜中看到的隱約的街燈,聽見雪車的叮叮鈴響,家家戶戶掛的聖誕東青葉影被窗內的燈火映在雪地上。」 and many many oth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