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論

Warren, Wellek, "Theory of Literature"
華倫、韋勒克，《文學論》，王夢鷗等譯，志文出版社

●文學的定義

⊙強調每一件藝術作品的「個性」、甚至「獨特性」，儘管作為對「浮濫的概括」之反擊是正確的，那就顯然忘了沒有一件藝術作品是絕對「獨一無二」的事實，因為果真那樣的話，那藝術作品便也完全不可理解了。(p.25)

⊙比之於科學語言，文學語言有些地方顯的缺點很多，他有很多雙關語.....暗示性的...強調符號的本身...(p.33)

⊙文學藝術...指示出一個虛構、想像的世界....不過意象對於虛構的敘述，即大多數的文學，並不是主要的。(p.38)

⊙當一文學作品的功能充分發揮時，「樂趣」和「實用」這兩種「特點」不但是並存的，而且也是合而為一的。(Horace: Dulce & Utile)(p.46)

⊙Aristotle: 詩比歷史更接近哲學，因為歷史只涉及已經發生的事，而詩則同能發生的有關。(p.48)

⊙文學....比歷史和傳記要「普遍」，但是比心理學或社會學為「特殊」。(p.48)

⊙Forster: 小說最偉大的貢獻在它能揭露小說中人物的內省生活。(p.50)

⊙有兩種基本形式的知識，每一種都各自採用一種符號的語言系統：科學使用「推論」的形式，而藝術則應用「表象」的方法。(p.53)

⊙在各種藝術中，特別是文學，似乎總想要求....必具有透過人生觀(Welt-anschauung)來表明的真理。(p.52)

⊙文學的功能....「淨化情感」(catharsis)....「美便是它本身所存在的理由」(Emerson)....「為詩而詩」(Bradley)(p.57)

⊙我們必須採取過去時期的心理和態度，接受他們的標準，決心排除我們自己成見的干擾，這種看法被稱之為「歷史主義」，在十九世紀的德國曾經不斷地被宣揚過。.....Craig曾經說過，近代學問的最新和最好的一面，是「避免時代錯誤的思考」(p.62)

⊙一部文藝作品...作為一個價值系統，是有著它自己的生命。一件藝術作品的意義不可能只用它對作者和作者同時代的人的意義來決定。....價值是從評價的歷史過程中產生....與「歷史相對論」相抗衡的並不是訴諸「不變的人性」或「藝術的普遍性」等虛玄的絕對論。我們寧可採取一種也許可用「展視主義」一詞所指稱的看法。(p.67)

⊙「普遍文學」(Goethe: Weltliteratur)觀念，無論會遭遇到怎樣的困難，但認為文學是個整體、而且不考慮語言的差別、去追溯它的發生和演進，是非常重要的。...自我封閉的「國家文學」...(p.77)

⊙文學只有一個.....只有這樣的想法，才有歷史的文學研究的未來。(p.79)

●文學與心理學

⊙一件藝術作品可能是把作者的「夢」，而不是他的實際生活加以具體化，要不然就是他的真正自我藉以隱藏的「面具」、「反自我」，再不然就是作者想逃避的生活使然。(p.121)

⊙文學天才的本質...從希臘時代開始，便被認為和「瘋狂」有關....詩人的天賦是補償性的...這種理論的困難處正在於它的容易。根據這個說法，任何成功都能歸到「補償的動機」上去(Adler)。(p.126)

⊙Freud....認為作家完全是由於創作才使自己免於崩潰，而同時卻也因此使他成為一個無可救藥的頑固精神病患者...「藝術家，在根本上是一個逃避現實的人，因為他不能與那放棄原始本能滿足的要求妥協，於是，便在他的幻想世界裡盡情滿足他的情慾和野心的願望.....」(p.127)

⊙編故事的幻想症....「連帶感覺」(Synaesehesia)....原始心靈的關係(Jung: Unconscious)(p.131)

⊙Kretschmer: 詩人（瘦削型，神智失整傾向）/小說家（體型肥圓，瘋狂與抑鬱交替）(p.133)

⊙現代兩極理論中最具影響力的恐怕還是Nietzsche,"The Birth of Tragedy"所提示的「日神」與「酒神」兩個極端....大致相當於古典「做作」的和浪漫「天生」的。(p.134)

⊙Schneider: 給與後來作品以很大影響的De Quincey「鴉片夢境」的文學，實際上與他在1803年沒吸食鴉片以前寫在日記上、而小心保存下來的紀錄，幾乎沒有什麼不同。(p.136)

⊙作家的癖好：...Schiller在書桌上放一些爛蘋果、Balzac穿著修道士的道袍寫作....有些作家說他們在某些季節才能寫作，如Milton....Johnson則認為這些說法都是無聊的....但他自己卻坦承他的著述是在經濟壓迫之下進行的。(p.137)

⊙文學家是聯想（機智）、分解（判斷）、重組（由零碎經驗組織成一個整體）的專家。他使用文學做為媒介物。(p.140)

⊙我們可以說，寫實主義者主要是觀察行為或者「神入」，而浪漫主義者則是「投射」....小說家之潛在自我，包括那些被認為是邪惡的自我，都是小說中可能的人物。....Dosdoevsky的Karamazov四兄弟便是他本性的不同面。....Flaubert就說過「Bovary夫人就是我」(p.142)

⊙Keats: 詩人的性格是沒有自我的....一個詩人在所有存在的事物中是最沒有詩意的，因為他沒有自體，只不斷地在滋長和補足別的個體。(p.143)

⊙即使我們假定一個作者能成功地使人物的行為有「心理學的真實」（「意識流」），我們仍然會問這種「真實」是否有藝術上的價值。很多偉大的藝術不斷地違反心理學的標準，不管是當時的，抑或是後來所有。(p.147)

●文學與社會

⊙Marx: 藝術高度發展的某些時期是與社會一般發展沒有直接關係的，而與社會組織的物質基礎和結構也沒有關連。這可用希臘人與現代國民、甚或Shakespeare的比較來作證明。（政治經濟學批判）(p.170)

⊙Weber在宗教社會學方面的研究，說明了觀念因素對於經濟行為和設置的影響而具有其價值。以往所強調則完全是經濟對觀念的影響。(p.174)

●文學與哲學

⊙把一件藝術品減縮到只是一種教條的宣讀，或者更壞地只是某些片片斷斷的摘錄，這對瞭解一部作品的獨特性來說是非常有害的....(p.180)

⊙Lovejoy「觀念史」....包括詩人一類次要思想家....探討個別的單元觀念....(p.181)

⊙Rudolf Unger: 文學不是哲學知識之被轉換為意象和音韻，它表現其對人生的一般態度，文學家經常回答，沒有系統地，那些也是哲學的主旨問題，可是回答時所用的文學的方式卻是隨時代、環境而不同。....命運的問題...宗教問題....自然的問題...「人的問題」，著重於人之解釋，還有人和死亡的關係，人對愛的觀念；最後一組是社會、家庭、和國家的問題。(p.189)

⊙精神史(Geistgeschichte)：由一個「時代精神」客觀化於種種事物上，從宗教至於服飾，以構成之。....即使有時哲學似乎是和文學發生了密切關係，然而實際的統一結合卻是比德國的精神史所假定的遠為不定。(p.198)

⊙詩並不是哲學的替代物，它有他自己存在的理由與目的。(p.202)

●文學與其他藝術

⊙結構嚴謹而周密的詩不可能用來譜成音樂，倒是很多平凡或低劣的詩，像Heine, Wilhelm Mueller很多早年的作品，卻替Schubert, Schumann最好的歌曲提供了歌詞。(p.208)

⊙詩與音樂之間的合作是毫無疑問地存在著，可是最高級的詩並不傾向音樂，而最偉大的音樂也並不需要語句的。(p.208)

●文學的本質

⊙什麼是詩？
1.一種「手藝品」，與詩、雕像、繪畫本質並無不同。
2.說話者或讀詩者的聲音效果。
3.讀者的經驗：Richards: 「優秀的詩，可依據我們背上發寒顫的程度而測知之。」(p.236)
4.作者的經驗：Browning:「我不懂自己的詩」。(p.237)意識到的意圖與實際的作業往往背道而馳，是文學史上的一般現象。(p.238)
5.社會的經驗或集團的經驗。

⊙Roman Ingarden: 1.發音的層次 2.意義的單位 3.小說家的「世界」 4.形而上的層次(p.242)

⊙藝術作品顯是「自成一類」的知識對象，而自有其一套特別的本體論上的層次。他既非「實質的」（有如一尊雕像）、也不是「心靈的」（如光或痛的經驗）、更不是概念的（有如三角形）。他只是存在於主觀相互之間的一種理想的規範系統。(p.248)

⊙意象、隱喻、象徵、神話，四個名詞，可說是異途同歸的兩條線，而二者，在詩論上都同樣重要。其一是感覺的特性...其一則是「譬喻」(figuration)。(p.302)

⊙當那古老的長久而切身的生活方式（祭禮極其特有的神話）被Modernism所支解時，許多人都貧困了；因為人們不能單靠抽象的東西生活....(p.314)

⊙「曲解」(Catachresis)：beautiful voice←→melodies to the eyes(p.326)

⊙Henry Wells: decorative, sunken, violent, fustian, radical , intensive, expansive, exuberant (p.328)

⊙神秘的隱喻與魔術...他只是人們錯把自己投射到不屬於人的世界去活動。(p.340)

⊙kant: 藝術的「無目的之目的性」，意即「非導向於行動的目的」，純粹的美優於附屬的實用美，一種「無關心」的體驗。(p.404)

⊙實用性是美的敵人，另一主要的敵人則是「習慣」，亦即因實用性一度立下動作的模式。(p.405)

2004.8.17閱
立人祕密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