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光直，《中國青銅時代第二集》，聯經出版，1990 |
●〈關於中國初期「城市」這個概念〉 ☉中國最早的城市的特徵，乃是作為政治權力的工具與象徵....是政治行為的表現，而不是聚落自然成長的結果。這種特性便決定了聚落佈局的規則性。 ☉中國初期城市之為獲取政治權利的工具這一點，又表現在三代遷都的規則性上...實際上等於銅礦資源的戰爭。(p.10) ☉那時在尋求新礦、保護礦源以及保護礦石、或提煉出來的銅錫的安全運輸上，都城很可能要扮演重要的角色。(p.12)（★立人案：也許因為氏族繁衍、疆域擴大，封建制度所需要的青銅禮器需要量大增，所以開礦變得極端重要） ☉（二里頭文化）三代時期城市型聚落在龍山晚期已具雛形。(p.14) ●〈夏商周三代都制與三代文化異同〉 ☉「聖都」是先祖宗廟的永恆基地，而「俗都」雖也是舉行日常祭儀所在，卻主要是王的政、經、軍的領導中心。「聖都」不變，緣故容易推斷；而「俗都」屢變，則以追尋青銅礦源為主要的因素。(p.17) ☉從物質遺跡上看來，三代的文化是相近的：縱然不是同一民族，至少是同一類的民族。....全世界古代許多地方有青銅時代，但只有中國三代的青銅器在溝通天地上，在支持政治力量上有這種獨特的形式。(p.40) ●〈商代的巫與巫術〉 ☉《說文》「巫，祝也....與工同意」...「工，巧飾也，象人有規矩也，與巫同意。」....古代的數學思想，矩便是掌握天地的象徵工具。(p.45) ☉（徐炳昶）「家為巫史」時代....帝顓頊出來，快刀斬亂麻....把宗教的事業變成了限於少數人的事業。(p.49) ☉巫師通神的工具和手段： 《山海經》〈海內西經〉：「有登葆山，群巫所從上下也。」 《淮南子》：「建木，在都廣，眾帝所自上下。」....桑林之所以為聖地，自然是因為它有通天的桑樹。(p.54) 卜辭：「于帝史鳳」、「帝不令鳳」、「帝其令鳳」....鳳是帝與王之間往來的使者。(p.56) 「犧牲之物」、殷商器物如有紋飾十之九是動物形的。(p.58) 「巫咸作筮」（占卜） （陳夢家）「巫術之祭的用牲重其血，因血可以祓禳一切；祭祀用牲重其肉，因為先祖可以享用它；巫術之祭用牲重於清潔，祭祀用牲重於豐盛。」(p.59) 彝字為禮器通稱，可見殺雞瀝血在古代儀式中的重要性。(p.60) 用火燒玉可以達到通天的效果。(p.60) 酒（或大麻）有利於幻象產生。(p.62) 《說文》：「巫祝也，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p.63) ●〈談「琮」及其在中國古史上的意義〉 ☉從形狀上（外方內圓）看我們可以說琮是天地貫通的象徵，也便是貫通天地的一項手段或法器。(p.70) ☉顓頊命重黎絕地天通，於是天地之通成為統治階級的特權，而通天地的法器也變成為統治階級的象徵。(p.72) ☉神山是神巫上下天地的階梯，則山之象徵或為山石精髓的玉，作為琮的原料當不是偶然的。(p.73) ☉在東海岸的良渚文化中（與龍山文化同時），作為這種巫術與王權結合的最早美術象徵的玉琮特別發達。(p.78) ☉玉琮時代：代表巫政結合，產生特權階級的時代，亦即《國語楚語》所說帝顓頊命重黎二神絕地天通的時代。(p.79) ☉玉器時代在中國正好代表從石器到銅器的轉變，亦即從原始社會到城市社會中的轉變階段。(p.80) ☉《越絕書》中的歷史分期： 楚王曰：「夫劍，鐵耳，固能有精神若此乎？」風胡子對曰：「時各有使然。軒轅、神農、赫胥之時，以石為兵，斷樹木為宮室，死而龍臧。夫神聖主使然。至黃帝之時，以玉為兵，以伐樹木為宮室，鑿地。夫玉，亦神物也，又遇聖主使然，死而龍臧。禹穴之時，以銅為兵，以鑿伊闕，通龍門，決江導河，東注於東海。天下通平，治為宮室，豈非聖主之力哉？當此之時，作鐵兵，威服三軍。天下聞之，莫敢不服。此亦鐵兵之神，大王有聖德。」楚王曰：「寡人聞命矣。」(p.79) ●〈說「殷代」的「亞形」〉 ☉十字架型宗廟明堂說：《三禮圖》「周制五室，東為木室，南火，西金，北水，土在其中。」(p.84) ☉方形四角凹入型：（馬雅文化）這個亞形的口，便是Olmec人的一張宇宙圖，張開的大口是天地的分界，而四角的樹木是協助登天入地的四株「宇宙之樹」....換言之，殷代宗廟明堂是否因為四角有四木而成為亞形的？(p.87)（★★歷史是對古人的同理） ☉楚繒書的佐證：(p.88) ●〈濮陽三蹻與中國古代美術上的人獸母題〉 ☉古代原始道教中的「龍虎鹿三蹻」： 东晋葛洪《抱朴子》说：“若能乘蹻者，可以周流天下，不拘山河。凡乘蹻者有三法，一曰龙蹻，二曰虎蹻，三曰鹿卢蹻。”(p.92) ☉（巫蹻關係）這個母題的成分，便是表現一個巫師和他的動物助手或「蹻」。(p.93) ☉（人獸相依母題）「有人指出張開的獸口在世界上許多文化中都作為，把兩個不同世界（如生死）分割開來的一種象徵。這種說法和我們把怪獸紋樣作為通天地（亦即通生死）的助理的看法，是相符合的。....動物張開大口，噓氣成風，幫助巫師上賓於天。」(p.94) ●〈中國古代藝術與政治〉 ☉佔有通達祖神旨意的手段的，便有統治的資格。統治階級也可以叫做通天階級....王本身即常是巫。(p.110) ☉九鼎不但是通天權力的象徵，而且是製作通天工具的原料（銅錫礦），與技術獨佔的象徵。....所以改朝換代之際，不但有政治權力的轉移，而且有中國古代藝術品精華的轉移。(p.111) ●〈從商周青銅器談文明與國家的起源〉 ☉觀念前提 1.單指出現象是不夠的，重要的是要問一問「為什麼」。 →中國古代文明是以青銅器為特徵。 2.我們的思想包袱是沈重的。 →在中國古代史中...通過功業和道德去掙得治理別人的能力，往往要比從親屬手裡繼承王權的方式更為重要。(p.115) →祖先崇拜固然是很重要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所謂的「巫教」。(p.116) →血緣關係不但未被地緣關係所取代，反而是加強了，即親緣與政治的關係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p.116) 3.學科是次要的，而中國古代史的現實則是主要的。 ☉從本質上說，中國古代青銅器等於中國古代政治權力的工具。....青銅硬度大，是可以製作生產工具的，但是，在中國它卻用來製作政治的工具，用以祭祀與打仗。(p.122) ☉貫通天地是中國古代宇宙觀裡一個最重要的動力和焦點....泰山之所以成為祭祀場所，是古代「天柱」觀念的殘餘。(p.123) ☉由於財富的集中是藉政治的程序（即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不是藉技術和商業程序（即人與自然的關係）造成的，因此我們就可稱這類文明為「連續性」文明。(p.127) ●〈連續與破裂：一個文明起源新說的草稿〉 ☉中國的型態很可能是全世界向文明轉進的主要型態，而西方型態實在是個例外，因此社會科學裡面自西方經驗而來的一般說法則不能有普遍的應用性。(p.134) ☉「連續性的文明」（人與動物、地與天、文化與自然的連續性） Peter T. Furst:「亞美式薩滿教」 1.宇宙乃巫術性變形 2.宇宙乃多層、由「中央之柱」所貫通 3.人與動物平等 4.人與動物相互轉型 5.萬物有魂 6.魂在骨骼 7.離魂現象 8.迷魂現象(p.137) 2004.12.27 (C)立人秘密書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