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下

Harold Schonberg, "The lives of great composers", 1981
荀伯格，《國民樂派》、《現代樂派》，陳琳琳譯，萬象圖書，1993

●國民樂派

⊙俄羅斯五人團
→Glinka
→1. Balakilev: "Islamey"，鐵腕政策、獨裁者
2.Cui:
3.Mussorgsky:年僅十八歲的軍官，被授以所有禁衛隊隊員應該通曉的一切：濫飲嫖妓、穿著打扮、呼盧喝雉、鞭笞農奴及馴馭駿馬。(p.10)「我所構思的是生活的旋律，而非古典主義。」(p.20)「藝術家信仰未來，因為他生活於未來。」(p.26)
4.Rimsky-Korsakov:週期性的憂鬱(p.32)
5.Borodin:「星期天作曲家」(p.26)

⊙Tchaikovsky(1840-93)
→擁有五人團無法兼善的特點：酣暢、滔滔不絕、纖美異常的旋律(p.35)
→人群恐懼症：他在眾目睽睽下，就有頭顱要從肩膀上掉落下來的幻覺，因此以左手托著臉頰，以免頭顱真的掉下來。(p.39)
→認同於芭蕾舞至善至美的特質。世上有同性戀傾向者唾棄婦人女子，卻也有偏愛女性的同性戀者，並以女人自視。Tchaikovsky屬於後者。(p.45)
→被梅克夫人拋棄的受辱感。
→當Rimsky-Korsakov熱情擁抱俄羅斯文物與古民歌，Mussorgsky展開胸襟容納所有俄羅斯人民時，卻見Tchaikovsky伸展雙臂：擁抱的卻是他自己。(p.52)

⊙歐洲各國民樂派
→Smetana:捷克把他奉為民族英雄，地位猶在Dvorak之上...我的祖國(p.56)
→Dvorak:其單純、簡潔自守的生活，與Handel,Haydn並為音樂史上最健康的作曲家。(p.58)屠夫學徒、熱愛火車、認為美國應由黑人民謠建立其民族音樂(p.63)
→Janacek:窮究「音樂中有語言」的學說，深得Mussorsky精義。(p.67)
→Grieg:若說Janacek是花崗岩頑石雕刻，那麼Grieg就是「外裹雪絮的棒棒糖」(Debussy)。(p.70)
→Albeniz, Granados:人人都從西班牙音樂中受惠，唯獨西班牙人例外。(p.75)
→Falla, Nielson, Sibelius

⊙從Franck到Faure
→Franck:「耨麗的神秘主義」、半音階
→Chausson(1855-99):還有什麼樂曲在完美又幾乎動人心弦的感情上，比得上《詩曲》呢？它富麗的宛如天鵝絨，迥異於純粹主義者的品味。(p.96)
→d'Indy:法國山歌交響曲
→Lalo,Dukas
→Faure:「樸實的神秘主義」、清淡神秘、近乎蕭颯、晚年耳疾。當他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時候，仍懷疑自己這一輩子是否曾經寫出有價值的東西，「在我的音樂中，有哪些可以垂諸永久？」他稍一停頓，又說：「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p.102)

⊙Bruckner, Mahler, Reger
→Mahler: 生命的意義何在？懼怕創制第九交響曲的「神經病患者」、激發潛意識裡的因素、標準的「感傷主義」、欠缺安全感、忘了「生活」、「在他眼中無所謂枝微末節，因為枝微末節就是重要關鍵。」(p.118)「音樂即標題」(p.121)
→Bruckner:虔誠教徒、基礎低音、自然和聲、大化神力、從容靜謐
→Reger:回歸巴哈運動

⊙Debussy(1862-1918)
→Debussy痛恨「印象主義」一詞，象徵派詩人(Verlaine,Rimbaud,Mallarmé,Maeterlinck),對他影響意義更大。
→孩提時就有貴族品味、天生叛逆、兩個女人為他自殺
→Satie:「我並非立意要反對華格納風，而是認為我們應該有屬於自己的音樂。(p.134)
→"Prélude à l'après-midi d'un faune"在音樂史上的地位簡直唯有「英雄交響曲」與Monteverdi"Orpheus"差可比擬。(p.135)
→高盧理想：把法國固有的清新可愛與高貴典雅，與屬於德意志的冗長繁瑣及沈重笨拙相互比較。「法國子民把精緻與色彩視為智慧的掌上明珠。」(p.136)
→與Maeterlinck的恩怨(p.137)
→Pelléas et Mélisande
→人群恐懼、寧願與貓為伍、「患腦水腫的基督」、自私自利、奢侈逸樂派、感官享受派、諷刺家
→鋼琴的琴韻應該聽起來像是發自於「未設琴槌的樂器」，而輕撥慢敲的手指也應該「貫穿入音符之中」，所有的效果都能經由踏板的使用而獲得，Debussy稱之為「仰息裕如的踏板」。(p.143)
→其標題音樂....僅提供印象，「讓人感學海上的波濤，而非看見波濤，暗示人們某種意象，而非明白直指出。」(p.145)
→Debussy畢生從未或忘Verlaine所謂「我們應該扭斷滔滔雄辯者的脖子」之名言。(p.147)

⊙高盧風味
→Ravel:考究音樂家、「瑞士鐘錶匠」、想從軍報國卻因身高體重不合而被拒、具有個人風格卻不失客觀的強烈感覺、「沈默之音」
→六人團：Poulenc（我心目中的音樂應是清純、健康、壯碩。流俗之作）、Honegger、Milhaud、、Durey、Auric、Taillefere

⊙英國音樂的復興
→早期：Pucell,Handel, Mendelssohn
→Elgar:晚年憎恨音樂、輓歌似的大提琴協奏曲似為一生最好的告別式，預備遁回隱蔽的自我世界，不再戀棧於紅塵俗世。(p.180)
→Delius:堪稱錢幣發明以來最愚笨的生意人、「生命唯有一件真正的賞心樂事，那就是創作的快樂。」(p.184)
→Vaughan Williams: 喜歡引述Strasmann「發揚人道最有力的人士，也就是那些植基於祖國文物，又能把本身的精神與道德之力量發揚於極致的人，他們超越祖國領域的藩籬，而為全體人類帶來了新貢獻。」(p.193)

⊙Bartok(1881-1945)
→與Kodaly到鄉間採集民謠，隨身帶著「愛迪生機器」。(p.198)
→認為「農夫音樂」是浪漫主義末流的出路，「不帶矯情的無病呻吟和浮泛的藻飾。」(p.200)
→臨終時如Schubert喟嘆：「我空有滿腔計畫，竟要如此含恨離開人世。」(p.207)

●現代樂派

⊙Stravinsky(1882-1971)
→"The Rite of spring"
→「我仍希望能深得那些視純粹音樂感受，比滿足感官來的重要的人士的喜愛。」(p.11)
→「作曲家除結合音符，此外無他」的「新Hanslick說」。(p.13)
→他的案頭差可比擬為外科大夫的工具匣(p.13)
→受到Boulez的批評為學院主義。(p.16)
→諦聽其音樂的樂趣之一在於，與作曲家分享一個組織縝密的心智歷程。(p.20)

⊙Scriabin(1872-1915)
→較早熟，經常半夜枕著Chopin的樂譜入夢。(p.24)
→神秘主義、失神狀態、「神秘和弦」、「伴生感覺」(Synathaesia，聲音可幻化為顏色)(p.31)
→「我現在真不知道如何只撰寫音樂，那將是多麼無聊的一件事...音樂是通往天啟之道。」(p.31)
→妄想病？誇大狂？
→「立體交響曲」....把不同感官融合成為聲音、視覺、嗅覺、感覺....(p.36)
→「我不會死，〈神秘〉演出後，我會被狂熱所窒息。」他自比為真正的彌賽亞，妄想讓〈神秘〉在印度半圓形的聖廟裡演出。他於是計畫負笈印度，外出買了一頂防曬帽和一本梵文文法。(p.36)
→Stravinsky評為「音樂肺氣腫」的病例。(p.45)

⊙Rachmaninov(1873-1943)
→第一號交響曲首演失敗，自信全喪，曾有三年寫不出一個音符。(p.27)
→比之Tchaikovsky或Mahler，Rachmaninov的傷懷特質簡直是大巫見小巫，他之所以被推許為傷懷的作曲家，全是後繼者造成的假象。...重要的是作曲家到底有多少獨到的心得，如何表達自己。(p.41)

⊙蘇俄統治下
→Prokofiev(1891-1953):堅認鋼琴是打擊樂器、「手臂末端是一雙像拳擊手一樣孔武有力的手掌」、「讓我不禁想起自己踢足球時，不顧依切奮力衝撞的經驗」、「那四個音符被稱為頭錘」、反浪漫主義
→Shostakovich(1906-75):「我的多數交響曲都堪稱為墓碑，因為成千上萬的同胞埋屍於不為人知的地方。...我甘願為每位戰火下的犧牲者各創製一闕悼念曲。」(p.64)必須壓抑自我理想順從政府的畢生憂鬱。

⊙Busoni, Weil, Hindemith
→Busoni:將八度細分為三十六音、「微音」、「測音機」、開創電子音樂第一人、將義大利的溫馨熱情與徳意志的樂曲形式結合、崇拜Liszt, Bach, Beethoven
→不諧和和無調性音樂的極致、實用/功能音樂

⊙美國樂派
→Foster:美國吟遊詩人
→Gottschalk:自動鋼琴風格、巨型音樂節、非洲/古巴節奏
→波士頓古典樂派
→MacDowell:落入俗套、「森林素描」
→Ives:（樂團荒腔走板感言）「這就像居民齊聚於一堂，人人各取所需，效果真好！」(p.94)「藝術！你應該奮鬥不懈，莫為不能贏得瓢蟲（指唯美愛樂者，「若洛」）的歡心就頹喪放棄。」(p.95)「除了愚人和賦稅以外，沒有任何大小事物是絕對的。」(p.97)（從事保險業）「我的音樂作品對我的生意有益，而我的工作也幫助了我的音樂。」(p.98)（獲頒普立茲獎）「獎賞是嘴上無毛小子們的名堂，我已經不是小孩了。...獎賞是贈與碌碌之輩的勳章。」(p.100)
→Copland:古典的侷限、又不可囿限於爵士樂(p.102)

⊙新維也納樂派
→Schoenberg:「總該有人當此重責大任，別人都不想淌這趟渾水，只好我親自出馬了」(p.108)、「昇華之夜」現只被視為後期浪漫樂派的典型之作。(p.109)、十二音技法、與Kandinsky影響、「不諧和音的解放」(p.113)、Sprechgesang既非歌唱也非說話、「我也知道不論成功與否，把命運指派給我的靈思全寫出來，乃是我對歷史的義務。」(p.116)無旋律
→Berg:"Wozzeck"被視為「西方的沒落」(p.119)音列歌劇"LuLu"(p.123)
→Webern:「微觀宇宙」

⊙音列運動
→推Webern為宗師：難以置信的邏輯、音樂的澄徹性
→Varese:「我深信世上必有一種能讓音樂解除平均律枷鎖的樂器。」(p.134)電子音樂的先知、「電離」、「比重21.5」
→Augenmusik:視覺印象（視譜分析）重於聽覺印象的音樂(p.137)
→Babbitt:數學訓練
→Messiaen, Boulez
→Stockhausen:「鋼琴作品第十一號」（變換次序，短至五分鐘，長達一小時）(p.143)
→1960年代，音樂進入不諧和、無旋律，也抹殺了民族特色的境界。....時光似乎在轉瞬間回流了三個世紀光景，回復到全然複音性的古樸風貌。(p.140)
→電子音樂的舊石器時代，人稱「具體的音樂」。(p.142)
→John Cage:音樂的達達主義....嘗試擲骰子、臆想污漬、閱覽星宿圖、鑽研易經，而具以創製音樂。(p.143)「四分三十三秒」、「想像的風景」。
→機率音樂、隨機音樂
→賴登：「新古典主義和後魏本構成派二者均為形式化、抽象化，基本上是脫離社會，冷然與世無所涉。」(p.145)
→1970年代音列樂派失寵、「悔不當初」。
→折衷主義：Davies
→（等待果陀）第二次世界大戰和其後數十年間的當代作曲家，皆未能接續由Monteverdi直到Stravinsky, Schoenberg的偉大傳承，在展現其挾泰山以超北海的個人韻致方面，可謂力有未逮。(p.149)

2004.9.6
立人祕密書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