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三 章 >>

是 那 一 晚 。

梓 婷 不 知 道 自 己 是 怎 樣 回 到 家 的 。 她 的 腦 袋 完 全 一 片 空 白 。 迎 著 爸 媽 奇 怪 的 目 光 ， 她 渾 然 不 覺 。 她 呆 呆 的 ， 茫 然 的 走 進 自 己 的 房 間 ， 關 上 門 ， 跌 坐 在 地 上 。

她 的 腦 海 全 都 被 剛 才 的 情 景 充 塞 著 。 名 恩 ， 薛 名 恩 ， 她 偷 偷 喜 歡 了 半 年 的 人 ， 剛 剛 上 課 時 才 透 過 法 語 課 的 錄 音 帶 向 她 表 白 ， 卻 在 同 一 晚 ， 她 以 為 一 切 都 會 明 朗 化 的 一 晚 ， 在 他 正 要 送 她 回 家 的 時 候 ， 偏 偏 他 的 女 朋 友 也 在 等 他 放 學 。

梓 婷 根 本 不 能 揮 掉 那 一 幕 ， 三 個 人 困 在 車 廂 裡 ， 胡 婉 凊 那 甜 甜 的 笑 ， 她 倚 著 名 恩 的 嬌 慵 ， 她 的 那 一 聲 「 我 累 了 」 ， 名 恩 的 笑 ； 她 的 心 有 如 萬 刀 割 。

過 了 不 知 道 多 久 ， 媽 媽 在 門 外 拍 門 。

「 媽 媽 ， 我 不 餓 。 」 梓 婷 木 然 的 說 。

「 不 是 啦 ， 你 的 手 提 電 話 在 響 ， 是 你 的 同 學 在 找 。 」

梓 婷 抬 起 頭 。

剛 剛 跟 婉 凊 大 吵 了 一 頓 ， 她 狠 狠 的 哭 過 後 ， 揚 手 劈 劈 啪 啪 的 摑 了 名 恩 五 巴 掌 。

他 沒 有 避 ， 是 他 欠 她 的 。 這 麼 多 年 了 ， 無 論 是 苦 是 甜 ， 畢 竟 都 這 麼 多 年 了 。 跟 她 一 起 的 這 麼 多 年 ， 除 了 最 初 的 一 年 半 是 完 完 全 全 快 樂 的 以 外 ， 其 餘 的 時 間 都 充 滿 了 爭 執 ， 憤 恨 和 背 叛 。

鬧 分 手 ， 已 經 不 知 道 有 多 少 次 了 ， 都 是 婉 凊 提 出 的 。 最 初 的 幾 次 ， 名 恩 都 捨 不 得 ， 苦 苦 的 哀 求 她 ， 結 果 又 再 走 在 一 起 ； 到 了 後 來 ， 他 慢 慢 的 發 現 ， 婉 凊 一 直 都 是 利 用 分 手 來 要 脅 他 ， 讓 他 捨 不 得 離 開 她 ， 讓 他 盲 目 的 對 她 更 遷 就 更 千 依 百 順 。

然 後 有 一 天 ， 他 們 又 吵 起 來 ， 婉 凊 再 一 次 忿 忿 的 提 出 分 手 ； 這 一 次 ， 名 恩 硬 起 心 腸 答 應 了 。 婉 凊 當 場 呆 著 木 雞 ； 她 一 直 以 為 名 恩 離 不 開 她 的 。

名 恩 看 著 倒 後 鏡 ， 撫 撫 自 己 的 臉 額 ； 被 婉 凊 打 過 的 地 方 ， 現 在 還 是 紅 得 像 火 燙 。

他 垂 下 眼 ， 看 到 的 卻 是 梓 婷 的 臉 。

梓 婷 的 一 雙 腿 ， 好 像 不 由 自 主 的 ， 向 屋 外 走 去 。

剛 剛 在 電 話 裡 ， 那 把 聲 音 像 有 魔 力 似 的 ， 無 限 的 沉 鬱 流 轉 ， 令 梓 婷 不 顧 後 果 ， 非 要 出 去 一 趟 不 可 。

要 解 決 了 ， 梓 婷 心 裡 想 。 默 默 的 喜 歡 他 這 麼 久 ， 終 於 還 是 要 放 棄 了 。

到 了 街 口 的 轉 角 處 ， 她 要 見 的 人 ， 正 背 著 燈 光 ，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在 等 著 她 。

不 用 再 想 了 ， 名 恩 對 自 己 說 。 他 想 起 從 第 一 天 在 法 語 課 看 見 梓 婷 ， 他 就 不 能 再 把 自 己 的 目 光 移 開 。 他 有 好 幾 次 ， 都 會 在 法 語 課 晚 上 十 時 下 課 後 ， 偷 偷 的 駕 著 車 ， 遠 遠 的 跟 在 梓 婷 的 車 後 ， 遙 遙 的 保 護 著 她 回 家 。

只 是 因 為 太 夜 了 ， 她 又 是 我 的 同 學 ， 我 關 心 她 而 已 ； 他 不 只 一 次 這 樣 的 對 自 己 說 。

但 這 種 跟 她 在 一 起 的 渴 望 越 來 越 強 烈 ， 他 不 能 再 欺 騙 自 己 了 。

這 半 年 來 ， 從 最 初 的 驚 鴻 ， 到 後 來 的 期 待 ， 到 如 今 自 自 然 然 爆 發 的 思 念 ， 那 種 深 深 埋 在 心 裡 的 感 覺 ， 從 那 一 刻 一 發 即 不 可 收 拾 。 就 在 那 天 早 上 ， 在 高 速 公 路 旁 ， 巧 合 地 碰 上 了 她 的 車 子 ， 卻 目 擊 她 撞 車 的 那 一 幕 動 魄 驚 心 ， 到 了 現 在 他 的 心 還 在 痛 。 眼 巴 巴 的 看 著 她 的 淺 灰 色 小 房 車 一 頭 栽 進 那 輛 貨 車 拖 著 的 拖 車 裡 ， 他 的 心 像 被 甚 麼 猛 烈 抽 著 般 ； 那 一 刻 他 寧 願 在 小 房 車 裡 的 是 他 自 己 ， 也 不 想 看 見 她 受 傷 。

他 本 來 想 要 回 家 ， 好 好 的 想 一 下 ； 但 這 一 刻 ， 他 的 手 卻 不 聽 使 喚 地 駕 著 車 ， 向 梓 婷 的 家 飛 馳 。

她 看 著 眼 前 的 梓 婷 一 步 一 步 的 向 她 走 來 。 梓 婷 一 直 垂 下 頭 ， 雙 手 緊 緊 的 抓 著 衣 角 。 婉 凊 看 到 她 一 副 楚 楚 可 憐 的 樣 子 ， 心 裡 更 氣 。

她 們 兩 人 就 這 樣 站 在 那 裡 ， 靜 默 良 久 。 婉 凊 受 不 了 ， 反 正 這 次 見 面 都 是 自 己 提 出 的 ， 她 率 先 打 破 沉 默 ， 冷 冷 的 吐 出 一 句 ：

「 今 晚 才 在 阿 恩 的 車 裡 第 一 次 見 過 你 ， 想 不 到 這 麼 快 便 再 見 。 」

阿 恩 ， 她 叫 他 阿 恩 。

「但有些說話，我很想對你說，恐怕你不知道，所以，阿恩把我送回家後，我自己來了。 」

阿 恩 ， 阿 恩 ， 阿 恩 。 梓 婷 根 本 沒 有 在 聽 。 她 只 是 站 在 那 兒 ， 哀 哀 的 聽 著 她 熟 稔 親 暱 的 說 著 阿 恩 。

「 送 你 回 家 後 ， 我 跟 阿 恩 吵 了 一 場 ， 不 過 ， 這 不 關 你 的 事 ， 很 多 時 候 ， 他 都 喜 歡 故 意 把 我 激 怒 的 。 他 說 我 生 氣 的 樣 子 很 可 愛 。 」

啊 … … 阿 恩 ， 阿 恩 。

「 我 們 從 高 中 就 一 起 了 ， 這 麼 多 年 來 ， 他 對 我 都 是 如 一 的 。 他 說 他 會 跟 我 一 起 到 永 遠 。 」

我 不 想 聽 。

「 他 很 喜 歡 跟 我 談 將 來 ， 每 次 說 到 將 來 ， 阿 恩 都 會 像 小 孩 子 一 樣 興 奮 ， 他 說 沒 有 我 的 將 來 ， 他 不 會 容 忍 也 不 會 接 受 。 」

我 不 想 聽 我 不 想 聽 。

「 我 的 爸 媽 都 很 疼 他 的 ， 爸 爸 還 常 常 跟 他 一 起 打 高 爾 夫 球 ， 我 也 會 跟 他 們 去 ， 但 他 們 總 會 把 我 轟 走 ， 說 我 礙 著 他 們 。 」 婉 凊 輕 輕 笑 起 來 。 「 他 的 媽 媽 ， 上 一 次 去 南 非 的 時 候 ， 還 買 了 一 條 頸 鍊 給 我 ， 就 是 這 一 條 。 」 她 從 衣 領 間 翻 出 一 條 幼 幼 的 銀 鍊 。 「 看 看 呀 。 」

梓 婷 被 動 的 抬 起 眼 ， 看 著 那 條 掛 在 婉 凊 胸 前 ， 簡 約 凊 麗 的 頸 鍊 。

「 我 告 訴 你 這 些 ， 是 想 要 你 知 道 ， 我 們 早 已 經 認 定 了 大 家 ， 就 連 我 們 的 家 人 朋 友 也 早 已 認 定 了 我 們 ， 我 們 是 不 會 起 變 化 的 了 。 」 婉 凊 看 梓 婷 不 作 聲 ， 便 繼 續 滔 滔 地 說 。 「 沒 錯 今 天 晚 上 我 們 是 吵 起 來 ， 但 這 都 是 平 常 的 ， 都 這 麼 多 年 了 ， 說 不 吵 架 都 是 騙 你 的 。 」

一 顆 眼 淚 從 梓 婷 的 眼 角 迸 了 出 來 ； 梓 婷 咬 著 唇 ， 竭 力 的 忍 著 。

就 在 這 一 刻 ， 她 手 上 的 手 提 電 話 響 了 起 來 ， 銀 鈴 的 響 聲 劃 破 了 婉 凊 的 聲 音 。 婉 凊 頓 時 住 了 口 。 梓 婷 機 械 化 的 按 下 通 話 鍵 。

「 梓 婷 ， 我 … … 」

淚 在 梓 婷 的 眼 眶 晃 了 晃 ， 隨 著 名 恩 的 聲 音 順 勢 滑 下 臉 龐 。

「 梓 婷 ， 對 不 起 ， 真 的 很 對 不 起 ， 我 不 知 道 會 起 這 樣 的 變 化 的 … … 」

梓 婷 猛 地 抬 起 眼 ， 看 著 面 前 的 婉 凊 。 她 剛 剛 的 那 一 句 「 我 們 是 不 會 起 變 化 的 了 」 言 猶 在 耳 。 婉 凊 的 聲 音 ， 名 恩 在 電 話 另 一 頭 的 聲 音 ； 眼 前 婉 凊 忿 忿 的 臉 ， 名 恩 的 臉 ， 在 梓 婷 腦 海 裡 不 斷 重 疊 交 錯 ， 不 斷 分 裂 ， 分 裂 成 利 刃 ， 直 插 進 梓 婷 的 心 。

「 梓 婷 ， 我 真 的 … … 」

「 不 要 再 說 了 。 」 一 道 痛 楚 透 徹 心 屝 ， 梓 婷 緊 皺 著 眉 ， 按 下 了 停 止 通 話 鍵 。

婉 凊 看 著 她 ， 一 臉 狐 疑 。 她 正 要 說 點 甚 麼 ， 電 話 再 次 響 起 來 。

「 梓 婷 ， 你 還 好 嗎 ， 我 現 在 過 來 … … 」

「 不 要 ， 真 的 不 要 。 算 了 吧 。 」 梓 婷 強 忍 著 淚 水 ， 冷 淡 的 說 。

我 這 樣 冷 淡 的 對 你 ， 我 傷 害 你 ， 其 實 被 傷 害 自 己 更 痛 。

「 你 相 信 我 ， 一 定 要 相 信 我 ， 我 是 喜 歡 你 的 ， 我 對 你 是 真 的 … … 」

梓 婷 立 即 再 一 次 按 下 停 止 通 話 鍵 ， 但 名 恩 最 後 的 那 句 話 ， 在 梓 婷 的 耳 邊 不 停 千 迴 百 響 。

「 我 對 你 是 真 的 … … 我 對 你 是 真 的 … … 我 對 你 是 真 的 … … 」

婉 凊 看 著 梓 婷 手 上 的 電 話 ， 像 是 猜 到 了 甚 麼 ； 突 然 間 ， 她 像 洩 了 氣 般 ， 頓 時 失 去 了 所 有 的 氣 力 。

兩 個 女 孩 就 這 樣 站 在 街 角 ， 無 言 了 。

早 知 道 她 會 這 麼 難 過 ， 我 應 該 立 即 折 回 去 找 她 。 想 著 想 著 ， 名 恩 更 是 內 疚 。

他 早 應 該 知 道 的 ， 應 該 知 道 的 ； 他 想 起 婉 凊 在 車 裡 做 的 事 說 的 話 ， 他 就 只 是 嘗 試 站 在 梓 婷 的 角 度 立 場 來 感 受 一 下 ， 已 經 難 過 得 要 死 ； 更 不 消 提 梓 婷 本 人 了 。

他 不 想 傷 害 她 的 ， 從 來 不 想 傷 害 她 。 有 了 這 個 想 法 ， 名 恩 拋 下 電 話 ， 踏 盡 油 門 ， 專 心 一 意 的 向 梓 婷 奔 去 。

梓 婷 有 點 茫 然 的 看 著 她 。

「 是 阿 恩 嗎 ? 」 婉 凊 再 問 一 次 。

「 是 的 。 他 說 他 現 在 就 要 來 ， 我 說 不 要 。 」 梓 婷 垂 下 頭 。

婉 凊 再 一 次 語 塞 了 。 有 多 久 了 ， 到 底 有 多 久 了 ， 甚 麼 時 候 ， 她 和 名 恩 大 吵 起 來 ， 她 憤 然 拋 下 他 離 去 ， 他 也 是 這 樣 ， 在 電 話 裡 苦 苦 的 哀 求 她 ， 求 她 讓 他 見 一 面 ， 就 只 見 一 面 。 那 到 底 是 多 久 以 前 的 事 了 。

她 曾 經 以 為 ， 他 是 再 也 離 不 開 她 的 。 她 曾 經 對 他 這 樣 的 肆 無 忌 憚 ， 她 曾 經 背 著 他 是 那 樣 的 放 縱 ， 她 以 為 他 會 一 直 在 那 裡 守 候 著 的 ， 他 一 直 揮 霍 著 他 的 情 感 ； 直 至 這 一 天 ， 他 的 溫 柔 已 經 轉 向 另 一 個 女 孩 的 身 上 。 甚 麼 都 太 遲 ， 都 不 能 挽 回 了 。

「 他 已 經 很 久 不 曾 對 我 這 樣 著 緊 了 … … 」 婉 凊 似 乎 瞬 間 忘 了 自 己 找 梓 婷 談 判 的 原 意 ， 失 神 的 嘆 道 。

梓 婷 看 著 婉 凊 憂 鬱 的 眼 神 ， 她 也 覺 得 很 難 過 。 她 甚 至 有 個 衝 動 ， 想 要 告 訴 婉 凊 ， 其 實 出 來 見 她 以 前 ， 自 己 就 想 著 要 放 棄 了 。 但 一 切 堅 強 愛 自 己 放 棄 名 恩 的 念 頭 ， 隨 著 他 的 一 句 真 心 告 白 煙 消 雲 散 。 有 著 他 的 一 句 肯 定 ， 梓 婷 再 也 不 想 放 棄 了 。

「 我 從 前 對 他 其 實 很 過 分 。 是 我 讓 這 麼 多 年 的 時 光 虛 度 了 。 」 婉 凊 幽 幽 的 說 。

從 前 嬌 縱 地 ， 向 他 屢 次 提 出 分 手 ， 無 非 都 是 想 他 更 死 心 塌 地 。 到 了 那 一 次 ， 他 竟 然 首 肯 了 ， 再 也 沒 有 像 從 前 一 樣 ， 求 她 留 下 。

婉 凊 看 著 面 前 得 寵 的 梓 婷 ， 驀 然 驚 覺 自 己 的 失 寵 。 但 已 經 無 法 挽 回 了 。

名 恩 氣 咻 咻 的 趕 到 梓 婷 的 家 門 ， 正 想 跑 上 前 叩 門 之 際 ， 回 首 一 看 ， 卻 看 見 梓 婷 站 在 屋 外 。 已 經 過 了 午 夜 的 時 間 了 ， 梓 婷 倚 著 屋 旁 的 牆 ， 靜 靜 的 看 著 面 前 的 小 河 。 在 黑 夜 的 濃 罩 下 ， 他 看 不 見 梓 婷 的 臉 色 ； 她 就 這 樣 靜 靜 的 站 著 ， 他 甚 至 猜 不 到 她 是 平 靜 還 是 傷 心 。

「 梓 婷 … … 」

梓 婷 把 遠 眺 著 的 視 線 收 起 ， 看 到 他 ， 默 然 了 片 刻 ， 垂 下 頭 。

「 梓 婷 ， 我 … … 」

梓 婷 慢 慢 的 抬 起 眼 ， 接 觸 到 他 的 目 光 。 她 的 眼 睛 ， 在 靜 夜 下 星 眸 半 揚 。 名 恩 看 著 她 ， 看 得 呆 了 。 他 不 禁 牽 起 她 的 手 ， 把 她 的 小 手 放 在 自 己 兩 隻 手 掌 間 來 回 摩 擦 著 ， 輕 輕 的 吻 著 ， 然 後 鼓 起 勇 氣 問 ： 「 你 怎 麼 在 這 裡 的 ， 這 麼 夜 了 ， 不 是 應 該 在 家 裡 的 嗎 ? 這 裡 不 冷 嗎 ? 」

梓 婷 認 真 的 想 了 想 ， 然 後 搖 搖 頭 說 ： 「 只 是 想 在 這 裡 呆 一 下 。 」

她 答 應 了 婉 凊 ， 不 會 告 訴 名 恩 她 曾 經 來 找 過 她 。 她 不 想 一 切 變 得 複 雜 ， 變 得 仇 恨 。 她 只 想 要 和 平 ， 要 平 靜 的 幸 福 。

「 我 跟 她 ， 分 開 了 。 」 名 恩 看 著 她 的 眼 睛 ， 一 字 一 字 的 說 。

梓 婷 點 點 頭 ， 沒 有 說 甚 麼 。

「 我 其 實 一 早 就 想 要 跟 她 分 開 ， 但 她 一 直 覺 得 我 是 另 外 交 了 女 朋 友 才 要 跟 她 分 手 的 。 我 不 知 道 ， 我 甚 至 不 知 道 你 想 不 想 跟 我 在 一 氣 ； 但 我 想 她 猜 到 了 ， 猜 到 了 我 喜 歡 你 ， 她 心 深 不 忿 ， 才 會 在 車 裡 說 那 樣 的 話 。 你 不 要 怪 她 ， 其 實 她 也 不 是 那 麼 可 惡 的 。 」

梓 婷 垂 下 頭 ， 輕 輕 說 ： 「 我 是 真 的 覺 得 很 難 受 的 。 」

「 我 對 不 起 你 ， 是 我 讓 一 切 都 在 今 晚 發 生 。 我 本 來 想 要 跟 你 有 一 個 好 的 開 始 的 ， 但 我 卻 把 一 切 都 破 壞 了 … … 」

名 恩 緊 緊 的 抿 著 唇 ， 看 起 來 很 難 過 。 梓 婷 看 到 他 這 個 樣 子 ， 禁 不 住 伸 手 撫 撫 他 的 臉 ， 擦 擦 他 下 巴 短 短 的 鬍 渣 ， 說 ： 「 不 是 的 ， 不 是 全 部 的 壞 事 都 是 在 今 晚 的 。 過 了 午 夜 ， 已 經 是 另 外 一 天 了 。 所 有 事 ， 都 是 昨 晚 的 事 了 。 」

「 那 我 們 的 事 呢 ， 都 是 昨 晚 的 事 了 ? 你 不 要 跟 我 開 始 了 ? 」 名 恩 立 即 牢 牢 地 捉 著 梓 婷 的 手 指 ， 緊 張 的 問 她 。

梓 婷 看 進 他 的 眼 睛 裡 ， 她 看 到 的 ， 是 名 恩 認 真 的 眼 光 ， 堅 定 的 眼 神 ， 還 有 那 輕 輕 皺 著 的 眉 。

「 所 以 我 就 說 ， 我 說 的 那 些 讓 我 傷 心 的 事 ， 都 已 經 是 過 去 了 。 」 在 名 恩 焦 灼 的 目 光 下 ， 梓 婷 目 眩 了 ， 答 非 所 問 。

「 是 的 ， 都 過 去 了 。 雖 然 將 來 ， 我 不 能 保 証 我 能 夠 讓 你 再 也 不 掉 一 滴 淚 ， 但 我 一 定 會 努 力 的 ， 會 努 力 ， 讓 你 不 再 傷 心 。 」

「 不 要 跟 我 說 將 來 … … 都 是 沒 有 保 証 的 事 … … 」

「 我 知 道 現 在 說 將 來 是 很 遙 遠 ， 但 我 還 是 想 跟 你 說 ， 我 的 將 來 只 會 有 你 。 」

「 L’avenir ? 」

「 對 ， l’aven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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