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二 章 >>

在 課 室 內 ， 梓 婷 動 也 不 動 的 坐 著 ， 直 至 所 有 人 都 完 成 了 法 語 課 的 聽 寫 練 習 ， 她 才 如 夢 初 醒 。

面 對 著 薛 名 恩 熱 切 的 目 光 ， 她 羞 怯 的 低 下 頭 。 一 陣 甜 蜜 的 感 覺 襲 人 而 來 ， 她 的 心 一 陣 暖 ， 那 份 溫 度 迅 速 的 傳 遍 她 全 身 。

剛 向 她 表 白 的 名 恩 悄 悄 向 她 笑 了 笑 ， 她 也 反 射 性 的 回 他 一 笑 。

看 來 梓 婷 的 反 應 是 正 面 的 。 名 恩 興 奮 得 很 ， 他 立 即 從 坐 位 跳 起 ， 積 極 的 要 替 老 師 收 集 大 家 剛 做 過 的 聽 寫 練 習 。 看 著 他 起 勁 的 樣 子 ， 看 著 他 頸 後 的 小 痣 ， 梓 婷 的 心 像 飛 了 上 天 。

她 的 眼 光 漫 無 目 的 地 在 名 恩 的 桌 上 來 回 游 走 ； 然 後 ， 像 有 甚 麼 在 電 光 火 石 間 吸 引 了 她 的 目 光 。

那 是 勾 在 名 恩 手 提 電 話 上 的 一 條 小 小 的 粉 紫 色 的 電 話 繩 。

梓 婷 的 心 情 隨 即 跌 進 谷 底 。 她 看 著 精 神 爽 利 跟 老 師 言 笑 晏 晏 的 名 恩 ， 也 看 到 戴 在 他 左 手 手 腕 的 一 條 同 樣 是 紫 色 的 手 繩 ， 她 甚 麼 心 情 都 沒 有 了 。

薛 名 恩 ， 如 果 你 真 的 是 喜 歡 我 的 話 ， 那 她 呢 ?

名 恩 不 但 是 法 語 課 裡 很 受 同 學 歡 迎 和 很 受 老 師 寵 愛 的 學 生 ， 也 是 兩 個 華 人 學 生 會 的 幹 事 。 雖 然 他 不 是 主 席 ， 但 因 為 他 性 格 爽 朗 好 動 也 很 擅 交 際 ， 所 以 在 學 生 會 裡 也 是 很 有 點 地 位 ， 在 華 人 學 生 的 圈 子 裡 ， 就 算 不 認 識 薛 名 恩 的 也 會 聽 過 他 的 名 子 。

雖 然 梓 婷 是 在 他 們 同 班 的 法 語 課 才 親 眼 見 過 名 恩 ， 但 從 同 儕 間 已 經 聽 說 過 他 的 大 名 ， 以 及 那 位 跟 他 一 同 在 學 生 會 當 幹 事 的 女 朋 友 。

薛 名 恩 ， 要 是 你 真 的 喜 歡 我 的 話 ， 那 她 呢 ?

「 今 晚 你 有 駕 車 嗎 ? 我 送 你 回 家 吧 。 」 自 從 上 次 梓 婷 撞 車 後 ， 名 恩 已 經 養 成 每 一 次 法 語 課 下 課 後 都 會 送 她 回 家 的 習 慣 。 這 個 習 慣 已 經 隨 著 梓 婷 車 子 修 好 被 丟 下 了 好 一 陣 子 ， 但 看 來 今 晚 是 有 點 改 變 了 。

梓 婷 點 點 頭 。 其 實 今 晚 她 自 己 是 有 駕 車 回 來 的 ， 不 過 她 很 想 讓 名 恩 送 她 回 家 ， 也 很 想 聽 聽 名 恩 會 跟 她 說 甚 麼 。

為 了 我 ， 你 會 放 棄 她 嗎 ?

看 見 他 們 ， 那 個 女 孩 笑 一 笑 ， 走 向 名 恩 。

名 恩 看 見 那 個 女 孩 ， 不 作 聲 ， 眼 神 有 點 愕 然 。

女 孩 的 臉 龐 小 小 的 ， 看 起 來 年 紀 很 小 ， 不 過 十 七 八 歲 的 樣 子 ， 穿 著 粉 紫 色 肩 膊 有 間 條 的 運 動 衣 。

梓 婷 偷 偷 的 看 了 看 名 恩 。 她 記 得 他 說 過 ， 他 有 一 個 妹 妹 也 是 在 這 個 大 學 唸 第 一 年 級 的 ， 那 一 定 是 他 的 妹 妹 吧 。

「 你 怎 麼 來 了 ? 」 名 恩 淡 淡 的 問 。

「 你 載 我 回 家 呀 ! 」 女 孩 燦 爛 的 笑 著 答 。

她 看 起 來 年 紀 這 麼 小 ， 一 定 是 他 妹 妹 了 。

「 這 是 我 的 同 班 同 學 ， 她 沒 駕 車 ， 我 送 她 回 家 。 她 是 婉 凊 。 」 名 恩 略 略 的 把 兩 人 介 紹 。

薛 婉 凊 ， 很 好 聽 的 名 字 呀 。 梓 婷 向 她 笑 笑 ， 心 裡 想 。

到 了 停 車 場 ， 甫 看 見 名 恩 的 車 子 ， 婉 凊 一 跳 一 跳 的 跳 到 車 子 旁 ， 站 在 車 尾 ， 向 著 名 恩 笑 。

名 恩 按 按 遙 控 器 ， 把 車 尾 箱 開 了 ， 她 就 熟 練 的 就 把 她 的 書 包 拋 進 去 。

這 麼 跳 脫 這 麼 可 愛 ， 那 一 定 是 她 的 妹 妹 。

在 車 子 裡 ， 梓 婷 靜 靜 的 坐 在 後 座 ， 聽 著 坐 在 前 面 的 兩 人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的 聊 。

「 我 昨 晚 在 圖 書 館 唸 書 到 差 不 多 八 時 呀 。 」 女 孩 撒 嬌 般 說 。

「 啊 ， 是 嗎 ， 那 今 晚 也 是 嗎 ? 」 隔 了 五 秒 ， 名 恩 才 慢 慢 的 答 道 。

有 名 恩 這 樣 不 讀 書 又 幫 不 上 忙 的 哥 哥 ， 妹 妹 當 然 還 是 自 己 靠 自 己 好 了 。 想 著 想 著 ， 梓 婷 不 禁 悄 悄 的 笑 。

「 今 晚 本 來 不 用 那 麼 夜 的 ， 在 等 你 啊 。 我 不 想 再 這 麼 夜 自 己 駕 車 回 家 了 ， 天 這 麼 黑 過 橋 很 恐 怖 的 ! 」

名 恩 不 是 住 在 大 學 附 近 的 嗎 ? 回 家 根 本 不 用 過 橋 的 啊 。

「 我 媽 媽 問 我 怎 麼 你 這 陣 子 都 不 來 我 家 吃 飯 了 。 」

啊 … ….

「 遲 些 再 說 吧 ! 」 名 恩 偷 偷 瞄 了 瞄 後 座 的 梓 婷 。

「 剛 才 你 下 課 怎 麼 不 打 電 話 給 我 了 ? 昨 晚 又 沒 打 電 話 給 我 。 」 婉 凊 嬌 嗲 的 聲 音 傳 遍 整 個 車 廂 。

薛 名 恩 ， 為 甚 麼 ， 為 甚 麼 我 要 聽 到 這 些 ?

名 恩 心 有 靈 犀 般 扭 開 了 收 音 機 ， 一 直 在 喋 喋 不 休 的 婉 凊 卻 不 滿 了 ， 立 即 伸 手 把 它 關 掉 。

「 你 知 道 我 最 討 厭 聽 收 音 機 的 ， 這 麼 吵 我 怎 樣 說 話 呢 ? 人 家 要 跟 你 談 話 嘛 。 」

就 是 不 想 你 說 話 。 名 恩 心 想 。

「 我 累 了 。 」 婉 凊 甜 甜 的 把 身 子 挨 近 司 機 座 位 ， 手 圍 著 名 恩 的 臂 。

梓 婷 閉 上 了 眼 睛 ， 這 一 刻 她 只 想 盡 快 到 家 ， 然 後 下 車 ， 然 後 把 今 晚 發 生 的 所 有 事 ， 包 括 名 恩 向 她 表 白 的 一 幕 ， 全 部 忘 掉 。

名 恩 正 手 勢 純 熟 的 從 第 三 路 轉 左 轉 右 轉 右 再 轉 左 到 達 梓 婷 的 家 。 冷 不 防 婉 凊 來 這 麼 的 一 句 ， 他 一 時 之 間 無 言 了 。

「 … 因 為 剛 剛 上 課 時 我 告 訴 過 他 。 」 坐 車 坐 了 全 程 的 梓 婷 第 一 次 開 腔 。

「 喔 ， 是 嗎 ? 」 婉 凊 笑 了 笑 便 沒 再 追 問 下 去 。

「 謝 謝 你 … 下 星 期 見 。 」 梓 婷 推 開 車 門 ， 生 硬 的 跟 名 恩 說 。

「 哦 ， 嗯 。 」 婉 凊 在 場 ， 名 恩 都 不 知 道 該 跟 梓 婷 說 甚 麼 。 看 著 她 獨 個 步 返 家 門 的 背 影 ， 他 真 的 恨 死 了 自 己 。

「 你 在 說 甚 麼 ? 」 名 恩 淡 淡 的 道 。

「 你 這 麼 久 沒 有 找 我 ， 就 是 她 嗎? 」 婉 凊 冷 冷 的 的 聲 音 ， 在 寂 靜 的 車 廂 裡 ， 聽 在 名 恩 的 耳 裡 特 別 刺 耳 。

「 我 送 你 回 家 。 」 名 恩 想 起 梓 婷 柔 和 的 聲 音 。

「 你 不 跟 我 說 凊 楚 我 不 要 回 家 ! 」

「 車 是 我 開 的 ， 到 了 你 家 門 我 就 大 功 告 成 ， 隨 得 你 回 不 回 家 。 」

「 薛 名 恩 ， 你 在 說 甚 麼 ? 」 婉 凊 氣 得 尖 叫 。

你 很 吵 。 名 恩 皺 皺 眉 。

「 你 就 是 這 樣 ， 問 你 甚 麼 你 也 不 說 ， 光 懂 皺 眉 頭 。 現 在 你 不 懂 說 話 了 嗎 ? 那 你 跟 那 個 女 孩 又 有 甚 麼 好 說 的 了 ? 不 要 以 為 我 看 不 見 ， 我 剛 才 在 樓 下 都 聽 到 你 倆 的 笑 聲 了 ! 」

想 起 跟 梓 婷 剛 才 談 的 說 的 笑 的 ， 名 恩 禁 不 住 掀 起 嘴 角 笑 了 笑 。

看 到 名 恩 的 笑 意 ， 婉 凊 更 火 。 她 一 手 拉 起 了 手 剎 車 掣 ， 名 恩 的 車 子 立 即 怪 叫 數 聲 。

「 你 幹 甚 麼 了 ? 你 瘋 了 嗎 ? 」 名 恩 嚇 得 驀 地 在 路 中 心 停 車 。 還 好 晚 上 十 時 多 的 街 道 並 沒 有 很 多 車 。

「 我 問 你 ， 是 不 是 她 ? 」 婉 凊 毫 無 悔 意 瞪 著 他 。

「 我 再 跟 你 說 一 遍 ， 我 要 分 手 ， 是 我 們 兩 人 的 問 題 ， 是 我 們 兩 人 這 麼 多 年 來 一 直 揮 之 不 去 ， 無 法 補 救 的 問 題 ， 並 不 是 因 為 其 他 人 。 」 名 恩 正 色 道 。

「 你 說 謊 ， 薛 名 恩 ， 你 要 騙 誰 。 沒 有 那 個 女 孩 ， 你 會 跟 我 分 手 ? 」 婉 凊 一 臉 不 屑 的 說 。

「 是 。 沒 有 她 ， 我 還 是 會 分 手 。 」 名 恩 想 也 不 用 想 。 他 再 次 發 動 車 子 ， 他 只 想 快 點 送 她 離 開 。

「 就 是 那 個 女 孩 ， 就 是 她 要 你 跟 我 分 手 ! 」

「 不 關 她 的 事 。 我 是 喜 歡 她 ， 但 我 也 不 知 道 她 會 不 會 跟 我 一 起 。 跟 她 一 起 和 我 想 分 手 ， 是 兩 回 事 。 」

「 你 還 敢 說 你 喜 歡 她 ， 她 有 甚 麼 好 ? 又 不 漂 亮 ， 說 句 話 也 結 結 巴 巴 ， 她 怎 麼 配 得 起 你 薛 名 恩 了 ? 她 甚 麼 都 不 是 ， 你 不 要 傻 了 ， 整 個 學 生 會 知 道 了 都 會 嘲 笑 你 的 ， 那 時 候 你 的 面 子 往 哪 裡 擱 ? 」 婉 凊 輕 蔑 的 笑。

「 你 去 照 照 鏡 子 ， 看 看 現 在 你 自 己 的 樣 子 ， 是 你 的 態 度 ， 讓 我 受 不 了 ， 是 誰 讓 我 的 面 子 放 不 下 ， 你 自 己 很 凊 楚 。 到 了 。 」 名 恩 停 下 車 子 ， 但 沒 有 把 引 擎 熄 掉 ， 意 思 就 是 他 並 不 打 算 久 留 。

婉 凊 的 臉 一 陣 紅 一 陣 白 ， 不 發 一 言 。

「 我 們 都 這 麼 多 年 了 ， 我 從 前 是 怎 樣 對 你 ， 你 是 知 道 的 。 你 有 珍 惜 過 我 嗎 ? 你 這 些 態 度 ， 我 忍 了 這 麼 多 年 也 受 夠 了 ， 我 不 想 再 這 樣 下 去 ， 你 說 你 累 了 ， 我 才 是 真 的 累 了 。 」 名 恩 強 忍 著 怒 意 ， 盡 量 讓 自 己 平 靜 的 說 。

「 你 跟 我 分 手 我 不 在 乎 ， 但 為 了 那 個 女 孩 就 不 行 ! 」

「 我 知 道 你 不 在 乎 ， 就 是 這 個 原 因 ， 我 才 想 要 分 手 。 你 不 在 乎 ， 又 要 死 抓 著 我 ， 又 是 為 了 甚 麼 ? 」

「 名 恩 啊 ， 我 們 都 這 麼 多 年 了 ， 對 不 起 啦 ， 我 知 錯 了 ， 我 真 的 知 錯 了 ， 我 會 好 好 待 你 的 ， 今 晚 我 就 當 甚 麼 都 沒 發 生 過 吧 ， 只 要 你 不 再 見 她 ， 我 們 就 當 甚 麼 也 沒 發 生 過 吧 。 」 婉 凊 又 伸 過 臂 來 ， 撫 著 名 恩 頸 後 的 小 痣 ， 想 圈 著 他 的 頸 。

「 算 了 吧 ， 你 不 過 是 不 甘 心 是 我 先 提 出 分 手 。 你 只 想 把 我 留 下 了 ， 然 後 才 狠 狠 的 再 撇 下 我 吧 。 」 名 恩 偏 偏 頭 ， 避 開 了 她 的 手 。

婉 凊 咬 咬 唇 ， 不 作 聲 。 她 被 看 穿 了 。

「 沒 有 用 的 ， 你 的 把 戲 ， 早 就 被 你 其 他 的 男 朋 友 傳 得 街 知 巷 聞 了 。 跟 我 在 一 起 的 這 麼 多 年 ， 你 有 過 幾 多 個 男 朋 友 ， 學 校 裡 誰 不 知 道 ? 我 不 問 你 ， 不 過 是 我 信 你 ， 我 信 你 不 會 這 樣 對 我 ； 但 我 想 不 到 ， 我 越 是 抑 壓 著 不 去 問 你 ， 你 卻 越 是 肆 無 忌 憚 ， 你 真 的 以 為 我 甚 麼 都 不 知 道 嗎 ? 」

你 把 我 留 著 這 麼 多 年 ， 你 也 不 過 只 是 好 勝 罷 了 。 讓 我 成 為 整 個 學 生 會 話 柄 的 又 是 誰 ? 看 著 婉 凊 還 是 忿 忿 的 樣 子 ， 名 恩 更 是 氣 在 心 頭 。

「 你 放 過 我 吧 。 我 不 想 再 這 樣 下 去 ， 我 跟 你 一 起 是 看 不 到 將 來 的 。 」 名 恩 終 於 說 。

「 薛 名 恩 ， 當 初 是 你 要 跟 我 說 將 來 的 。 」 婉 凊 抬 起 頭 ， 一 夥 淚 珠 從 她 臉 龐 滑 下 。

看 到 倔 強 的 她 的 眼 淚 ， 名 恩 怔 住 了 。

返回穎穎細說

返回穎穎日記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