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 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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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八 歲 的 那 一 年 ， 我 曾 經 擁 有 兩 個 耳 洞

中 一 至 中 五 ， 都 在 St.Mary's 渡 過

穿 耳 洞 ， 戴 耳 環 ， 這 種 大 逆 不 道 的 事 ，

對 我 們 一 眾 的 修 女 和 訓 導 主 任 來 說 ，

是 萬 萬 不 能 容 忍 的

縱 然 老 師 們 的 裝 束 天 天 新 款

修 女 們 戴 的 都 是 Armani 的 眼 鏡

但 她 們 卻 堅 持 要 維 持 " 純 樸 的 校 風 "

所 以 ， 到 現 在 隔 了 這 麼 多 年 ，

聽 阿 妹 說 ， St.Mary's 的 修 女 們 開 始 進 化 了

耳 環 能 夠 戴 了

不 過 有 一 個 " 不 能 超 過 大 約 2mm X 4mm " （ 實 際 是 多 大 我 也 忘 了 ） 的 size limit

這 麼 變 態 ， 連 大 小 都 可 以 量 得 出 來 ，

還 要 用 mm 來 算 ， 真 的 是 我 們 St.Mary's 的 作 風

不 過 ， 雖 然 有 這 個 size limit ，

我 聽 到 後 ， 還 是 相 當 驚 訝 的

St.Mary's 會 讓 人 戴 耳 環 ，

這 對 我 這 些 畢 業 了 好 幾 年 的 人 來 說 ，

實 在 太 難 以 令 人 置 信 了

所 以 ， 在 這 樣 的 環 境 被 壓 逼 了 五 年 ，

甚 麼 扮 靚 的 天 賦 也 被 埋 沒 了

直 至 中 六 時 進 了 Marymount ， 才 又 蠢 蠢 欲 動 的 爆 發 出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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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St. Mary's 到 Marymount ， 簡 直 就 是 從 地 獄 升 上 天 堂

同 學 們 大 都 裝 扮 得 漂 亮 ，

頭 髮 可 以 放 下 來 不 在 話 下 ，

留 得 多 長 也 沒 有 人 會 有 微 言 ，

頸 鍊 ， 手 鍊 ， 甚 至 戒 指 一 律 無 任 歡 迎

再 加 上 那 條 把 女 人 味 散 發 得 淋 漓 盡 至 的 A 字 裙 ，

再 加 上 絲 襪 ， 高 跟 鞋

我 們 都 變 成 女 人 了

少 不 了 的 ， 當 然 就 是 在 髮 鬢 旁 搖 曳 生 姿 的 耳 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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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 記 得 那 次 穿 耳 洞 的 慘 痛 經 驗

我 是 非 常 怕 痛 的 ，

再 加 上 長 期 被 爸 爸 媽 媽 被 男 孩 子 嬌 縱 ，

點 點 痛 我 都 會 大 叫 大 跳 的

淚 如 缺 堤 更 不 用 說 了

但 那 次 穿 耳 洞 ， 是 在 大 百 貨 公 司 裡 賣 耳 環 的 專 櫃 穿 的

在 香 港 做 這 樣 的 事 ，

很 奇 怪 ，

當 你 忍 受 著 無 比 的 痛 苦 時 ，

偏 偏 就 會 有 好 多 人 站 在 一 旁 像 看 動 物 園 裡 的 動 物 般 看 你

那 時 候 ， 有 差 不 多 十 個 人 圍 著 我 ，

我 卻 是 反 常 了 ，

當 那 位 小 姐 很 專 業 但 也 很 殘 暴 的 用 一 枝 跟 手 槍 沒 兩 樣 的 物 體 在 我 耳 邊 " 彭 彭 " 時 ，

我 可 是 哼 也 沒 哼 一 聲

冷 靜 得 很

你 別 理 我 是 不 是 嚇 呆 了

總 之 就 沒 有 我 媽 媽 期 待 的 驚 天 動 地 的 情 況 發 生

現 在 回 想 起 來 ，

我 也 佩 服 自 己

" 要 靚 唔 要 命 " 這 種 性 格 ，

恐 怕 就 是 從 那 時 開 始 洩 底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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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 上 耳 環 ， 是 漂 亮 多 了

我 特 別 喜 歡 那 些 有 點 裝 飾 垂 下 來 ， 可 以 搖 晃 搖 晃 的 那 些 耳 環

那 更 增 添 嫵 媚

那 個 時 候 ， 媽 媽 跟 我 買 耳 環 都 買 得 很 兇

她 買 的 ， 全 都 是 足 金 的

因 為 她 知 道 我 容 易 敏 感

不 過 ， 我 真 對 不 起 媽 媽 ，

枉 費 了 她 的 一 番 心 意 （ 當 然 還 有 銀 兩 ）

因 為 ， 結 果 ， 我 的 耳 朵 還 是 敏 感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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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 感 發 炎 的 情 況 有 多 嚴 重 ，

我 不 多 說 了 ， 免 得 大 家 看 了 不 開 胃

可 能 是 我 實 在 太 笨 手 笨 腳 ，

也 實 在 太 怕 痛 了

每 次 我 除 下 耳 環 和 戴 上 時 ，

都 經 過 一 大 番 的 掙 扎

別 人 做 起 來 非 常 簡 單 ， 三 兩 下 功 夫 就 成 了 的 事

我 卻 怎 也 做 不 到

要 我 用 指 頭 把 耳 環 後 面 的 托 從 自 己 的 耳 後 拔 出 來 ，

我 是 無 論 如 何 也 不 能 做 到 的

總 之 ， 我 的 耳 洞 是 報 消 了

雖 然 是 很 漂 亮 ，

但 我 還 是 狠 下 心 來 ， 讓 它 們 自 己 埋 口 了

而 即 使 過 了 這 麼 久 ，

這 兩 個 傷 口 ， 仍 然 在 我 的 耳 朵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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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此 以 後 ， 對 那 些 漂 亮 可 愛 得 要 死 的 耳 環 ，

就 只 有 看 的 份 兒 了

恨 得 牙 癢 癢 ，

卻 又 甚 麼 都 不 能 做

討 厭 死 了

直 至 有 一 次 ， 在 我 們 家 人 最 喜 歡 逛 的 DutyFree ，

看 到 我 曾 經 心 繫 的 GUESS ，

有 一 款 好 可 愛 也 是 夾 耳 的 耳 環 ，

我 才 如 夢 初 醒 ，

對 啊 ， 穿 的 不 成 ， 那 我 為 甚 麼 不 用 夾 的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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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 我 逛 過 街 的 朋 友 們 都 知 道 ，

從 我 " 想 去 買 " 到 我 " 真 正 買 " 當 中 的 time lag 可 說 是 相 當 大 的

所 以 ， 雖 然 我 有 了 這 個 意 念 好 多 年 了 ，

還 是 直 到 上 年 聖 誕 回 香 港 時 ，

才 決 心 看 看 那 些 夾 耳 的 耳 環

香 港 的 花 樣 實 在 太 多 了

看 得 我 眼 花 撩 亂 ，

本 來 就 三 心 兩 意 拿 不 定 主 意 的 我 就 更 加 慢 了

行 來 行 去 ， 走 了 幾 個 轉 ， 才 看 中 一 對

又 因 為 太 " 孤 寒 " 所 以 沒 有 買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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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 於 在 香 港 買 了 幾 對

買 了 後 ， 急 不 及 待 想 立 即 夾 來 試 試 看

卻 怎 樣 也 弄 不 上 去 耳 朵 上

跟 我 一 起 的 朋 友 ， 是 個 男 的

只 見 他 一 手 拿 著 耳 環 ， 一 手 執 著 耳 朵 （ 是 他 自 己 的 耳 朵 ！ ）

沒 兩 下 子 ， 就 夾 上 了

我 站 在 街 道 旁 一 塊 溶 溶 爛 爛 的 鏡 子 前

無 論 如 何 也 非 要 弄 得 上 去 不 可

我 的 朋 友 卻 嘆 氣 了 ，

更 開 始 懷 疑 我 是 不 是 真 的 女 孩 子 來 的

在 他 懷 疑 的 眼 光 下 ， 我 的 心 更 急 了

這 樣 拉 踞 廝 磨 了 十 五 分 鐘

弄 得 耳 朵 都 紅 了 ，

也 還 不 得 要 領

終 於 ， 他 還 是 按 倷 不 住 ，

拉 著 那 隻 可 憐 慘 被 蹂 躪 的 耳 朵 ， （ 這 次 是 我 的 耳 朵 !)

一 下 手 勢 就 把 耳 環 夾 上 去 了

然 後 ， 看 著 我 紅 得 發 痛 的 耳 朵 ，

大 大 聲 的 ， " 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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