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 今 以 後 ， 在 我 面 前 ， 不 要 再 提 Michele 了 。 」Lucifer ， 啊 ， 不 ， Lucifer • Satan 的 眼 睛 ， 閃 過 那 麼 一 剎 那 的 悲 哀 。

「 為 甚 麼 ？ 你 不 是 說 永 遠 愛 她 的 麼 ？ 她 現 在 ， 為 了 你 變 成 這 樣 ， 你 也 竟 然 可 以 坐 視 不 理 ， 你 還 說 你 愛 她 ！ 」Athene 越 說 越 激 動 ， 眼 淚 也 不 住 的 滾 下 來 。

看 著 Athene 的 眼 淚 ， Lucifer • Satan 反 而 平 復 下 來 ， 眼 神 再 次 變 得 冰 冷 ， 「 誰 都 知 道 魔 鬼 不 會 說 愛 。 」他 冷 冷 的 看 著 Athene 。

「 你 要 騙 誰 ？ 你 不 就 是 為 了 愛 她 才 變 成 魔 鬼 ？ 」Athene 緊 緊 地 盯 著 他 。

「 我 說 過 不 要 再 說 了 ！ 我 跟 她 ， 永 遠 是 水 火 不 容 的 ！ 你 所 說 的 ， 都 已 是 過 去 了 ！ 」Lucifer • Satan 憤 怒 的 一 揮 衣 袖 ， 天 空 頓 時 風 起 雲 湧 ， 血 紅 色 的 ， 反 映 在 兩 人 身 上 。

「 那 麼 ， 我 呢 ？ 」Athene 深 深 吸 一 口 氣 ， 哀 傷 的 輕 輕 的 說 。

Lucifer • Satan 一 怔 ， 想 不 到 她 還 有 此 一 問 ， 然 後 ， 輕 笑 一 下 ， 淡 淡 的 說 ， 「 你 認 為 你 跟 她 ， 有 甚 麼 不 同 嗎 ？ 」

聽 到 他 的 答 案 ， Athene 隨 即 淚 如 雨 下 ， 一 顆 一 顆 ， 亮 晶 晶 的 眼 淚 ， 在 血 紅 天 空 的 映 照 下 ， 看 起 來 ， 跟 她 的 心 一 樣 ； 一 樣 的 在 滴 著 血 。

FILE 4.1

今 天 是 週 末 ， Cephas 沒 有 約 會 ， 便 一 個 人 到 街 上 逛 逛 。

公 司 裡 的 同 事 們 ， 怎 樣 都 不 相 信 像 Cephas 這 樣 的 男 人 竟 然 會 沒 有 女 朋 友 。 從 他 剛 加 入 這 公 司 ， 直 至 現 在 的 半 年 裡 ， 每 一 天 ， 他 都 是 在 那 一 班 人 的 試 探 中 渡 過 。 他 們 會 叫 他 去 唱 歌 ， 跳 舞 ， 迫 他 跟 他 們 一 起 到 酒 吧 ， 跟 他 們 的 上 司 Gilbert 一 起 ， 教 他 尋 歡 作 樂 。

想 到 這 裡 ， Cephas 不 禁 眉 頭 一 皺 。

他 對 那 些 無 聊 的 男 女 交 防 戰 討 厭 實 在 得 不 得 了 。 每 一 次 他 都 借 辭 推 搪 ， 到 了 不 能 推 搪 時 ， 便 唯 有 跟 他 們 一 起 去 ， 但 也 只 會 自 己 一 人 坐 著 喝 悶 酒 ， 從 不 會 對 身 旁 的 女 孩 子 多 瞄 一 眼 。

公 司 裡 的 同 事 ， 看 見 他 這 樣 ， 無 不 嘖 嘖 稱 奇 ， 暗 地 裡 懷 疑 他 是 同 性 戀 。

竟 然 說 我 是 同 性 戀 ..... 他 想 著 想 著 ， 忍 不 住 笑 了 出 來 ， 嘴 角 旁 出 現 了 兩 個 可 愛 的 小 酒 渦 ； 在 他 身 旁 走 過 的 途 人 ， 看 見 他 一 個 人 自 顧 自 逛 街 卻 自 顧 自 傻 笑 ， 都 向 他 投 來 奇 怪 的 目 光 ； 只 是 ， 甫 看 見 他 的 臉 ， 都 不 禁 一 呆 ， 然 後 貪 婪 的 ， 多 看 一 眼 再 一 眼 。

Cephas 從 不 像 其 他 表 面 說 來 是 不 拘 小 節 實 則 髒 兮 兮 兼 沒 有 品 味 的 男 孩 ； 他 永 遠 是 乾 乾 凈 凈 ， 凊 凊 爽 爽 的 。 也 不 像 那 些 嚴 重 自 戀 狂 的 男 孩 ， 一 身 紅 金 綠 藍 黃 活 像 小 丑 似 的 ； 他 的 衣 著 ， 永 遠 只 是 米 白 灰 黑 和 杏 啡 ， 單 調 的 顏 色 穿 在 他 身 上 卻 很 有 書 卷 味 。

像 今 天 ， 他 只 是 簡 簡 單 單 的 穿 了 一 見 白 色 的 直 間 上 衣 ， 配 一 條 杏 色 的 直 腳 褲 ， 再 加 一 對 黑 得 發 亮 的 皮 鞋 ； 瀟 瀟 灑 灑 ，

他 的 臉 ， 從 來 不 像 一 塊 曬 得 黑 黑 的 黑 炭 頭 ， 總 是 白 裡 透 紅 的 ， 加 上 自 然 的 紅 唇 白 齒 ； 你 不 會 覺 得 他 娘 娘 腔 ， 你 只 會 覺 得 他 健 康 ， 而 且 溫 文 ， 纖 細 ； 絕 不 粗 製 濫 造 。

他 常 常 覺 得 ， 有 著 這 麼 一 張 被 太 陽 怎 樣 曬 也 不 會 曬 黑 的 面 龐 ， 也 難 怪 他 的 一 班 同 事 會 懷 疑 他 的 取 向 。

他 的 取 向 ...... 他 又 忍 不 住 嗤 的 一 聲 笑 出 來 ， 他 可 從 沒 懷 疑 過 自 己 的 這 一 點 。

Venus 純 白 的 臉 ， 又 再 次 浮 現 在 他 眼 前 。

FILE 4.2

Venus 是 他 們 公 司 香 港 區 副 總 裁 Gilbert 的 秘 書 。

第 一 天 上 班 看 見 她 ， Cephas 就 有 種 很 莫 明 其 妙 的 感 覺 。

這 種 感 覺 ， 很 難 以 形 容 ， 不 純 是 覺 得 很 熟 悉 這 麼 簡 單

是 的 ， 並 不 止 於 似 曾 相 識 這 麼 簡 單 ； 應 該 是 ， 還 有 點 莫 明 的 感 動

每 次 想 到 這 裡 ， Cephas 都 不 禁 嘲 笑 自 己 ， 怎 可 能 為 了 一 個 只 是 第 一 次 見 面 的 女 孩 子 感 動 ？

只 是 ， 這 卻 是 真 的 ； 第 一 次 看 見 她 的 臉 ， 他 的 心 立 即 像 被 甚 麼 抽 了 抽 的 ， 然 後 ， 暖 暖 的 ; 感 動 的 感 覺 。

可 能 就 是 基 於 這 種 莫 明 的 感 動 ， 讓 他 從 此 以 後 更 留 意 她 的 一 舉 一 動 。

每 次 看 見 她 為 為 安 頓 Gilbert 一 大 班 的 女 朋 友 而 頭 痛 時 ， 他 也 暗 地 裡 替 她 抱 不 平 。 這 個 Gilbert ， 真 不 知 所 謂 ， 竟 然 叫 自 己 的 秘 書 替 他 找 酒 店 訂 房 胡 混 。

每 次 他 看 見 Venus 被 Gilbert 折 騰 得 忙 不 可 交 ， 他 都 會 為 她 心 痛 。 只 是 ， 他 看 她 也 好 像 蠻 關 心 Gilbert 似 的 ......

糟 ， 該 不 會 她 也 喜 歡 上 這 個 混 蛋 吧 ？

不 要 嚇 自 己 ， 她 只 是 關 心 她 的 上 司 罷 了 ...... Cephas 自 己 也 不 是 很 關 心 她 嗎 ？ .......

對 ， 只 是 關 心 ， 沒 有 其 他 的 ， 沒 有 其 他 沒 有 其 他 .......

FILE 4.3

看 見 Venus 常 常 都 被 Gilbert 調 戲 ， Cephas 心 裡 總 會 覺 得 不 是 味 兒 。

上 星 期 ， 那 可 惡 的 Gilbert 竟 然 在 公 司 公 然 的 把 手 搭 在 Venus 的 肩 上 ， 幸 好 她 閃 避 得 及 ， 一 個 靈 巧 的 轉 身 避 過 一 劫 。

還 好 ， 在 這 個 星 期 ， Gilbert 都 是 規 規 矩 矩 的 ， 沒 半 點 冒 犯 ， 要 不 然 ， 他 真 會 殺 了 他 。

殺 了 他 ......

Cephas 驚 訝 得 很 ， 從 小 在 教 會 學 校 唸 書 的 他 ， 每 次 看 見 Venus 避 欺 負 ， 腦 中 總 會 不 其 然 閃 過 " 殺 " 的 念 頭 。

FILE 4.4

今 天 ， Cephas 甫 踏 進 公 司 ， 就 聽 到 Venus 的 尖 叫 。

「 啊 ！ ！ ！ 你 在 幹 甚 麼 ？ 幹 甚 麼 啊 ！ 放 手 ！ 快 放 手 ...... 」

那 是 Gilbert 的 房 間 。

Cephas 心 想 ， 這 混 蛋 又 來 了 ； 他 飛 奔 進 Gilbert 的 房 間 ， 看 見 Gilbert 已 把 Venus 迫 至 牆 角 ， 更 把 她 用 力 箝 在 雙 臂 間 叫 她 不 得 動 彈 。

被 重 壓 在 牆 邊 的 Venus ， 恐 懼 的 張 大 眼 睛 ， 只 能 在 Gilbert 懷 內 拼 命 掙 扎 。 Cephas 看 見 ， 氣 上 心 頭 ， 便 猛 地 扯 開 二 人 ， 二 話 不 說 向 Gilbert 的 面 門 一 拳 直 揮 過 去 。

FILE 4.5

在 茶 水 間 ， Cephas 低 著 頭 ， 在 水 龍 頭 下 洗 傷 口

這 個 Gilbert 實 在 太 過 份 了 ， 自 己 理 虧 在 先 ， 竟 然 也 還 手

不 過 ， 我 總 算 把 他 的 門 牙 打 了 下 來 。 Cephas 想 著 ， 只 是 想 起 也 高 興 。

「 流 了 這 麼 多 血 ， 也 能 笑 得 出 來 嗎 ？ 」身 後 一 把 柔 和 的 聲 音 輕 輕 響 起 。

他 轉 過 頭 去 ， 看 見 的 是 一 直 在 他 心 頭 揮 之 不 去 的 Venus 。 她 的 手 上 ， 拿 著 一 大 堆 紅 汞 水 藍 汞 水 紗 布 繃 帶 甚 麼 的 。

被 她 這 麼 默 默 地 凝 視 著 ， 他 竟 也 無 復 剛 才 的 勇 氣 ， 甚 麼 話 也 說 不 出 來 ， 只 能 回 應 似 的 看 著 她 。

他 們 兩 人 就 這 樣 的 站 了 好 久 ， 然 後 ， 她 先 嘆 口 氣 ， 示 意 他 坐 下 來 ， 靜 靜 的 替 他 包 紮 傷 口 。

Cephas 被 動 的 伸 著 兩 手 ， 看 著 她 專 心 一 意 的 為 他 塗 紅 汞 水 ， 再 輕 巧 的 用 紗 布 蓋 著 ， 用 薄 薄 的 繃 帶 捲 起 。

「 他 是 我 們 香 港 區 的 副 總 裁 ， 你 知 道 嗎 ？ 」Venus 一 邊 溫 柔 地 包 紮 ， 一 邊 低 聲 的 問 他 。

「 嗯 ， 我 知 道 。 」 Cephas 也 低 聲 的 說 。

「 香 港 的 公 司 最 近 很 喜 歡 裁 員 ， 我 們 隔 壁 那 間 剛 剛 又 裁 了 二 百 多 人 ， 你 知 道 嗎 ？ 」

「 嗯 ， 我 知 道 。 」

「 一 旦 被 革 職 的 話 ， 你 又 得 花 上 一 年 半 載 再 找 工 作 了 ， 你 知 道 嗎 ？ 」

「 嗯 ， 我 知 道 。 」

「 那 麼 ， 你 剛 才 為 甚 麼 要 打 他 呢 ？ 」

「 因 為 我 要 保 護 你 。 」

FILE 4.7

Venus 的 手 倏 地 停 下

她 慢 慢 地 揚 起 眼 ， 接 觸 到 的 是 他 非 常 非 常 溫 柔 的 目 光 。

她 的 心 撲 通 撲 通 的 狂 跳 。 她 立 即 低 下 頭 ， 不 敢 再 看 他 。

聽 到 這 樣 的 說 話 ， 她 的 腦 袋 一 片 空 白 ，

只 是 覺 得 很 甜 蜜 很 甜 蜜 很 甜 蜜

然 後 ， 還 有 另 一 種 感 覺 ， 那 就 是 " 終 於 等 到 這 一 刻 了 "

她 覺 得 很 奇 怪 ， 為 甚 麼 她 會 有 這 種 感 覺 ？ 在 他 加 入 公 司 這 半 年 裡 ， 他 們 之 間 聊 過 的 話 加 起 來 不 夠 十 句 。

她 應 該 是 不 認 識 他 的

她 想 著 想 著 ， 甜 蜜 的 感 覺 開 始 消 散 ，

她 是 很 快 樂 ， 卻 有 更 大 的 驚 恐 。

她 的 腦 中 ， 好 像 有 一 把 小 小 的 ， 卻 很 有 力 的 聲 音 在 說 ：

「 不 要 ， 不 要 ， 不 可 以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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