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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極 水 牢 內 ， 給 鎖 在 飄 流 岩 石 上 的 那 人 雙 目 緊 閉 ， 正 在 昏 睡 中。

時 間 於 她 形 同 虛 無 。 她 知 道 ， 這 「牢」， 沒 有 盡 頭 。 因 她 犯 了 罪 。 她 不 會 再 有 機 會 出 去 。

" 她 " 原 本 是 地 位 崇 高 的 天 使 長 。 是 那 手 執 火 劍 、 把 守 伊 甸 園 的 火 炎 天 使 。 是 那 為 天 界 鬥 爭 、 驅 逐 一 切 邪 惡 的 戰 爭 天 使 。

可 是 ， 她 犯 了 重 罪 。 污 穢 天 庭 的 禁 忌 之 罪 。

天 使 的 靈 氣 與 能 力 ， 就 存 在 他 們 的 翅 膀 之 中 。 翅 膀 愈 大 ， 表 示 天 使 的 能 力 愈 是 充 盈 。 一 般 天 使 都 有 二 翼 ， 而 天 使 長 卻 有 六 翼 。 可 想 而 知 天 使 長 的 靈 力 ， 是 何 等 的 強 大 。

然 而 天 使 一 旦 折 翼 ， 靈 氣 就 會 外 泄 。 對 於 靈 氣 不 足 的 半 天 使 來 說 ， 可 以 致 命 。

" 她 " 本 來 是 天 使 長 ， 六 翼 皆 斷 要 不 了 她 的 命 。 但 更 慘 痛 的 是 ， 她 就 要 承 受 永 恆 的 折 磨 。 此 刻 的 她 ， 虛 弱 得 很 ； 時 而 清 醒 、 時 而 昏 迷 。 在 水 牢 裡 ， 翅 膀 永 遠 不 會 復 原 。 鎖 在 她 身 上 的 寒 鐵 鎖 鏈 ， 她 一 點 也 沒 掙 脫 的 氣 力 。

她 … . " 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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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 門 之 外 ， 一 名 二 等 天 使 正 逐 漸 步 近 禁 區 。

門 檻 上 的 七 色 奇 花 ， 像 是 感 到 什 麼 似 的 ， 倏 地 長 長 數 以 百 計 的 籐 蔓 ， 伸 展 至 天 使 面 前 ， 想 將 天 使 纏 住 。 就 在 蔓 枝 快 要 碰 到 天 使 的 時 候 ， 天 使 探 手 入 懷 ， 拿 出 一 根 二 呎 長 的 、 屬 於 一 名 天 使 長 的 羽 毛 。 她 將 羽 毛 遞 前 ， 一 碰 籐 蔓 。 籐 蔓 觸 及 那 根 羽 毛 ， 就 開 了 路 ， 讓 天 使 上 前 。 天 使 奮 力 推 開 了 門 ， 縱 身 跳 入 水 牢 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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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牢 中 ， 那 人 感 覺 到 一 個 天 使 的 進 入 。 但 奇 怪 的 是 ， 那 並 不 是 水 牢 的 主 人 、 水 天 使 RAPAHEL 。

然 而 " 她 " 並 沒 有 多 想 下 去 。 今 天 的 " 她 " 也 很 累 。 累 得 連 用 腦 的 氣 力 也 沒 有 。 只 想 繼 續 睡 覺 。

忽 地 身 後 的 岩 石 劇 烈 搖 動 。 巨 大 的 " 轟 隆 ！ " 一 聲 ， 岩 石 給 炸 成 碎 片 四 散 。 身 上 的 鐵 鏈 也 隨 之 鬆 脫 ， 慢 慢 地 從 她 身 上 滑 下 。 她 的 身 軀 沒 有 了 依 傍 ， 在 汪 洋 中 直 沉 下 去 。

一 隻 手 捉 住 了 她 ， 將 拉 了 她 上 去 。 她 感 到 ， 那 手 一 直 將 她 往 上 扯 上 …… 最 後 ， 那 人 拉 了 她 出 水 面 、 帶 她 出 了 水 牢 。

在 門 外 ， " 她 " ， MICHELE ， 虛 弱 的 躺 在 地 上 。 她 急 速 地 喘 息 ， 呼 吸 久 違 了 的 自 由 空 氣 。

此 時 ， 那 二 等 天 使 不 知 道 從 那 裡 搬 來 了 一 大 堆 的 木 柴 ， 往 MICHELE 的 身 上 堆 。 堆 得 將 MICHELE 完 全 蓋 住 、 柴 堆 足 有 兩 米 多 高 。

然 後 天 使 食 指 空 中 一 劃 ， 木 柴 就 生 起 高 聳 的 熊 熊 烈 火 。 忽 地 火 焰 好 像 給 甚 麼 東 西 在 裡 面 吸 引 ， 火 舌 直 向 內 捲 。 火 舌 附 在 MICHELE 背 上 的 翅 膀 ， 熔 合 為 一 體 。 最 後 火 焰 燃 盡 ， MICHELE 臉 孔 的 憔 悴 神 色 盡 去 ， 在 銀 白 色 的 羽 翼 光 輝 之 中 ， 映 照 出 那 脫 俗 不 凡 的 五 官 。 她 站 了 起 來 ， 伸 展 那 原 好 如 初 的 六 翼 。

「 妳 做 事 還 是 那 麼 亂 來 ， ATHENE ， 」 MICHELE 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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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個 是 最 有 效 的 火 屬 天 使 復 原 法 嘛 ， 」 ATHENE 說 ： 「 我 又 不 是 在 天 界 用 " 鴉 秘 技 " 。 」

「 我 不 是 指 這 個 ， 」 MICHELE 凝 重 的 說 ： 「 你 忘 了 我 是 重 犯 麼 ？ 還 有 ， 是 不 是 發 生 了 什 麼 事 情 ？ 為 什 麼 會 那 麼 冒 險 倉 促 的 救 我 出 來 ？ 」

ATHENE 沉 默 。 她 張 開 了 口 ， 卻 久 久 說 不 出 一 字 。 忽 地 身 後 一 把 聱 音 響 起 ： 「 LUCIFER•SATAN 開 始 又 有 異 動 …… 他 從 人 間 帶 走 了 他 的 左 右 手 CEPHAS …… 還 有 一 名 半 天 使 。 是 ATHENE 的 學 生 VENUS 。 」

她 們 嚇 了 一 跳 ， 回 頭 一 看 ： 是 天 使 長 REBEC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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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ELE 眉 頭 一 皺 ， 往 ATHENE 身 前 一 站 ： 「 那 麼 ， 這 件 事 必 須 有 我 一 同 解 決 吧 ？ ATHENE 放 我 出 來 ， 並 沒 有 錯 。 你 不 會 就 此 處 罰 她 吧 ？ 」

REBECCA 失 笑 ： 「 不 愧 是 天 使 長 中 ， 性 情 最 剛 烈 、 最 有 義 氣 的 火 天 使 。 不 過 你 也 忘 了 ， 風 天 使 長 是 最 有 道 理 可 講 的 天 使 長 吧 ？ 」 她 頓 了 頓 ， 「 不 過 ， 我 和 ATHENE的 行 動 未 經 天 使 團 批 准 ， 這 是 事 實 。 」

MICHELE 神 色 稍 稍 緩 和 ， 隨 即 又 鎖 起 眉 頭 。

「 …… 那 麼 …… LUCIFER 他 …… 他 有 沒 有 …… 」

「 他 用 " 幻 隱 文 字 " 留 下 這 個 ； 」 ATHENE 說 ， 一 邊 遞 上 照 片 。 照 片 上 是 CEPHAS 的 家 ； 凡 人 只 會 當 是 一 間 凌 亂 不 愖 的 房 間 ， 然 而 MICHELE 看 到 ， 那 些 東 歪 西 倒 的 陳 設 ， 砌 成 一 段 文 字 ：

天 使 愛 他 人 之 能 愛 ，

魔 鬼 愛 他 人 之 不 愛 。

MICHELE 看 了 ， 全 身 抖 戰 。

ATHENE 看 了 ， 不 安 的 問 ： 「 MICHELE 前 輩 …… LUCIFER 的 說 話 ， 是 不 是 有 什 麼 意 思 ？ …… 」

忽 地 MICHELE 摀 面 跪 下 狂 哭 ， 後 又 仰 天 大 笑 。 REBECCA 與 ATHENE 都 給 她 的 舉 動 嚇 呆 了 。 一 時 間 不 懂 得 反 應 。

「 " 魔 鬼 愛 他 人 之 不 愛 " ！ 說 得 好 ！ 我 也 是 魔 鬼 … . 我 …… 也 …… 是 …… 魔 …… 鬼 …… 」 MICHELE 狂 嚎 ， 語 畢 ， 昏 倒 地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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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間 ， 天 朗 氣 清 ， 風 雨 前 的 平 靜 。

三 位 天 使 現 處 於 ATHENE 的 料 理 店 「 源 氏 」 三 樓 、 ATHENE 的 居 室 。 REBECCA 照 料 MICHELE 在 客 房 睡 覺 後 ， 神 色 唏 噓 的 出 來 。

ATHENE 心 焦 如 焚 。 她 一 見 REBECCA 走 出 來 ， 即 問 ： 「 MICHELE 前 輩 怎 麼 了 ？ 還 有 ， 她 會 不 會 知 道 VENUS 的 …… 」 REBECCA 舉 起 手 ， 打 住 她 的 話 。

「 MICHELE …… " 她 " ， 沒 事 …… 」 REBECCA 緩 緩 的 道 。 ATHENE 注 意 到 REBECCA 的 語 氣 有 異 ， 大 惑 不 解 。 忽 然 她 想 起 了 一 個 問 題 ：

「 REBECCA 大 人 ， MICHELE 前 輩 到 底 是 因 何 事 被 判 如 此 重 刑 ？ LUCIFER 背 叛 之 日 ， 她 又 未 有 跟 隨 。 若 是 因 她 與 LUCIFER 的 感 情 ， 天 使 雖 被 勸 諫 不 可 有 私 人 感 情 …… 然 而 從 來 犯 此 規 條 的 天 使 大 有 人 在 ， 為 什 麼 獨 是 MICHELE 一 人 受 罰 ？ 」

REBECCA 嘆 了 口 氣 。

「 如 果 MICHELE 在 " 那 天 " 真 的 跟 LUCIFER 走 了 ， 反 倒 不 用 坐 這 麼 多 年 牢 。 」 她 緩 緩 的 道 ： 「 " 她 " 既 放 不 下 對 LUCIFER 的 感 情 ， 又 不 想 背 叛 養 育 他 的 天 界 ， 所 以 才 受 了 那 麼 多 年 的 苦 。

「 至 於 為 什 麼 " 她 " 被 判 重 刑 ， 罪 名 是 污 穢 天 禁 。 」

「 污 穢 天 禁 ？ 她 幹 了 甚 麼 事 ？ 」 ATHENE 不 解 。

「 很 多 人 對 MICHELE 都 有 一 個 誤 解 。 " 她 " 不 錯 是 很 漂 亮 ， 甚 至 很 像 一 個 楚 楚 可 憐 的 小 女 孩 ， 名 字 也 很 女 性 化 。 但 是 樣 貌 、 名 字 ， 很 多 時 候 是 不 準 確 的 … 」

ATHENE 忽 地 明 白 了 。

「 MICHELE 前 輩 ， 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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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使 愛 他 人 之 能 愛 ，

魔 鬼 愛 他 人 之 不 愛 。

甚 麼 是 墮 天 使 ？

就 在 干 犯 那 天 禁 的 一 刻 ，

就 在 宣 示 要 愛 他 人 之 不 愛 的 一 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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