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尋常的日常 ˙
Symour
![]()
Dear Y,
「戀人們都在說些什麼?你呢?戀愛的時候,你說些什麼?」 你問。
這個問題,我以前也曾經懷疑過呢。
真的談了戀愛,就發現自己可以說很多話。
想起那個學生時代整天跟我膩在一起的男孩子……
除了孩子氣的撒嬌、扮演要求和給予的角色、計較愛情份量的多寡。
其實,我和他還說了很多。
我想接著解釋自己到底說些什麼,卻發現,
自己的記憶已經退化模糊成一團沾了水的紙球,書寫其上的對話場景,只剩下墨跡。
我記得某次關鍵性的動心,曾經連續說了七八個小時的電話直到天亮,
曾經爭執過宗教信仰和政治立場,記得夢想中的房子要有玄關和白色沙發的場景,
可是,我忘記自己說了些什麼。
這幾天和你說話,其實,我也是記不得大部分內容的。
電話掛上,喉嚨恢復安靜無作用的狀態,忽然覺得不能適應。
怎麼在你面前,我就能夠敞開自己毫無保留呢? 可以笑得很大聲,思考得很認真。
有時則是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憋得難受。
我追問你想說些什麼,一面故意用笑聲和不在意隱藏,
你顧左右而言他,支唔著又說沒什麼事。 直到掛上電話。最想問的仍舊沒有說出口。
你只是想確認,我們兩個,是不是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覺吧?
你讓人覺得,很安心。這是我的答案。
如同我曾經告訴你的。我從前曾經很努力的想和另外一半一起成長。
我和他花了很多時間爭辯各種問題,包括神是不是存在,愛一個人的份量能不能比較?
愛情能不能用行為主義這類的科學方法來證明?
閱讀再解釋原典的哲學小說能不能得到真正的知識……
我們用語言彼此綑綁,因為邏輯問題而吵得面紅耳赤。
是啊。 不否認,他是我最愛的男人,所有的對話細節我都記得,
可是獨獨不能明白,也回想不起來,他曾經讓我感覺到安心。
「感覺」是最膚淺,也是最深刻,最難求。
雖然你和我不是處於拔河角力,卻也害怕一旦說破講明,
有些玻璃般脆弱的感覺就會被打碎,是沒有完成的句子。
所以我們在電話兩端說:今天晚上作了什麼、跟什麼人講電話、碰上哪些煩人的事、
看了什麼電視、回想起什麼笑話……說這些親暱如家人朋友的對話,
就是不能說,
我對你,有什麼。
呵。信寫到這裡,忽然想起陳克華那首有趣的詩:
關於愛情我
是
一
盞
紅黃綠
燈
經過我時你
可
以
停
也可以不停
先停下來的人,就是認輸了吧?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最好選擇又長又遠的山路蜿蜒前進,
一路上帶著你的秘密,還有我的歷史當作郊遊零食,慢慢朝目的行去。
不必因為某個路口而作是非選擇。
如果事實上真的有誰當了笨蛋,猜測遲疑間多心了,
也可以笑笑的說:我們只是閒話家常。
Best Regards,
Sym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