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蕪心事。
》 花 露水
反覆聽著一首歌,陳昇的 思念人之屋。
不知道為什麼每每聽著心中就有寂靜的感覺。往往一聽,就是一首歌播放一個晚上。
異鄉。屬於和不屬於。他對你好嗎。
雨天。寂寞的黃狗。心事。過去。照片。
關鍵字。思念。

1.
最近很異常地收了不少信,溫潤的字跡和筆墨,有悲有喜,多是在緬懷飄飛的過去。
不是記憶年少癡狂,做過的不少傻事,就是慨嘆流年。
我在燈下展讀,翻飛的筆墨刻劃著力道,匆草與慎重,歡愉與悲愁都有。
我的腦海裡有著清晰的一字一句,像在與信中的那個故事一應一答,
然而,落到現實我終究啞口。
這些年買的美麗信紙越來越多,但是真正提筆寫信時卻是膽怯了。
我無能應對的難道只是信紙?
或者是無力在書寫的力道下,將情感一一托盤而出?
「為了妳,我可是練了好久的字呢。」
「不許偷懶,不回信哪。」
隔了一座山脈,有遙遠的聲音自頭頂的方向傳來。
我只是故作癡傻,遲遲沒有足以珍重的應答。
笑看自己的無謂,說什麼會一眼愛上字美的男子。
字美是一種才情呀,一如人的五官與表情,都在紙上熨貼得平緩自如,彷若有呼吸,
輕輕將指尖碰觸墨跡彷若有溫度傳出,如以讓人會心一笑,自心底珍重。
然後,似乎每一個寄信給我的人,都擔心自己的字不夠美。
於是,我便害怕於收到那種過於小心翼翼的書寫了。
2.
妳問我,還記不記得半夜從公寓後門溜出,買魯味的事。
我大笑,當然記得啊。
兩個女生,屏氣凝神從後門溜出來,只為了怕吵醒了管理員養的那隻狼犬,
躡手躡腳那副模樣。像是做賊似的。
「沒辦法,我們倆都是弱小女子耶。怎禁得起狗視耽耽?」
我們一直都沒問彼此,還記得那個男子嗎?那個為之傷了和氣的男子。
只是微笑帶過一段共居的青春,大有年少瘋狂皆珍藏的況味。
那男子於今安在?
我沒問妳們最後的結局,只聽妳笑談現在的情感,
「雙子座的男子唷。」妳說。
「真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做什麼事都一個勁兒。沒頭沒尾。不知所以。
非要人點醒不可。」眼角盡是笑。
也許妳忘了。
可是,竟怎能在故人面前忘得如此徹底呢?
剎那,我竟有些為著那男子微微哀傷。
他最後所選擇深愛的女子,竟在這回憶時分,都沒提及關於他的隻字片語?
3.
知道我在聊天室,他剎時鬧起彆扭來了。
「不准。不准跟陌生人聊天!」電話那頭,很無理取鬧的調皮音調。 像是在開玩笑。
「你不要鬧了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 在聊天 "!」
我很堅持的。一直以來。
「都不認識有什麼好聊的?一定有問題。」 他發酸的語調充滿蠻橫的挑釁。
「吃醋囉?!不然你也來聊啊。」 我說的是真話,這總該公平了吧。
「我哪像你那麼閒~~」一副清高樣。
「是,我是閒。總比你不閒又要人家陪你忙一樣。」
無名火從胸中燒起,不知道這種瑣碎的爭辯嘴角意義究竟為何?
何必為此,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弄到最後兩人都不發一語呢。
極為氣悶地步出大雨過後濕潤的夜,陰暗的路樹還滴著方才的雨。
鞋跟很用力地在人行道上喀搭喀搭敲打著,像是一種與存在大聲宣示的證明。
一點都不害怕夜深危機伺伏,單身行走的危險。
就這麼一路走了好多個好多個紅綠燈。
腦海無感。像是缺氧。雙腿像是時針,只知道一直一直跨開步履,一直一直向前走。
可是,未曾想過或問過自己要去哪裡。
百貨商圈已經熄燈收場。殘影寥落。
透明櫥窗裡的模特兒黯然失神,但是卻睜眼不眠,只是怔怔望著黑暗的前方。
忽然發現這偌大的城市,沒有一座足以攀爬望遠的天橋;沒有一座足以俯身望向川流燈火 .
然後,告訴自己繁華不過是如此爾爾。
再多華美閃爍終歸於虛無,終究只是過境瞬間閃耀。絕無停留之理。
疲憊歸來,夜已深沈。
開燈,上網,一句話也不想說。
只是頹然於這樣深夜,竟也無一通關心的電話嗎。
有些冷。喉嚨一直有想咳出什麼的衝動。
沖了一杯茉莉花茶來喝,忽然感覺胃空無一物,有種自體內不停湧出的飢餓。
異鄉。失落。空曠的寒冷。
互相瞭解的傷害,其實比互相不瞭解的傷害,還,疼痛。
負氣負傷
蜷臥著睡去。
渴望買一只風鈴掛在窗前。
那麼夜不會如許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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