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南京,逛了无锡,辞了苏州,牛与众亲友随”春秋旅行社“的导游来到了心仪已久的西湖。西湖有她独特的美,尤其是在文字里。若不带过多的挑剔,不存太多的幻想,牛想每个人都可以乘兴而去、无憾而归的。之所以不说
尽兴,其实大凡有过外出旅游经历的人都知道,中国现有的山水名胜多已是虚有其名,被人为开发、利用得不复原样了。我们爬长城、观五岳、游湖海,更多的是冲着名气而去,而到了以后哪个又不是忙着呼朋拥伴,在人堆里、在“咔嚓”声中千篇一律地做尽表情呢。

  应该说牛的此次西湖之行还算幸运,启程的时候天是微晴,进去之后又下起了小雨,在苏堤上漫步便显得格外清净。牛随着观赏的人潮隔着雨丝,看岸边一丛丛长满青绿叶子的桃树、梨树,心底里便涌出“春雨润如酥“、“波上寒烟翠”的句子来,难得我们挑准了雨季游江南,如此才能看到那粉白嫩红的花儿,婉转自啼的鸟儿。接着雨渐渐大起来了,上船之后更是作瓢泼状,船在湖面上缓缓行驶着,从各个角度让我们看保菽塔、白堤、断桥、三潭印月等景点的概貌。大雨之中赏景,人很容易生出几分古意,看着这些静默多年的景物,总觉得一草一木皆有情,虽然没有了南屏的晚钟,但历经岁月的浸润,这些现存的古迹似乎在默默中证明着西湖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西湖之美,自古难言。“山色湖光步步随,古今难画亦难诗”,宋人汤促友的两句诗早已指明这一点。然而,西湖之美,却又人人可得。“西湖天下景,游者无愚贤,深浅随所得,心知口难传。”苏东坡这句诗,更是道出了西湖的慷慨与宽宏。只要你愿意与她“相亲相近”,她总会给你几分美的享受,美的乐趣,只不过要看你如何与她“相亲”,如何与她“相近”罢工了。一言以蔽之,欲领略西湖之美,唯“品”之或能得其一二。

  牛以为品湖应以游湖为前提,游湖应以知湖为基础。是以牛在此番江南之行前早就备好了各景点的若干资料以求证求知。话说回头,知湖的门径,我等应可从如下两首西湖名诗窥知:

  其一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东坡诗的前两句,寥寥十四字而将西湖胜景和盘托出:水光山色,晴好雨奇。东坡诗的后两句,以天才的比喻将西湖人格化,遗貌取神,舍偏取全,避实取虚,将绝色美景与绝代佳人联系在一起。西湖山水神韵无论晴雨雾雪,无论浓妆淡抹,尽在不言与想象之中。而且,我国女性向以东方人特有的秀美著称于世,苏轼的妙喻,实际上也正是着眼于此而对西湖作出了高度的概括的全面写照和评价,无怪乎这首诗被公推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西湖千古绝唱,他对西湖的定评则被赞誉为“除却淡妆浓抹句,更将何语比西湖?!”

  然,自从苏东坡将西湖比作西子(西施),西湖便与女色有了瓜葛。西施虽说是越国的巾帼英雄,对于吴王夫差讲却是“祸患”。后来,南宋君臣耽乐湖山,终至亡国,西子湖又成了祸根之一。在“女色亡国论”被奉为金科玉律的封建时代,西湖误国已成铁案。其实,兴亡衰变与湖光山色红粉佳人有何相干?君不见岳坟正是西湖的英雄气所在,西湖山水占尽妩媚,并非全是儿女情长,而是英雄、红粉和睦相处,相得益彰。怡荡迷离之外,同样也有使人齿牙尽裂、侠气骤升的一面。爱山爱水与爱国爱家原本是相通的。正因为此,生前最佩服岳飞、于谦二少保、死后与他们一同埋骨湖上的明末抗清英雄张苍水,兵败被执,临刑前,遥望南山,还要无限深情地道一声:“好山色!”

  缘此牛才将清初袁子才(枚)的《谒岳王墓作十五绝句》“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 列为其二首。

  这首诗的意义,在于袁先生继苏东坡诗对西湖山水加以“自然的人化”之后,揭示了西湖山水“人化和自然”之美。西湖山山水水之间 ,到处有人文的渗透,到处是历史的熔铸,大到古刹梵宇、名人墓葬、堤岛园囿、石窟塔幢,小至一花一草、一泉一台、一亭一榭、一碑一刻,有的是豪杰名流留下的文物古迹,更多的则是无数无名的能工巧匠辛勤劳动创造的发现和结晶。白居易、苏东坡、岳飞、于谦、张苍水、秋瑾、李叔同、章太炎们当然是“伟人”,一代又一代工匠又何尝不是西湖的知已。真乃湖山有幸埋忠骨,湖山有幸被雕琢。


 

解说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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