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容易又中秋


為甚麼一年容易又「中秋」又不「又」第二個節日?費解。

翻查我的 Outlook Calendar,去年中秋翌日原來是星期六=蝕了一天假,難怪一點印象也沒有。至於前年,大概是忙於工作和 MBA考試並老友的婚禮吧。年復一年,算不算容易,這問題不好答。總之,時間就是越過越快。不日,這個地盤要改名為《看四張看我們走來》,因為很快「果頭近」,而我竟然還是一個喜歡玩玩具的 kidult。怎麼辦。Anxious!

如常,在辦公室切月餅然後大家走避不及要幾種味道每樣吃一𠝹是 daily ritual。不知道一個中秋節到底賣多少個月餅,而大能吃的又是多少,數字肯定嚇壞人。昨晚的新聞很有趣,記者在維園訪問一個快樂靚仔......

 記者:你開不開心呀?(香港記者的問題常常是這那麼廢)
 靚仔:開心!

 記者:點解你咁開心呀?
 靚仔:因為可以食月餅。
 記者:你好鍾意食月餅 ga
 靚仔:唔係 bor,好滯 ga

今年吃得最多的,還是 Facebook月餅,是今個中秋才有的事情。(希望合資格人士不要在農曆新年派 Facebook利是給我便好。)

至於今個中秋少了的,是 Marcel Marceau。追追月之夜才知道的事。舞台表演我看不少,但不算得有研究,有時還會昏昏睡死,卻仍「好看戲不求甚解」。幾年前馬塞馬素來香港,已經很老了,應該有八十歲,但還表演,本身就很感人。默劇的技術,他固然無話可說。重點不在於「似不似」--能否令觀眾一下子就知道他要表達的東西,也不只在於 Bip如何令人發笑。我最深刻的一段,是 "Youth, maternity, old age and death",不夠四分鐘的默劇,只是原地踏步,由年青走到壯年到老死。感覺極其震撼,在無奈與哀傷之間,難以言喻。

我有段 1965年絕版粗粒VHS轉成的 DVD。如有人能告訴我剪出來如何放上 Youtube,我很樂意以身試法。


離開

對我自己來說,今年較大的轉變,除了又短一年命,以及 MBA能畢業還撈了個 distinction,就莫過於轉工。離開花檔,眨眼已滿月,那時的確有點捨不得。

工作方面,那是一個需要花很多時間心機耐性了解它如何運作的地方,因為它非常倚賴 "oral tradition"。那也是一個需要很多 people knowledge和關係才能 "get things done"(為甚麼我做的公司老是喜歡用 Get things done這種不長進的口號,真令人難堪)的地方,因為事無大小總用上 cross-functional effort。做我那一範,更需要知道個別同事--至少是 leaders, high potentials族群--的品性和 development needs。所以當打穩了基礎,賺到很多人的信任,事情開始易辦的時候要離開,著實是有點浪費。而且,與這麼多又叻又全情投入工作的人共事,本身都是一種快感。(當然也可以變成病--星期五晚九點幾打人內線還如你所料有人接聽而你覺得天經地義的時候,就是時候看醫生、拿 leave of absence、或索性轉工。)

人情方面,自己部門的固然依依不捨。離離合合我本來相當習慣,料不到是有些同事在那裡十幾廿幾年,「人來人往」,「竟然」捨不得我。以我在那裡短短的年日,我實在受寵若驚。我的結論是,當你真心對別人好,他們是知道的。^.^

計劃 last day的時候,奇蹟地找到我最喜愛的本土漫畫家小克先生替我畫了一幅畫,樂了好久。我把它一雞三味,放在我的 goodbye email裡(同事都說,沒收過這樣一個感人的 goodbye message,雖然我無意煽情),和印了書籤及座檯卡仔。數一數人頭,我 personally認識的同事竟然有超過三百人之多,可想而知在這裡工作是有多 emotionally engaging

寫書籤和卡仔需時太長,令我 last day大失預算,散水長柄士多啤梨派得太遲,很多朋友來不及見「最後一面」。結果,寫到我離了職兩個星期才完成。


小息

我在簽新工的 offer之前,已經先遞了辭職信,因為我想有個稍長的小息。雖然兩個星期眨眼就過,但相對於很多時轉工都是 back-to-back的情況,已經十分美好。

由於時間不多,年初又已去過泰澤,所以今次一條心去長洲思維靜院閉關。宿位的問題令我只能住六天,但已經心滿意足。不是頭一趟到這裡 retreat,所以沒有第一次來的時候的各樣擔心:怕一個星期不說話、不做祈禱讀經吃飯洗碗洗澡以外的事,會難熬到典床典蓆那樣。只是充滿期待。

六天的安靜,感覺幸福到爆。每一天就是陽光、花園、藍海。即使太陽怎樣猛,坐在園子看海的乘涼處,總是陣陣和風不會熱,又沒蟲子咬。就在那裡,與自己、與上帝,好好傾談。坐久了,換個地方,祈禱室、小聖堂、天台,看日落、望月升。空間令人舒暢。還有簡單的每日彌撒,和與神師 (spiritual director)面談。在思維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流露耶穌會的 hospitality,令人感動。

若問有甚麼得著,對不起,不能說有很多新的 insights。如果六天就能叮一聲,那麼我一年要多來幾次。就像跟男/女朋友去旅行,而且不是第一次,一定要有「得著」嗎?還是相處本身已經是一種幸福、一份大禮物,也有一些東西或經歷,令你記住、回味。我覺得是這樣,希望不是過份「平常心」。

況且,六天其實蠻短。頭兩日兩夜是大昏迷,當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息,才容易專注祈禱、默想、進入聖經,或是思考想思考的事,而毋須受雜念干擾。尾二那天,腦裡又開始在打點回到城巿的生活了。所以,靜修不能太短,減了「來回飛機」,行程不是很多。

有興趣看相簿嗎?雖然拍下來只有十分一那麼好。


《芝麻街》第一集

新工作開始了 2.5個星期,又是眨下眼的事。若問適應否,從第二、三天起已經可以說相當適應。畢竟我除了是 spiritual nomads之外,在職埸也是 nomads(只是我並非吃完一塊草便離開,而是耕耘了便離開)。Exit procedures, onboarding processes、轉工的感覺都我是熟悉的。技術上沒有不適應。

大家聽到我辦公室所在,都會嘩一聲。嗯,七十樓的空氣沒有特別稀薄,雖然我血壓很低但未有見暈(又不是我交租),也沒有畏高,便是了。七十樓的 view,對我來說還不是正前方的一個緊急出口,難道我會是坐擁維港景致那位?除非找藉口到 68樓的 reception走走,或匿藏在 Training Room 發呆,看看那其實不是那麼壯麗的景觀(想像你昂藏七尺,走在人群中,只是看見人的頭売頂,有甚麼謂呢?),否則,不見得跟十七樓有甚麼分別。當然,除了高度,還有味道。我意思是,在我的辦公室大樓,從進大門那一下,你便會嗅到「錢」,更別說樓下那些商場和「膠紙」食肆。你得保持頭腦清醒......

令我興奮和焦慮的是來到一個我不認識的行業裡做我以前應做卻怕做的事情,以及講英文(噢!)。雖然芝麻街也是米資錢莊,但不是做零售(屈指一算我竟然做了八年多的零售錢莊),所以不論是錢莊的客戶、內部的架構、workforce的人種、競爭的環境都完全不一樣,更別說高調的選址配低調的形態(與零售錢莊的取向相反)。

我從來都是一個很實幹的員工,擅於落手落腳,敢說在工作間未遇過「做」的效率、質素與優雅及得上我。但由於我害羞又非常「唔吹得」,我很樂於躲在幕後,有甚麼會「上位」的工作千萬不要預我,況且我來自一個很「清高」的家庭,一直都沒有 career thinking,直到在近年在 A公司和花檔的頓悟。

開竅開得遲,更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要趕快在工作上成熟起來和做個有用的人。要發展自己的 capacity去多做比較高難度但有 impact的工作,重點包括 internal consultancy--跟錢莊的高層了解他們的需要,構思和提供一些真正能帶來轉變的 learning/development solutions。難,一來是因為天生內向和害羞(雖然人家不會覺察,只是自己感到很 stressful),而我的 position需要很主動不害羞,況且我是我部門在香港唯一的 presence;二來是語言障礙,尤其遇有強烈澳洲口音的,或 teleconference那些「聲音經處理」的英文,想起都冒汗。

不過我會說,so far so good,因為這些正是我想 stretch自己的地方。而且,我的澳洲老闆 nice到極,特地從悉尼飛來給我做 induction,介紹我給一些重要的人認識。她的口音非常容易聽,而第一個全雞腸的星期過去,竟然不因此感到疲倦或 stressed out,反而自然舒暢。錢莊裡不算很多 expats,當然都集中在高層,絕大部分是澳洲人,口音卻都 OK易聽,除了一個--天,我跟老闆和他面談,只能聽到三成。幸而我報了案,老闆也非常明白。其他的,真是一切順利,包括老闆走後,我帶個澳洲同事去渣華道街巿吃晚飯、落老銅買相機、飲咖啡,過程相當愉快,並不感到勉強。

雖然老闆說 I think your English is excellent,我還是需要惡煲一下 ABC online。如有好看澳劇推介,請告知,定必三碗水煲埋一碗水吞服之。都唔明,中學時代我的英文是全級第一的嘛(雖然「魚塘無魚」,會考都求其拿了 A),為甚麼我以前的同學仔都能講英文我卻啞啞地,冇理由。


小結

暫時來說,只有一句多謝上帝憐憫。工作有很多新的元素,具挑戰性也有意思,其中困難的東西亦 so far so good,沒有想像中的 stressful和無法應付,同事又友善。工作的環境、時間、待遇固然亦比之前好。不是沒有擔心,但 assurance很多,足夠我懷著戰兢的心恭敬的領受這份工作的禮物。

有個日本姊妹也在想轉工,她問我是不是看見上帝有甚麼特別的指引我才會轉工。可惜在我生命裡上帝沒有很 dramatic的動作,或許祂覺得 common sense已經夠用吧。其實有時我都會怕自己意氣用事,不過往往就是這樣回望的時候,確定這是上帝的帶領和恩典。即或不然,上帝不會因為你沒有選擇祂為你預備最好的東西而小器吧。如此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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