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與城市空間
建築
沙士令我第一次用另一個角度看自己的家居,我赫然發現,現代家居是一副很複雜的機器,好像永遠也弄不明白,而且,其複雜性是可以致命的,那平常不過而我家也有的一條「煙囪」,原來會有煙囪效應,病毒可以傳播與滋生,我對U型管的知識至今還是一知半解。
除了煙囪之外,我相信你我家都有許多詭異的漏洞,我的水箱有時會漏水,洗澡地台的水永遠無法自動流走,水廁的沖力好像不夠力,天花板油漆剝落,樓上好像漏水或積水,那戶住客我卻不認識,我也不知道對衛生會帶來甚麼影響。前陣子在周刊裡看到一個故事,一位住客由2000年入伙至今,單位有各種各樣問題:牆壁剝落、滲水、漏水,她與建築商對簿公堂,家,令她煩惱不堪,家,令她與香港最大的發展商之一鬥爭,家,令她開始增加有關「家」的知識,家,好像沒有甚麼安全感,不是地產商廣告的「理想家居」。
香港的多層式高樓大廈家居有甚麼問題?我們需要甚麼知識、心理預備、社會組織、政治力量來面對這個現代家居?
我們是否需要另外一種現代建築家居?我們可以嗎?
規劃
香港政府經常自詡香港這個城市有五至六成是綠地帶,比不少城市都要高,有大量郊野公園,都市蔓延(urban sprawl)被限制在一定範圍,可是,我們的生活卻不見得很有大自然氣息,反而,我們生活在石屎森林裡,我們看到淘大花園,便會聯想到自己也不過也是生活在差不多的屋苑或屋村裡,我們逃避沙士的方法,就是把一家人關在石屎森林更深處,不停用一比九十九的漂白水,就連樓下的小公園,也害怕遇到太多人而卻步,而每個屋苑商場必備的大小商場,更是行人寥落。
沙士過後,政府推動「全民潔港,活出健康」,除了大罰垃圾蟲外,似乎對我們的城市空間是否健康沒有提出任何質問,香港人的居住環境、生活方式是否健康,是否只繫於不隨地吐痰、扔垃圾?
同時,政府也開始鼓勵市民多到郊外遊覽,市民也積極響應,可是,我們發現,不少尖沙咀中間道擠滿參加本地團的市民,就是鄰近住宅區的一些郊野地方也擠得水洩不通,究竟我們的城市佈局是否出了甚麼問題?過去政府規劃高度強調土地使用(land use)的合理分佈,是否在土地使用之外,也需要在規劃上考慮人的使用?
社區回應
在不同的社區裡,對沙士的回應都很不一樣,我自己在疫症流行期間,曾到訪過大澳與鯉魚門,當地居民的反應令我十分訝異,好像他們並不住在香港這個地方,他們沒有戴口罩,他們還拍心口說,這裡不會有沙士。
部份原因可能因為這兩個地方距離疫症爆發之地頗遠(其實鯉魚門跟觀塘相當近),但更大的原因是社區與自然環境之間的關係,兩個地方都依山旁水,空氣極度流通,他們住房可能比起我們不夠先進,環境衛生從某些標準來說可能更差,例如大澳棚屋沒有排糞渠,但那裡沒有煙囪效應,沒有電梯這種高危空間。
我並不是想說,大澳與鯉魚門是衛生社區典範,我只是想說,在那些非疫症爆發中心的社區裡,居民與環境的多種多樣關係,他們對沙士的看法,對自己住屋、居住環境的感覺,應該是很有意義的故事,很重要的思想資源,讓我們想一想如何改革香港的城市、社區空間以及人與空間的關係。
此外,沙士對社區工作是否有特別的啟示?是鼓舞還是挫敗?我知道聖雅各一直努力嘗試把社區工作與空間環境、規劃連結起來,希望居民及社區團體可以進入空間規劃及營造的過程,甚至已有部份成果,他們有沒有進一步展望呢?
改革建議?
最後,我們是否可以有甚麼具體的改革建議或綱領,可以讓我們繼續討論?以至可以集合民間力量付諸實踐?不管是向政府要求,還是讓民間自我們凝聚,自力改造生活環境的方案,我想都是這次研討希望得到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