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茄日記》
☆我的性情

我爸媽在大學時觀察人家的小孩,發現小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擁有自
己鮮明的個性,有的大膽外向,有的害羞怕生,有的調皮愛笑,有的
憂鬱愛哭。這顯然都是天生的,爸媽還來不及教小孩什麼,先天的個
性就自己顯露出來了,而要由後天的教育來改變這先天的稟性,可不
是件容易的事。好比說,我的大舅個性比較任性,我媽媽聽外婆說起,
大舅從小就調皮不聽話,幼稚園時不肯去上學,在院子裡到處跑,媽
媽褓母一群人在後面追,才能把他押上車送去學校。這種調皮行徑在
我聽話乖順的媽媽身上是從來看不到的,其他舅舅也都沒有這種傾向。
我外婆說,帶我大舅特別不容易,不像帶其他孩子,自己就乖乖地長
大了,不用爸媽花太多心思。

因此我出生之後,我爸媽又緊張又期待地等待我的個性「現身」──
究竟我是個頑劣難帶的小魔怪,還是個天真善良小天使呢?他們問其
他朋友的小孩子大約在什麼時候「定性」,有的說六個月,有的說九
個月,也有的說三個月就能看出來了。在我有colic的那陣子,我爸媽
非常擔心我會因為常常哭而變成一個不開心的寶寶、不開心的兒童、
不開心的少年和大人;或是一個脾氣不好的寶寶、脾氣不好的兒童、
脾氣不好的少年和大人。

大約在我四個多月的時候,我的個性似乎開始浮現了。這讓我爸媽鬆
了一口氣:我似乎是個開心愛笑的寶寶,沒什麼壞脾氣,也很容易滿
足。自從我媽媽開始上班,和我的感冒好了以後,我再也沒有不講道
理地大哭,平時不是笑瞇瞇的,就是自己玩,珍帶起我很輕鬆,我媽
媽也很放心。每天晚上我爸媽回家時,我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珍懷裡
看書或看電視,轉頭看到爸媽進來,就露出笑容。爸媽整天沒見到我,
當然要逗我玩一陣;他們抱著我,一會讓我站,一會讓我坐,一會又
讓我翻身、玩玩具、看故事書,我也總是開開心心地跟爸媽玩,不時
露出我的瞇瞇眼笑容。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他們把我的嬰兒沙發放在飯桌旁邊,讓我躺在那
裡,我就微微皺眉,睜著小眼睛用一種嚴肅的表情看他們吃飯。這麼
望了一陣子後,我就會發出種種奇怪的聲音,不是自己忽然大笑一聲,
就是試著說話引起大家的注意。只要爸媽來看我一眼,逗我一下,我
就開心地露出笑容;他們自顧吃飯不理我,我也自得其樂。這比起我
小時候的情況可是大有進步;我兩三個月大的時候,爸媽和珍從來沒
辦法好好地吃完一餐飯,我一被放上小沙發就要哭鬧,非要人抱不可,
他們只好輪流來哄我,輪流吃飯。現在我這麼乖,我爸媽下班回家不
用面對我的哭鬧,都覺得很開心很安慰。

吃完晚飯,爸媽就會幫我洗澡。我還是很喜歡洗澡,只是現在我比較
愛動,總在洗澡缸裡揮手踢腳,把水濺得滿桌子都是。天氣冷的時候,
媽媽就會把新買的小暖爐放在我旁邊,讓暖風吹著我,免得我冷到。
洗完澡,媽媽幫我穿上我的藍色小恐龍袋子睡衣,我就知道睡覺的時
間到了。媽媽再餵我一次奶,大約十點半,我就沈沈睡著了。我這樣
一睡,可以睡到第二天早上五六點才醒來。有時肚子餓得快,半夜十
二點或一點會起來再吃一次奶,然後又睡。除了我起得太早之外,我
媽媽覺得我無可挑剔,又不哭,又睡得好,這樣的個性大概算是很難
得的吧。

當然那是我表現最佳的時候。有時我也會鬧脾氣,尤其是星期天珍放
假的時候,我偶爾會做點怪,欺負我媽媽。比如說,我會早上六點半
起來,在床上又踢又鬧,把她吵醒;然後整個早上拒絕再睡,讓我媽
媽一邊打呵欠一邊抱我。我也會拒絕喝奶瓶,肚子再餓都不肯喝,一
定要媽媽自己餵我才高興。但在這些偶發的鬧脾氣之外,我的整體表
現還算是好的。

外太婆也覺得我很乖。有幾次爸媽帶我去外太婆家吃飯,我心情不錯,
大部分時間都在笑。外太婆對此印象深刻,認為我是天下最乖的嬰兒:
「一整個晚上,一聲都沒有哭!乖成這樣!」

還有一次爸媽帶我去朋友家吃飯,我的表現也不錯:先是好奇地望向
客廳裡的每一個人,拋去討人喜歡的微笑,讓大家覺得我很可愛;之
後大家坐著聊天,說笑得很大聲,我坐在媽媽腿上,一邊聽一邊覺得
想睡,開始揉眼睛,媽媽就把我抱在肩膀上,我扭了幾下,也沒有哭,
就自己睡著了。大家繼續聊天,我就在說笑聲中安穩地睡著,一點也
不被打擾。所有的主人客人都很驚訝,說我是他們見過最安靜的嬰兒。

總之,我爸媽覺得我目前的個性滿不錯的,他們都希望這就是我的
「定性」,以後也會是個開心滿足的兒童、開心滿足的少年和開心滿
足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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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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