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茄日記》
☆坐飛機

我滿三個月沒有多久,爸媽就帶我回紐澤西阿公阿嬤家過聖誕節。他
們上飛機前非常擔心,生怕我會一路哭過去,足足哭十個小時,讓他
們跟全飛機上的人結下深仇大恨,或是被四周的乘客丟雞蛋、番茄或
其他食物。

那天晚上,爸媽匆匆忙忙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和我來到機場。飛機通
常都讓帶著幼小孩童的乘客先上飛機,我爸媽就抓緊機會早早登了機。
我因為太小,還沒有自己的坐位,就坐在爸媽腿上。空中小姐拿來一
條短短的附屬安全帶,套在爸爸的安全帶上,再扣在我腰間。我不喜
歡被綁住,就一直動來動去,爸爸只好把我鬆開,準備等到快要起飛
時才把我的安全帶扣上。我們坐在靠窗的位子,靠走道還有一個位子。
爸媽都希望那個坐位會是空的,但很不幸地,有個年輕男子過來坐下
了。他看到我爸媽抱著我,臉上露出苦笑,我爸媽也投過去歉意的目
光。我媽媽暗暗希望這人會去跟空中小姐要求換位子,但那位仁兄似
乎已經認命了,很安穩地坐在那裡,開始看雜誌了。

等了很久很久,機長終於宣布要起飛了。這機長每次說話都很突然,
又很大聲,總把我嚇一大跳,即使睡著也會被嚇醒。總之飛機終於離
開了閘口,這時我已經有點不耐煩,在爸爸身上努力掙扎。我媽媽焦
急地說:「跑道怎麼這麼遠?這飛機開了有二十分鐘了吧?再開下去
要開到舊金山了!」這時我已從掙扎變成哭鬧,我們身邊的年輕人臉
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轉過頭去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飛機終於來到了跑道上。這時我的哭聲已經變成號叫
了。我媽媽緊張地握著一奶瓶的清水,嚴陣以待,準備在起飛後給我
餵下,好讓我調整耳朵的內壓。小寶寶是不懂得用吞口水來調整耳壓
的,起飛降落時的壓力變化往往令嬰兒耳朵疼痛,所以她得給我灌水。

飛機起飛時引擎的聲音很大,把我的哭聲都蓋過去了。起飛時我越哭
越大聲,哭得興起,根本不肯喝水,我爸媽又緊張又擔心,生怕我的
耳朵會不舒服。等到安全帶的訊號燈熄滅了,爸爸馬上幫我解開安全
帶,把我抱在肩膀上安慰,我才稍稍止淚。他們商量了一陣,怕我的
耳壓還沒有調整過來,決定要再餵我喝水,就逼著我喝了一些。這時
空中小姐拿了一個籃子過來,裝在我爸媽面前的牆上,說可以讓我睡
在裡面。爸爸抱我抱得很累,就把我放進籃子裡面。

幸好我們是坐夜間的飛機,晚上十二點起飛,那正是我的睡覺時間,
我一躺進小籃子,不多久就睡得不省人事了,讓我爸媽鬆了一口氣。
我在飛機上一共喝了六次奶,做了三次便便和很多次尿尿,爸媽就在
那籃子裡幫我換尿布。我一路昏睡,直到快降落了才醒來。

降落時爸媽又準備了水給我喝,我仍舊大哭,但沒有起飛時那麼大聲。

我們在舊金山轉機,我爸媽在飛機上幾乎沒有睡,都累得筋疲力盡,
我媽媽幾乎抱不動我了。之後我們又坐飛機去東岸,這次飛機上連小
籃子都沒有,爸媽得輪流抱著我。我倒滿合作的,雖然前一段已經睡
了很多,坐這段飛機大部分時間仍是在睡。降落時我媽媽發明了一個
新的辦法,她扣上我的安全帶,讓我橫躺在她懷裡,一邊降落一邊給
我餵奶,這樣我就會一直吞咽,自動調整耳壓。這個辦法很成功,我
一點都沒有哭,平平穩穩開開心心地降落了。

這就是我第一次坐飛機的經驗,沒有我爸媽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也沒
有人向我們丟雞蛋番茄,算是很成功順利的了。(照片:
坐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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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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