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去北京

十二月中,我媽媽又帶我去了一次北京。這回她帶我去了幾個有趣的地方,一個是在工人體育館裡的海洋世界,那裡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魚缸,裡面有各色各樣的魚;還有一個在大水缸底下的隧道,繞成一圈,地上有一條會自己動的走道。我覺得那走道很有趣,一下站在自動走道上,一下又踏到不會動的那一半,來來回回,直繞了三圈才肯離開。那裡的工作人員都很閒,站在一旁聊天,看到我笑嘻嘻的樣子很可愛,都忍不住過來逗我,順便稱讚我幾句。

看完了海洋世界,媽媽帶我去那裡的一間紀念品店看看。店裡除了跟海洋有關的東西外,也有很多其他的玩具。我媽媽發現我對車車很有興趣,一直在車車的架子前徘徊不去。其實我還不大會用手推車子前進,只會抓著車子在地上亂推一氣,這樣也玩了半天。店員小姐還介紹了一個很棒的東西給我,那是一個粉紅色的橡膠球,一扔到地上就會一彈一彈的,一邊發光一邊發出聲音。我很喜歡那球,總追著它跑。媽媽覺得那球很有趣,買了兩個,一個給我,一個後來送給了我的荷蘭小女朋友。還有一些蛋殼形狀的小玩意兒,一打開蓋子就會引動機括,讓透明的蛋裡的小玩偶動啊動的,如小松鼠吃栗子、小兔子吃蘿蔔、小雞吃米等等。停了之後,把蓋子再關上打開,就會再動一次。我看得津津有味,媽媽也給我買了三個,算是滿載而歸。

值得一記的是,那裡的服務小姐很多,都清閒得不得了,看到我搖搖擺擺地到處走,都覺得我非常可愛,互相招引說:「喂,來看那個喜歡笑的小男孩!」「就是他!那個特別愛笑的。」甚至一些帶著自己小孩的父母也覺得我可愛,主動跟我打招呼,說我笑得很可愛。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百鳥園。第一次是媽媽自己帶我去。十二月的北京很冷,溫度都在零度左右,她事先打電話去問那裡是不是室內的,小姐回答說是,她也沒多想,就帶我去了。我上午沒有好好睡覺,在計程車上就靠在媽媽肩膀上睡著了。一直到下車、買門票、入場,我都睡得死死的。我媽媽進了百鳥園,才發現那地方根本沒有一點稱得上是「室內」的地方,連幾間破破爛爛的「學習室」和書店都鎖上了。那時已是下午三點多,太陽開始下山,溫度越來越低,她抱著還在睡覺的我,連去躲躲寒的地方都沒有,只好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讓我繼續睡,自己觀賞鳥園外成群的鴿子。

後來她冷得受不了了,決定抱我走去一間售票屋裡避寒。售票阿姨也還友善,讓我們進去,說可以把我放在一張舊沙發上睡。她還說我們是今天下午唯一的遊客。她大概覺得我們很奇怪,這麼冷的天還跑來看鳥。後來我媽媽一把我放上沙發,我就醒來了,再也不肯睡,她就帶我進去鳥園看鳥。

那鳥園非常巨大,整個都用網子罩起來,中間還網住了一條河。我們穿過一排厚塑膠片的掛門,再穿過一排鐵鍊的掛門,就看見一隻大白公雞很激動地向我們衝過來,好像想趁機闖出門去。進了門後,左邊已經結冰的池子裡站了好幾隻鶴,還有無數的鴨子;右邊則有一群鵜鵠,懶洋洋地站在石頭上曬太陽。那鳥園裡面大部分的鳥都是自由行動,沒有網子或欄杆,所以我們可以走得離鳥很近。那結冰的池邊立了個招牌寫著:「小心鶴啄人」,可見曾有人走得太近,被鶴啄到過。

我媽媽長了這麼大,都沒有這麼近地看過這些鳥,覺得很新奇興奮,拉著我的手一路走,一路指給我看那是什麼鳥。我們過了橋,到了對岸,右邊有道欄杆,後面站了幾隻emus,就是長得很像駝鳥的澳洲大鳥。牠們的毛灰灰的像堆雜草,嘴尖尖的,眼睛看來很凶惡的樣子。我很好奇地盯著emus看,我的動物錄影帶上也有emus,但我並不知道牠們實際上長得這麼巨大。媽媽怕emus把牠們的長脖子伸出欄杆來啄我,不敢讓我走得太近,一直抓著我的手,口裡跟我說:「看!那是emus!」

我們看完emus後再走,迎面就碰到三隻孔雀,悠哉地在石板道上走來走去。河的這一岸可說遍地孔雀,不久又看到五六隻,簡直是成群結隊,都不覺得稀奇了。後來看到一隻開屏的,羽毛非常漂亮,我媽媽讓我走過去看,但我才走近牠就把尾巴收了。

河裡也都結了冰,還有幾隻不怕冷的鴨子站在冰上。我們沿著河走了一段,又有一座木橋,橋上站了幾隻海鷗,不知道怎麼跑進這鳥園裡來的。過了河的右邊又有一道欄杆,後面有三隻駝鳥。駝鳥的羽毛是黑色的,脖子則是灰色,牠們的眼睛看起來比emus友善。其中最大的一隻羽毛完整,另外兩隻就被啄得零零落落,屁股的羽毛禿了大半,大概都是被那隻大的欺負給啄掉的。

我媽媽本來以為鳥園就是鳥,沒想到上了假山,再過去還有道門;她帶我進去,發現裡面別有天地,一排籠子裡面養了貓頭鷹、猴子、羚羊、山羊、糜鹿、兔子、雉雞、馬等等,大都是我在錄影帶上看過的動物。媽媽一一指給我看,我看得興致勃勃,半天都不肯走。(照片:
北京百鳥園

爸媽知道我喜歡看動物,到了週末,他們一起又帶我去了一次百鳥園。這回帶了相機,他們幫我跟鳥兒和動物們照了很多相。我覺得百鳥園很好玩,但現在天氣實在太冷了,爸媽給我穿了好幾層衣服,再罩上一件大外套,戴上帽子、手套,整個人裹成了個小雪人似的,動彈不得,行動非常不方便。等到天氣暖些,這地方一定更好玩了。

我在北京時並有了一個新的進展,我開始懂得「某某人的某某」是什麼意思。比如說,爸爸問我:「爸爸的鼻子在哪裡?媽媽的耳朵在哪裡?昊昊的腳腳在哪裡?」我都能夠正確地指出爸爸的鼻子、媽媽的耳朵和自己的腳。我爸爸覺得我非常聰明,大有進步,著實誇讚了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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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茄日記》
一歲三個月至一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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