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鞋記

我生日的時候,爸媽的朋友送了我一件厚厚的像是潛水用的橡皮服,並且
好心附上了收據,說如果尺寸不對,可以拿收據回去店裡換。我爸媽看那
潛水衣雖然漂亮,但不大實用(他們想我在近期內大概不會有機會去潛水),
就決定拿收據去換別的東西。他們帶我來到那家運動器材店,想幫我揀一
件新式的游泳衣。現在最新款式的兒童泳衣,不再是三角褲或是小比基尼,
而是整件的接近尼龍質料的衣褲,薄而貼身,有彈性,兼具防曬飽暖的功
能。這家店裡只有上衣,沒有短褲;爸媽給我揀了一件亮藍色的游泳上衣,
薄薄的,短袖,最小的尺碼也是給五六歲的小朋友,看來不太大,我應該
可以穿。

潛水衣滿貴的,買了游泳衣後還剩下不少錢,爸媽想起我會走路了,就決
定給我買雙鞋子。我們來到球鞋的部分,爸爸拿了好幾雙來看,都覺得太
窄,我穿起來一定不舒服;後來他揀了兩三雙看來還可以的,請店小姐拿
來我的尺碼。拿來之後,我爸媽才發現幫我試穿鞋子竟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情:我的腳非常寬厚,有時根本塞不進鞋子裡面,而且我的態度極端不合
作,一看到鞋子靠近就兩腳亂踢,爸媽需要一個抱住我,另一個抓住我的
腳,硬把我的腳塞進鞋子裡。

在鞋店裡掙扎半天,他們才終於找到一雙可以容納我的腳的。店小姐在旁
邊看得睜大眼睛,似乎從沒看過小孩子這麼排斥試穿鞋子。我媽媽
只好向她解釋說:「這是他第一次穿鞋。他才滿一歲,剛剛學會走路,以
前從來沒穿過鞋。」店小姐說原來如此,又說:「一歲就穿六號的鞋子嗎?
他的腳真是很大。一般一歲寶寶穿五號就差不多了。」

鞋子是買回家了,但我媽媽實在不確定我以後究竟肯不肯穿鞋。我可能生
來就很土氣,喜歡光腳,拒絕穿襪子或鞋子。有次她帶我去一個playroom
玩,裡面有點冷,她就給我穿上襪子。沒想到我對襪子充滿懷疑,不停用
手去抓自己的腳,一直到成功地把兩隻襪子都扯掉了才罷休。還有一次她
帶我去外面的遊樂場,她怕我弄髒腳,就給我穿上一雙軟布鞋子。我對鞋
子更加排斥,穿上鞋後完全不肯走路,把兩隻腳舉在半空,一邊伸手去扯
鞋子,非要把它們都扯下來不可。我媽媽看我不肯穿鞋,也就算了,讓我
光著腳在遊樂器材上走。我看到另一頭有個溜滑梯,就指著要過去。我媽
媽拉著我的手走過去,我一踩在溜滑梯上,就開始大哭,原來鐵皮的溜滑
梯被太陽晒得熱了,燙到了我的腳底板。我媽媽趕快把我抱開,對我說:
「你看吧,這就是不肯穿鞋鞋的後果!」

我可不管什麼教訓,再也不肯玩了,一路走到我的推車旁,指著車車,表
示我要回到車車上。我媽媽看我對襪子鞋子這麼反感,擔心以後要逼我穿
鞋子出門,可是件頭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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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茄日記》
一歲至一歲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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