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ry01

★渾沌

我依稀記得，在最最開始的時候，一切都是很美好的。那時我
漂浮在一團暖暖的水裡面，非常的舒適自在，悠哉游哉。沒事
的時候就動動手腳，有時可以碰巧把手塞到嘴巴裡，有時可以
抓到連在肚子上的那條軟軟的管子。無聊時，還可以聽聽四周
各種各樣的聲音；比較近的有規律的打擊聲，咕嚕咕嚕的水流
聲，有時還有很長的氣聲；遠一點的則是一堆意義不明的音節，
或是忽高忽低、時快時慢的音調，後來我才知道那叫做音樂。
水裡光線很微弱，我也不用睜開眼睛，反正我的小窩裡也沒有
什麼可以看的。

那時的日子非常單純。水團大多時候都不動，偶爾會搖晃搖晃，
我喜歡它那樣上下搖動，讓我感到昏昏沈沈的，可以很舒服地
入睡。偶爾醒來時，我會感到有東西在摸我，那東西好像想從
水團外面摸出我的形狀，一摸到凸出的地方就按一下。我踢一
下腿，或是撐一下手，或是轉個身，每動一動，外面就會傳來
驚訝的呼聲。我覺得很有趣。

記得那時我常常打嗝，身體不能控制地一跳一跳，水團外就會
有東西來拍拍我的背或屁股。此外，每過一段時間，水團就會
變得特別溫暖，外面有嘩啦啦的水聲，還有高高低低的音調，
像是水團的主人對我而發。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我滿喜歡
聽水團主人的聲音。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偶爾會發生；我會聽到很大的聲響，轟隆
隆的，感覺有些東西從我身周很快地流過，衝向我的頭部，接
著就嘩啦嘩啦地衝出去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有時會突發奇
想，我會不會有一天也像那些東西一樣，被嘩啦啦地沖出去？

印象中另一件奇怪的事，是聽到「喵喵」的聲音。那聲音有時
會越來越響，接著就有東西壓在我身上。那東西很重，有時用
尖尖的東西戳我，有時整個壓在我身上。水團主人有時會把那
團重物趕走，有時就讓它留在那裡。那東西暖暖的，但壓在我
身上真是很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