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220

乞兒

在街上遇上乞兒時, 有些人會出於憐憫之心施捨一點給他們, 有些人則會視而不見, 有些人更會因為怕骯髒或難聞的氣味等而急急腳走開, 面對乞兒這種被視為是社會上最低賤的階層之眾, 不同人對他們有不同的觀感, 雖然如此, 但多數也必定覺得, 他們是值得同情的。

不少人認為, 只有懶惰的人才會當乞兒, 這種觀念, 雖然有眾多事實可以證明, 但並非絕對正確, 乞兒未必因為懶惰造成, 有些因為生理問題而失去工作能力, 有些因為身份問題而不能找到工作, 亦有些因為年老無依, 但又不想依賴綜緩過活, 被迫做乞兒, 還有些是因為沒有獲得政府資助而被迫向路人討飯吃... 乞兒一定是懶人嗎? 這可是對乞兒的一大偏見誤解。

其實講句道理, 即使有多懶惰的人, 也不會覺得整天在街頭乞食比工作更舒適, 乞兒淪落街頭乞食的滋味, 多麼難受, 他們雖然只是坐著甚麼也沒有做過, 可是, 他們棲身在那種完全不能將自己安頓下來的環境, 還要遭受日曬雨淋及寒風刺身之苦, 加上天天如是的空虛與無聊, 以及遭受路人的白眼, 總不會好受得過一個做勞力工人罷了! 叫你呆坐在街上半個小時, 相信你也抵受不住了, 更何況要天天如是, 還是沒有止境的做這種苦事。

我們先要除去對乞兒因懶惰而向途人乞食的誤解, 才能確切地了解到乞兒本身生活及心靈上難受的滋味。

乞兒坐在街上乞食, 每天所收得的善款不固定, 但通常也不會很多, 多極也不會過數十元, 而最少的則可是一整天也乞不到一元, 他們所乞回來的錢, 就只能用來充肌, 他們沒有衣、住、行及娛樂的消費, 因為, 對於他們來說, 溫飽才是最迫切性的問題。他們最怕因為乞不到錢而餓死街頭, 這種在生活與心理上的苦困交纏的處境, 實在是難受到極點。

途人在決定是否肯施捨給乞兒, 通常也諸多藉口, 不時也會認為, 乞兒有綜緩不拿而在街上乞食, 是咎由自取的。說來奇怪, 為何乞兒不選擇領綜援而要乞食這麼折墜?

這的確包含了眾多的原因, 當中最主要的, 也是最令人尊敬的, 就是一種自力更生, 不求人的精神, 當然, 在街乞食者不可能自力更生, 錢也是靠人家給予的, 但這至少是他們在街上捱寒抵冷下的成果, 嚴格來說也算是自己有努力過, 總好過甚麼也不做白白拿人家幾千元, 雖然, 拿綜緩比做乞兒丟面得多, 丟的是滿街人的臉, 而不只是親人朋友的臉,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 拿綜緩是一種沒欠人的事情, 與乞食不同, 乞食所得的, 是人家自願施捨的金錢, 但綜緩所得的, 卻是政府從稅項或其它方面的收益所撥出來的, 人家沒有施捨的條件, 自然是覺得對人家不住, 又或者是對政府不住。

還有一些令他們寧願乞食也不領綜援的原因, 就是申請資格的問題, 有些人, 因為沒有合法居留權, 又或者不懂得申請的辦法, 又或者輪候的時間太長以致未能享用綜援的經濟援助, 迫使他們不得不乞食以謀生計, 最慘的是有些因為某些原因流落異?的人, 行乞不但求食, 還要求回國的經費, 這種移民行乞的活動, 也是很常見的。

乞兒的處境叫我們同情, 特別是一些傷殘的乞兒, 更令人覺得有很大的無助感, 然而,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沒有乞兒, 乞兒是必然出現的, 除非在社會主義國家, 有糧食分配, 便不會有求人施捨的現象, 可是, 實際上, 社會主義國家, 如中國、北韓等, 卻很多乞兒, 數目比資本主義的國家更甚, 乞兒不是經濟問題, 反而是社會問題, 貧窮未必一定要做乞兒, 但社會福利搞得不好, 乞兒必然多, 當然, 個人心理因素也是因素之一, 窮人不能接受綜援, 唯有乞食, 即使政府有心援助他們, 又能奈他們何嗎?

乞兒, 表面上是貧窮的象徵, 實際上, 它是社會制度和社會文化下的產物, 福利要搞得好, 乞兒才不會再出現, 難道政府真的養不起在社會中的那一小撮的乞兒嗎? 政府應該要做的, 未必是要使乞兒不出現, 而是要援助那些不自願做乞兒的人, 使他們得到一點生活、一點倚靠、一點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