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 动 的 滋 味
高欢

老舍说：“劳动是最有滋味的”。不错，我很热爱劳动，有时胜过玩和读书。

初中时，我参加过很多次劳动。初一和初二共有三个星期下午不上课—去劳动！

第一次我被安排到物理实验室。急急忙忙爬到窗台上擦玻璃，踮起脚尖从书橱里拿仪器，拖地板时冲来冲去。我喜欢看见玻璃被我擦得一尘不染，我喜欢看见实验桌上的仪器被我放得整整齐齐，我喜欢看见地上被我拖得亮亮堂堂。

第二次，我到总务处。人人都说那儿累，简直是“劳改”。我想，累才有意思呢！我们奉命到操场上去运砖，排成一长队，似传送带一般。我想出一个有趣的主意：给运来的每一块砖取一个古人的名字。灰的砖是“张飞”，绿滢滢的是“林黛玉”，于是队伍中欢笑不断。不一会儿，操场上乱堆的砖全给我们运走了。望着整齐平坦的操场，我好开心。

第三次我被安排到校办工厂包装粉饼的地方。那里香气熏天，叫人受不了，但我一点也不叫苦，因为这样的工作对我来说是新奇的—在包装盒上敲生产日期的图章。我把包装盒齐齐地斜放成老长的一串，然后手起手落，几十个图章就赫然呈现在包装盒上了！我象一串连放的鞭炮一样快速，一样有气势。

以后，在食堂劳动， 我们经常处理刀豆，一上手就是四五十斤好几筐，而且必须在九点半以前干完。我们要把刀豆的两端去掉，中间拗断，我的手指甲因此断了好几次。当然不只是刀豆，还有茭白、菠菜、扁豆等等好多呢。剥豆拣菜手是很疼的，一些本来是老师眼里最好的学生吃不起苦，不是请病假，就是溜到省力的地方去了，而我和几个与我差不多不大为老师器重的同学，却依然日日在箩筐边辛苦劳作。我们一边干一边“批判”电视里某些恶心的广告、做作的演员，说得好起劲！

最令我“倾倒”的是洗咸鸭蛋。学校仓库中有几十筐呢，我想全洗掉，管我们的老师却不肯。一筐里面几百个被湿泥重重包裹的鸭蛋，一个个被我放下“河”—一个很大的水盆。我们给鸭蛋洗澡，好玩死了！它们原来形象丑陋，洗了以后，却珠圆玉润，青白可爱。这种劳动成果太明显了，我忍不住回家炫耀，大人们笑我幼稚。怎么是幼稚呢？

劳动是最有滋味的！劳动的过程富有韵致，能看见明显的劳动成果十分令人兴奋。哦，我好怀念初中的劳动生活！

发表于上海人民出版社 《少女》杂志199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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