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個性鬥士 - Gilles Villeneuve

覆亡之前的瘋狂 - Gilles Villeneuve死前的最後半個月



曾有政治家說過: 要令其滅亡, 首先要令其變得瘋狂。 十分不幸地, 同樣的悲劇也應驗在Gilles Villeneuve身上。

話說在1982年的聖瑪利諾依莫拉站的一級方程式比賽前夕, Nelson Piquet及Keke Rosberg在巴西站中因為車上安裝的「偽裝冷卻器」(或稱「水冷制動(water-cooled brakes)」)被驗出而取消冠、亞軍資格, 並明令禁止在比賽後在水冷制動系統中添加冷卻液, 避免車隊借此增加車重至最低重量之水平。 兩人所屬的賽車團體 ~ FOCA ~ 在是次事件中與FIA意見不合, 於是驅使其會員車隊 ~ 包括伯拉咸及威廉士在內 ~ 退出該站的角逐, 於是當年依莫拉站的賽事成為法拉利和雷諾兩大車隊之間的角力。
法拉利在全場比賽中壟斷領先地位, 並由Gilles Villeneuve領先; 到了賽事後段, 兩輛法拉利賽車的汽油接近耗盡, 在大家以為車隊將安排Gilles Villeneuve勝出之際, 他的隊友Didier Pironi竟然巧取領先位置, 直到賽事結束。 Gilles Villeneuve眼見敗局已定, 在賽事結束後立即在避車處狠狠地剎車, 粗暴地掙脫車上的安全帶, 憤怒地離開車廂; 到了進行頒獎儀式時, Gilles Villeneuve一臉惘然地站在頒獎台上, 表面上敷衍了事的舉止, 反映出他對Didier Pironi陰謀奪冠的憤慨與不滿。 在賽事中怒不可遏的Gilles Villeneuve透過傳媒, 向Didier Pironi及法拉利作出強烈的譴責:
「沒有, 我沒有向Pironi說過一句話, 甚至在以後 - 甚至永遠 - 也不再這樣做。 我已經發動戰爭, 我在未來只會為自己而戰。 這是一場戰爭, 絕對是一場戰爭…
依莫拉本來是屬於我的比賽, 因為當我們領先時, 我堅守在第一位; 儘管在我效力法拉利之前, 也曉得他們有車隊指示(Team orders)這回事; 當我們的汽油即將耗盡時, 我因為信任他而選擇較省油的駕駛方式。 人們卻以為我們在拚死作戰啊! 我在排位賽中比他快1秒半, 在比賽中更由我領先賽事; 那麼我的問題究竟在哪裡? 我想我已經証明的是, 在同樣的車輛下, 如果我要他留在後面… 那麼, 我想他會留在後面。 無疑取得亞軍是一回事, 但如果是因為這個混蛋使詐而造成的,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oebuck, 1986]
至於從中獲利的Didier Pironi, 對自己一生中的第二場勝利感到滿意:「我十分高興地替法拉利勝出在意大利的比賽, 這是任何法拉利車手夢寐以求的事情…」[Roebuck, 1989] 至於在面對傳媒質疑他是否違背車隊的內部指令時, Didier Pironi則加以否認。
Didier Pironi(前)在依莫拉分站比賽中陰謀奪標, 立即令他和Gilles Villeneuve(後)之間的友好關係徹底粉碎。 Picture Source: Didier Pironi Memorial Website Didier Pironi(紅衣者)在依莫拉分站比賽中陰謀奪標, 立即令他和Gilles Villeneuve(白衣者)之間的友好關係徹底粉碎。 Picture Source: Didier Pironi Memorial Website
前一級方程式車手Jackie Stewart在賽後乘搭Gilles Villeneuve的直昇機前往鄰近的機場, 途中了解到他在這次事件中的憤怒並非源於失去奪取世界冠軍的機會, 他一心只想突破Jackie Stewart的奪冠紀錄, 但因為如此的賽果而大受打擊。 在傾談的過程中, Jackie Stewart覺得他的憤怒並不是惡意的, 從而對他的處境甚為同情。 翌日法國傳媒異口同聲地對Gilles Villeneuve的處境表示同情, 此舉不但陷Didier Pironi於不義, 更引致敵隊雷諾內部的惶恐不安: 雷諾車隊的年輕車手Alain Prost眼見法國上下因尊崇Gilles Villeneuve在車隊中的「殉道者」角色 ~ 這種源於聖女貞德事跡所衍生的價值觀, 令自己在車隊中日趨重要的角色感到憂慮, 隨後雷諾車隊在法國第戎站也發生同樣的「悲劇」, 隊友Rene Arnoux的勝利令他痛失奪取世界冠軍的機會, 最後他在1984年轉投麥拿倫車隊… 這是後話。[Roebuck, 1986][詳見Tambay與Arnoux評傳部份]
後來這宗「鬧劇」傳到Enzo Ferrari手上, 他得悉其「乾兒子」被隊友的胡作妄為害得像小孩般歇斯底里時, 立即在星期二發佈新聞稿, 他在文中表達對Didier Pironi的同情, 但對Gilles Villeneuve的言論表示理解; 怎料Gilles Villeneuve對此甚為冷淡, 並認為這些補救措施根本無法扭轉他被篡奪冠軍的事實。[Roebuck, 1989]
後來在與任職賽車記者的朋友Nigel Roebuck談及日後的去向時, 他對法拉利的忠誠也出現一定的變數:「…如果Pironi還在的話, 答案肯定是不會(與法拉利續約); 就算沒有他, 我也要重新考慮。 不過我們已經不能共存, 因為任何一隊車隊需要的是隊友間的合作, 這正是我們永遠不能達到的。」[Roebuck, 1989] 此言論惹來外界的不少揣測, 曾有傳聞指Gilles Villeneuve會接受Ron Dennis的多番邀請, 在1983年轉投剛由後者完全掌權的麥拿倫車隊。[Hughes, 2002]

在接續之後的情節前, 暫且在這裡介紹Didier Pironi及當年所發生的事件:
Didier Pironi在1981年加入法拉利車隊前, 先後在泰利爾及利濟亞(Ligier)車隊擔任車手, 可悲的是他在這段時期的表現, 因為車隊的支援及實力不足而顯得差強人意, 於是他更希望可以透過轉投像法拉利這類實力強勁的車隊, 來達到成為世界冠軍車手的目標:「我在一級方程式中唯一感到興趣的世界冠軍的寶座; 如果我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的話, 那麼我寧願選擇退下火線, 也不想留在這裡浪費時間。」[Roebuck, 1986] 當然, 在轉投法拉利之初, 他只能成為第二車手, 輔助Gilles Villeneuve成為世界冠軍 ~ 當然Didier Pironi並不服氣, 但向來重視駕駛表現和樂趣的Gilles Villeneuve對他並無戒心, 彼此間更是合作無間; 至於Didier Pironi對他十分嫉妒, 但卻小心翼翼地把其隱藏。
在1982年初的試車中, Didier Pironi在法國保羅力卡(Paul Ricard)跑道中失控, 箇中的打擊更令他在季初的表現失準; Gilles Villeneuve向傳媒請求對Didier Pironi寬容一點… 儘管車隊在當時還未進入狀態。 而依莫拉站的一級方程式比賽, 卻令Gilles Villeneuve完全知悉這個推心至腹的隊友, 竟會為求目的而不擇手段, 甚至於出賣自己時, 筆者心想, 箇中的可怕及震撼程度, 隨時會比知道自己的伴侶有婚外情般更為嚴重!!! 儘管有賽車傳媒覺得事件令Gilles Villeneuve的友善形象徹底崩潰, 但是他會作出如此的反應, 在情理上其實是值得理解和原諒, 而不是譴責和嘲諷的。

在兩星期後的比利時左達(Zolder)分站比賽前夕, Gilles Villeneuve對Didier Pironi的憤懣仍未得以平息:「…我只會視他為隸屬於伯拉咸、威廉士或其他車隊的車手… 我們已不再是隊友, 我永不會向他說話了。」[de la Plante, 1995] 奇怪的是, 他在試車及自由練習時, 仍與隊中的工作人員有講有笑, 並無任何異樣, 就算Didier Pironi走近時, 他只說:「來罷, 不如我們走開一下, 換個地方再談罷…」[de la Plante, 1995]
到了排位賽結束前10分鐘, 賽會公佈Didier Pironi以1分16.501秒取得第6名, 而Gilles Villeneuve則以1分16.616秒取得第8名時, 後者不禁大吃一驚, 雖然他在賽例中使用的2組輪胎幾乎耗盡, 仍堅持駕車衝進賽道, 為的不止是突破Didier Pironi的紀錄, 而是向著杆位沖擊。 在他高速進入一段直路時, 卻在毫無預兆下撞上了馬殊(March)車手Jochen Mass戰車的尾輪, 之後他的法拉利戰車立即在150里的時速下凌空盤旋數周, Gilles Villeneuve在頭盔飛脫之際被拋出車外, 還被部份碎片及其中一個車輪擊中; 他的戰車固然是損毀不堪, 而他在落地後一直是昏迷不醒, Jochen Mass、Rene Arnoux、Derrick Warwick等車手也停下自己的戰車, 協助賽會醫生Sir Sidney Watkins進行急救, 並把他送往附近的醫院; 可悲的是, 在經過多番的搶救後, Gilles Villeneuve因為身上數處地方 - 包括頸椎 - 出現嚴重骨折, 最終還是返魂乏術。 他的遺體隨後由加拿大空軍運返蒙特里爾進行國葬儀式, 之後他的家人只能過著平凡和悲傷的單親家庭生活。
滿懷怨懟的Gilles Villeneuve在荷蘭Zolder賽站進行排位賽練習時, 無法想像到死神已在向他招手矣。 Picture Source: Tribute to Gilles Villeneuve
在致命事件發生後, 雖然不少言論認為只是意外一宗, 不過剛重返一級方程式賽事的車手Niki Lauda認為意外中僥倖生還的「受害者」 ~ Jochen Mass ~ 理應為事件負責, 至少在他看見Gilles追近時就應切線迴避。 按筆者的看法, 這位被 James Hunt謔稱為「Herman the German」的德國車手, 當時在C組原型跑車耐力賽中已漸有名堂, 但他把自己在耐力賽中的惰性帶到一級方程式賽事, 隨時可以把像Gilles Villeneuve這類慣於高速行駛的車手置於死地, 尤其像一級方程式這類視賽車極速為必需品的要素下, 如此的「威脅」才是最足以致命的。 當然, 也有言論指Gilles Villeneuve狠辣的作風才是事件的主因:「…任何地方只要有碰撞就有可能釀成嚴重意外, 尤其是Villeneuve式在大直路從後撞到別的賽車, 就會更加危險… 賽車在大直路碰撞其實是最易造成死亡的意外。」[車主雜誌, 2001年4月號] 另外, Gilles Villeneuve的好友 ~ 賽車記者Nigel Roebuck對Lauda的看法更是有所保留:「Jochen把戰車駛向右方, 我肯定他在當時想讓出快線予Gilles爬頭。 他們素有交情… 根本犯不著要攔截他的去路。 當然Gilles並不知道Mass選擇的線位如何, 於是他立即把戰車駛向右方, 嘗試從外線超越Mass… 結果引起了這場意外。」[de la Plante, 1995]
可悲的是, Gilles Villeneuve在左達的意外中已經車毀人亡, 剩下來的只是一堆廢鐵和無限唏噓。 Picture Source: F1 Journal
在Gilles Villeneuve死後, 被阻止出席其葬禮的Didier Pironi只能替法拉利獨撐大旗; 可惜他除了因Gilles Villeneuve的死而感到懊惱外, 更似乎被幾乎可以垂手可得的世界冠軍沖昏了頭腦, 在德國鶴根咸(Hockenheim)分站的排位賽中因意外而撞斷了雙腳, 令法拉利和他爭奪世界冠軍的願望付之一炬; 後來效力威廉士車隊的Keke Rosberg, 憑藉一站冠軍和穩定的表現, 以較多的積分成為1982年的一級方程式世界冠軍, 完全把Gilles Villeneuve強調的「奪標主導」理論徹底推翻了。
Keke Rosberg憑藉一站冠軍和穩定的表現成為1982年的一級方程式世界冠軍, 徹底推翻了Gilles Villeneuve強調的「奪標主導」理論。 Picture Source: F1 Journal
不過, 無論如何, 在一級方程式和法拉利車隊的擁護者的心目中, Gilles Villeneuve仍舊是一位偉大和值得深切懷念的車手; 例如Gilles Villeneuve在加拿大的支持者, 於1988年在魁北克迪亞威爾(Berthierville)興建紀念館, 並於1995年正式向外開放, 以他的比賽圖片及相關物品來表達對這位勇者的深切懷念。 此外, 現時有電影製作商預備製作以Gilles Villeneuve的生平為主的電影, 並預期於2007年放映, 據說Gilles Villeneuve的兒子Jacques也參與它的資料提供及前期的籌備工作。
位於魁北克迪亞威爾的Gilles Villeneuve紀念館。 Picture Source: Ventisetterosso - Salut Gil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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