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個性鬥士 - Gilles Villeneuve
令人震驚的價值觀 - Gilles Villeneuve看賽車
若以賽車理論而言, Gilles Villeneuve在這方面的鑽研和見解是完整及獨特的, 無論在駕駛技巧和心態, 或者在賽車設計和規格, 甚至於賽會的管理…等, 也有與眾不同之看法:
先從賽車駕駛技巧和心態方面論述之: Gilles Villeneuve在駕駛技巧方面的印象, 往往給人「能人所不能」及「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面對一輛毫無競爭力的賽車, 他不會為此而鬆懈及絕望; 相反地, 他會用盡賽車的能耐, 把它推向極限, 並加以超越, 從中享受自己, 遇上優秀的對手時就毫無保留地進行較量, 一旦燃油或輪胎接近耗盡, 大不了就返回維修站進行補給, 再出外進行較量 ~ 這點在1979年荷蘭山打活分站的比賽中可謂顯露無遺。
至於在心態方面, Gilles Villeneuve的比賽態度可被簡稱為「奪標主導」, 這點難免與他狠勁的駕駛風格有關; 在他的競賽生涯中, 所秉持的是「百戰百勝」的絕對觀念:「我寧願追求『可能得到』的冠軍, 也不願穩定地取得『可以得到』的第三名… 我是一名車手, 於我而言, 最重要的工作是勝出比賽, 而不是把比賽的積分存放在銀行戶口裡。」[Roebuck, 1986] 正當教育政策在近年來開始推廣「求學不是求分數」的口號時, 想不到Gilles Villeneuve在20多年前已在賽車界鼓吹「賽車不是賽分數」的先進觀念, 這點在現代的賽車世界裡可謂非常荒謬, 但這也許是不少車手和車迷最熱切追求的。
至於在賽車設計和規格及賽會的管理方面, Gilles Villeneuve向來也有不少意見, 其中有部份更被視為「受到他效忠法拉利車隊的行徑所左右」[Henry, 1981], 但在事實上, 他在這方面的想法似乎比批評者所想像的來得更為長遠…
在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 「車底擾流裙邊」的問題成為一級方程式面對的嚴重問題, 也成為眾一級方程式車隊之間, 甚至於FOCA和FISA之間的分歧。 不少車隊及賽車設計師認為「車底擾流裙邊」有助直路的加速, 並有效減低戰車在轉彎時因打滑而發生意外的機會; 不過對Gilles Villeneuve而言則剛剛相反: 總括他在一級方程式的歲月裡, 他積極地質疑「車底擾流裙邊」的存在及合法性; 在這個問題上, 不少人批評Gilles Villeneuve的說法只為了保障他效力的法拉利車隊的利益; 他在回應時則指出, 如果他為了向車隊效忠, 那麼他在適當的時機來臨時, 理應改變自己的「政治取向」; 因為法拉利在1981年設計一輛使用「車底擾流裙邊」設計的126CK賽車, 在競爭力方面自然有更大的增進; 可惜的是, 他並不是這樣想, 他在1980年的荷蘭站比賽期間, 曾列出「車底擾流裙邊」的存在所衍生的問題: [Roebuck, 1989]
第一, 「車底擾流裙邊」令戰車轉彎循跡化, 與他側滑轉彎的駕駛手法格格不入, 令車手無法控制轉彎的節奏, 其衍生的問題在大型賽車場裡會更為明顯。
第二, 「車底擾流裙邊」在轉彎時產生的過量下壓力, 令車手所需的體力大增, 長遠而言對他們只會有害無益。
第三, 「車底擾流裙邊」令戰車轉彎循跡化, 有如火車在路軌上行走一般, 令觀眾覺得賽事十分刻板, 從而影響入場及收視的人數。
第四, 「車底擾流裙邊」未能有效減低戰車在轉彎時因打滑而發生意外的機會, 相反只會給予車手更多致命的危險, 尤其在難以貼地的彎角, 情況只會更為嚴重; 不少反對者對此本已建立最大的共識。
到了1982年巴西里約熱內盧(Rio)分站比賽前夕, Gilles Villeneuve表示如果FIA不再在這方面加以約束或取締, 就考慮暫別一級方程式一段時間, 直到「車底擾流裙邊」被禁止採用為止。 結果, FIA在1983年正式禁止所有一級方程式車隊使用安裝「車底擾流裙邊」設計的賽車, 令已經辭世接近一年的Gilles Villeneuve, 終於取得精神上的最後勝利。
至於在排位賽制度方面, Gilles Villeneuve對此似乎有所微言: 「你只被允許使用兩套輪胎參與排位賽; 在測試前要在車內呆等半小時, 跟著只有一圈的時間暖胎, 之後就拚命地跑一圈來創造自己的最佳圈速。 天啊! 這樣多危險! 一旦在創造最佳圈速時, 前面出現一輛慢車, 十分無奈地, 你根本是避無可避, 你只能寄望他在睹後鏡中察覺到你的存在…」[Roebuck, 1986] 在只有兩套輪胎的情況下, 驟聽起來好像是合乎情理, 但是對精益求精的Gilles Villeneuve來說, 這是一個可怕的惡夢:「…當然, 在一個佈滿防撞欄的5檔彎, 我當然不想在這裡撞車, 至少我不是傻的。 不過到了排位賽即將結束, 為了博取在杆位起步的機會, 我想你自然會懂得壓制所有要面對的恐懼…」[Roebuck, 1986] 無可置疑的是, 賽車的危險性一點也不低; 但是在排位賽中作出過多的限制, 只會把這些「事前練習」變成另一場「死亡遊戲」, 細想之下的確是得不償失。 (註: Gilles Villeneuve最終在1982年死於比利時站的排位賽中, 與如此的安排並非全無關係…)
當然, 賽會的管理問題, 尤其在賽事安全方面, 也是Gilles Villeneuve所關注的。 他曾向記者朋友Nigel Roebuck提及蟬聯1980及1981年度大西洋方程式賽事的胞弟Jacques Villeneuve (Senior) (之後則簡稱他為Jacquo)在一次大西洋方程式比賽的糗事: 守在杆位的Jacquo在比賽開始前心急偷步, 在知悉後立即倒車回起步點, 但賽會同時示意比賽開始, 他還幾乎因此和後車碰撞而發生意外; 當天在起步點觀看比賽的Gilles Villeneuve不禁慨嘆:「賽會在遇上如此的情況時, 理應作出一些措施加以阻止的, 否則就會太危險了…」[Roebuck, 1986] 事實上, 大西洋方程式比賽的管理有時難免有失當之嫌: 記得在Allan de la Plante 編著的《Villeneuve - A Racing Legend》一書中, 在其中一輯相片片段中, 闡述在一輛賽車在大西洋方程式比賽中在路中心停下, 兩名只穿著白色西裝的工作人員, 雞手鴨腳地指揮交通並把賽車用吊臂運走; 筆者眼見如此的場景, 心想: 如果期間有另一輛賽車撞上的話, 情況肯定是不堪設想。 很多人誤解Gilles Villeneuve是一個妄顧安全的人, 但是他對賽會在安全管理方面的關注, 足以令人們對他改觀罷。
到了當年的比賽結束, 法拉利的首席車手Jody Scheckter成為當年的世界冠軍; 而Gilles Villeneuve則取得年度的總亞軍; 不過他的亞軍卻帶來不少非議: 當年效力伯拉咸的第二車手Nelson Piquet, 批評Gilles Villeneuve為了堅持一些原則, 間接浪費了爭奪世界冠軍的機會。[Roebuck, 1986] 當然也有言論是替他平反的, 例如當時在法拉利車隊擔任領隊的Mauro Forghieri曾指出: Gilles Villeneuve只是為了服從車隊的指令, 無奈把年度冠軍的寶座拱手讓予Jody Scheckter。[Hughes, 2002]
相對於在管理上稍為完善的一級方程式, Gilles Villeneuve也並不感到滿意, 他覺得當時的一級方程式最為缺乏的, 正是精彩的爬頭的動作及機會:「人們來看的是賽車, 而不是列隊行進般的巡行… 在一級方程式的世界裡, 我們太執著於馬力方面的問題了。 在我第一次駕駛麥拿倫M23賽車時, 銀石賽道的Stowe和Club這兩處是彎角, 可以讓我駕著賽車側滑轉彎, 這正是我們現在最期盼的東西。」[Henry, 1981] 當然, 在地面效應、渦輪引擎及車底擾流裙邊風盛的年代, 他所期盼的東西當然無法實現; 而Gilles Villeneuve能夠從觀眾的角度著眼及發言, 在當時的賽車世界裡, 更顯得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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