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強愈強的火鳳凰 ~ Niki Lauda
飛龍在天 - 法拉利的四個寒暑
事實上, 在Lauda加盟法拉利前, 他對「長老」Enzo Ferrari和他的車隊的印象充滿了不少神秘感, 這點在他的其中一篇著作 - 《For the Record: My Years with Ferrari》- 中得以証明:「在眾多和Enzo Ferrari有關的渲染中, 其中一點連上帝也知道的, 正是他熱愛其傳奇性所衍生的興盛, 並把它散播到外面的市場中, 他的部屬精通這方面的業務, 並擅於直截了當地達到他的需要。 不過最重要的是事實是Ferrari已是年紀老邁, 因此成為一代傳奇, 並且和過去有一定的連繫; 他是一個悲傷的長者, 因為他的兒子已經去世; 他是一個悲傷和虛弱的長者, 因為賽車已完全佔據他的思想, 但是他再也沒有能力支配這個運動, 甚至於他的思想; 至少在多年以來, 他並未完全支配法拉利車隊位於馬蘭里奧(Maranello)的總部… 因著自己作為車隊的身份, 法拉利車隊的內部像英國在諾曼第遠征(Norman Conquest)前的景況般: 一群群各自為政的勢力範圍, 裡面各懷鬼胎的小人物們在自相殘殺, 為的只是在這所小工廠內爭權奪利; 不過他們所得的著實有限, 至少在『長老』(即Enzo Ferrari本人)離世前已是如此。」[Botsford, 1988] 到了他來到法拉利的總部, 目睹裡面的配套比過往的馬殊及BRM還要齊備時, 他不禁慨嘆:「我的第一個印象, 正是為甚麼他們不能在所有比賽中百戰百勝呢? 不過我當時只是初來乍到, 對意大利人的工作方式及其微妙處也不太瞭解。」[Henry, 2005] 而Enzo Ferrari因受到剛回流的Regazzoni推薦, 對Lauda也予以極高的寄望, 他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寫道:「他(Regazzoni)在英國站的比賽後, 一直鼓勵我選擇一位能者填補1974年的空缺; 他說:『Lauda年紀輕輕, 實力無法猜度, 但他絕對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相信他可以為車隊帶來極大的貢獻。』」[Henry, 2005]
法拉利在1970年代之初已面對不少問題, 令車隊的實力大為削弱, 到了1973年只有一輛賽車參與全年的比賽, 成績只是與BRM相若, 並列年度的第6名。 面對如此丟臉的成績, 法拉利車隊的大股東快意汽車(Fiat)立即委派Luca di Montezemolo擔任車隊經理, 儘管他的存在是為了保障快意的既得利益, 但同時保障了Lauda免除車隊的內政風波。 此外, 車隊設計師Mauro Forghini的回歸, 把當時使用的312 B3戰車之設計加以改進, 從而激發Lauda的駕駛潛能及發揮法拉利研製3公升「縱12」引擎的威力。 在這個「鐵三角」的合作下, Lauda在1974年賽季的成績可謂突飛猛進: 他在西班牙及荷蘭站中勝出, 更在南非、摩納哥、法國、比利時、意大利及加拿大站比賽中更一度領先, 最終因為機械問題而影響成績。 他在當年取得年度的總殿軍, 比取得年度亞軍的隊友Regazzoni少3分 ~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 Regazzoni的作風相對地較慢及較穩健的。
經過1974年的復興期, Forghini提升不少他對設計賽車的信心, 於是提出在後軸之前安裝橫向五前速波箱, 更建議把車身的重心移向中央, 以減輕車身的慣性不平衡; 但是Lauda卻把這些建議聯想到他在1972年駕駛的馬殊721X, 不禁感到為難而加以拒絕。 結果在Forghini的游說及他的親身測試後, 發現新車(即是後來的312T)在操控及馬力輸出上有一定的改進, 促使他的心理陰影得以解除。
新車312T終於在南非站首度登場, 但是Lauda在賽前測試中把其撞毀, 在正式比賽中只取得第五名 ~ 與之前數站中使用舊款的312B3之表現相若, 不禁令車隊上下士氣大減。 Lauda發現問題的重點在於供油系統的阻礙, 令馬力輸出銳減, 在一番改進後, 再把它放在科倫拉奴(Fiorano)的私人跑道上進行測試, 結果造出的圈速比之前更快, 令他們重燃奪冠的希望。
法拉利立即把這輛經改良的312T安排在英國銀石(Sliverstone) 跑道上進行的國際盃賽中登場, Lauda在比賽中冒著引擎被報銷的危險, 關掉車上的馬力限制器(rev-limiter), 最後更擊倒尋求衛冕的麥拿倫(McLaren)車隊名將Emerson Fittipaldi, 奪得全場總冠軍, 事後他雖然向傳媒坦認自己的危險行徑, 但竟贏得意大利舉國上下的讚譽。 不久他更在摩納哥、比利時、瑞典及法國分站中勝出, 在其他分站比賽的成績相對地較為穩定, 從而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就成為當年的世界冠軍車手。 不過, 於他而言, 當年有三站比賽卻令他印象深刻: 第一場是西班牙巴塞隆納站的比賽, 因為場地的安全問題而引發嚴重意外, 隊友Reggazoni的法拉利賽車和Mario Andretti的巴連尼(Parnelli)賽車相撞, 間接令效力希爾(Hill)車隊的Rolf Stommelen把戰車失控衝向圍欄, 撞死四名在附近的觀眾, 此事令他當時的女朋友 ~ 來自奧地利某啤酒世家的Mariella Reininghaus ~ 批評他和車隊上下對事件麻木不仁, 不久更向他提出分手; 第二場是荷蘭山打活(Zandvoort)站的比賽, 他在這場從雨天逐漸轉晴的比賽中, 僅敗在朋友James Hunt的赫斯基(Hesketh)賽車之下並取得亞軍, Lauda除了佩服Hunt和赫斯基車隊的先見之明外, 更意識到在形勢不穩定的比賽中, 爭取積分相對地更為重要; 第三場是他在祖國奧地利的比賽, 因為機件在賽道設定上的錯誤而浪費縱12引擎的優勢, 在比賽中只取得第六名, 幸好在意大利蒙沙(Monza)分站的季軍, 才可以把全年總冠軍手到擒來; 他更因此慨嘆:「…儘管我們在每場比賽中取得不少積分, 機械上的小問題往往揮之不去。 否則的話, 我們在1975年勝出比賽的次數應該會更多。」[Henry, 2005]
不過, Lauda勝出美國洛磯山峽(Watkins Glen)站的比賽後, 曾斷言世界上的所有榮譽已經歸於自己, 甚至於隱藏自己的私生活 ~ 尤其是他在和Reininghaus分手後, 和Marlene Knaus發展新的戀情 ~ 令不少意大利的傳媒對他有所微言; 他對這些批評只是淡然處之:「(如果我把自己的私隱公開)… 我自然會重估自己的市場價值… 否則一切不應因為我成為世界冠軍而轉變, 是絕對的不應該的… 我的認知至此已達到頂峰, 甚至像天堂般高。 任何提升自己的明星形象的做法根本毫無意義, 甚至是一種滋擾… 我不想成為雜誌上的封面人物; 我只希望人們知道我的駕駛技術, 而不是被塑造為任何社交名流、大情聖, 甚至於只有上帝才知道的東西。」[Botsford, 1988] 再加上他經常展示出自己在機械上的知識及才能比隊友Regazzoni優秀, 結果不但危害他們的隊友關係, (當時的Lauda從來不會視Regazzoni為朋友) 更令他在法拉利車隊中的地位開始步入危機。
隨著1975年已成為一級方程式賽事的「武林盟主」, Lauda在1976年3月上旬與女友Marlene低調地舉行婚禮, 但是他對當年的賽季並未怠慢下來。 在季初的比賽中, 他已取得5次冠軍、2次亞軍及1次季軍, 風頭之大可謂一時無兩。 不過, 事情可不是像預期般順利: 快意在1976年初把di Montezemolo調回母公司, 其車隊經理一職則由Daniele Audetto替代; Audetto在忠誠度上雖然比di Montezemolo稍高, 但在作風上則比後者較為優柔寡斷; Lauda曾如此的批評他:「如果他(Audetto)要發施號令的話, 他必須作出正確的決定: 至少對我、車隊和成功有益的。 如果他作出錯誤的決定, 他會成為我的對頭… 這等於意大利人借水球來比喻商業社會的現象: 球員用浸在水裡的雙腳來犯規, 球證卻只會視而不見。」[Botsford, 1988] Audetto在季初開始眼見Lauda衛冕的氣焰越來越大, 曾要求他在美國長灘(Long Beach)及西班牙澤拉馬(Jarama)分站比賽中給予隊友Regazzoni勝出的機會, 但遭受Lauda的拒絕。
在另一邊廂, 法拉利車隊的一大勁敵 ~ 麥拿倫車隊 ~ 在面對Fittipaldi轉投其家族車隊哥柏素卡(Copersucar)的打擊下, 邀得前赫斯基車隊車手, 亦即Lauda的友人 ~ James Hunt ~ 的加盟; 以Hunt驚人的鬥心和意志, 對法拉利車隊在衛冕車隊及車手總冠軍的路途, 足以造成不少的障礙。
到了德國紐堡寧北側(Nurburgring Nordschleife)分站比賽, Lauda面對他人生中最沉重的危機。 事實上, 在1976年賽季開始前, 眾車手已經就著紐堡寧的安全問題進行不少討論, 最後他們同意杯葛該站的比賽, 其中包括Lauda在內:「部份參與這場比賽的人想顯現自己的勇氣, 另一些人則笨得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當我在1975年於這裡創造最快的圈速時, 我的腦袋已在指責自己實在愚蠢得可以。 要駕駛一輛現代化的賽車, 在接近石器時代的跑道上奔馳, 讓車手們在如此的情況下冒險可謂異常的荒唐… 在任何現代化的賽車場上, 如果發生甚麼意外的話, 至少還有70%的機會可以僥倖生還, 但在這裡(紐堡寧)則肯定是必死無疑! 甭說是因為自己在駕駛的過程中出錯, 就算是因為賽車在競逐時出現一些失誤而送命, 那已是十分活該了。」[Donaldson, 1994]
當然, 就算所有車手願意團結起來, 也未必可以抵抗他們的老闆 ~ 一眾車隊主席們的苛求: 紐堡寧跑道 - 一條長達14.19英里, 由177個彎角及不少上下斜坡組成, 兼且天氣又陰晴不定的跑道, 仍是當年的其中一個分站之一; 對於眾反對者來說, 未免是被澆了一桶冷水。 在排位賽完成後, Lauda僅僅敗於Hunt之下, 排在第二位, 一場長達14圈的「魔戒之戰」隨即展開: 麥拿倫車隊的第二車手Jochen Mass在熟悉賽道的天氣情況下, 立即在短時間內奪得首位, 而陷落在第20位的Lauda, 則在天氣逐漸轉晴的情況下立即更換乾地輪胎, 再次以時速120公里的速度投入賽道; 不料他的賽車發生故障, 筆直地衝破防撞欄和電線, 再折返賽道上, 全車本已被損毀不堪, 再加上汽車電池在撞擊中產生火花, 從而釀成嚴重的火災, 隨後的赫斯基車手Guy Edwards成功避過這團突如其來的火球, 但其後的隊友Harald Etrl和蘇迪士(Surtees)車隊的Brett Lunger卻一同撞進火堆中, 三人眼見情況嚴重, 立即離開自己的賽車, 立即趕往火場中搶救身陷火海的Lauda; 在附近的工作人員感到束手無策之際, Etrl搶來滅火筒進行撲救, Edwards和Lunger設法把Lauda拖出火場, 而剛趕到的威廉士(Williams)車隊的Arturo Merzario同時幫忙解開Lauda車上的安全帶。 Lauda在被搶救的過程中頭盔被掙脫, 期間更吸進不少的濃煙及滅火氣體, 造成嚴重的燒傷及中毒現象, 在被救出後雖然尚有知覺, 但協助搶救他的車手們在替他鬆開戰袍後, 竟發現自己的手上染滿鮮血!!! 賽會隨後把Lauda送往醫院進行搶救, 而賽事也重新開始, 在軍旗(Ensign)車隊的老將Chris Amon的罷戰聲下, Hunt在最後一次的紐堡寧賽站中取得冠軍。
對於Lauda本人而言, 他對這次意外的印象卻是非常模糊:「…對這場比賽的唯一印象是在維修站上更換乾地輪胎, 然後在跑道上全力衝刺; 跟著只聽到直昇機盤旋的聲音, 之後覺得自己倒在床上, 我真的很累, 累得想睡覺, 累得連甚麼東西也不想知道, 一切好像快要完蛋了。」[Donaldson: 1994] 當他被送往醫院時, Lauda被診斷為一級至三級燒傷, 其氣管及肺部因吸入不少的濃煙及滅火氣體而呈現中毒跡象, 隨後他被送往位於曼謙(Mannheim)的一所燒傷專科醫院, 由6名醫生和34名護士輪流照顧, 但是他的情況未有好轉, 醫生告訴他的妻子Marlene要為他的死亡作最壞的打算。
到了Lauda昏迷後的第三天, 一名神父出現在他的床前, 為他進行臨終聖禮; 正在慢慢甦醒的他, 對如此的情境不禁勃然大怒:「他(神父)說著拉丁文, 內容像是一場審判:『你在接受塗聖油禮後, 將在震驚中離開這個世界!!!』這個神父的說話老實不慈悲, 從來沒有一句寬慰我仍有機會康復的說話, 這樣未免太糟糕了! 至少他們應該給予一些鼓勵的說話嘛! 我不禁想高聲叱責:『喂! 收口! 這是你一生中做過最混帳的壞事呀! 我根本沒有死掉!』」[Donaldson: 1994] 到了第四天, 儘管他的肺部尚未復原, 他已經憑著驚人的意志力, 渡過了漫長的危險期; 經過院方的努力不懈, Lauda完成了面部植皮的手術, 眼皮則透過整形外科手術加以復原, 但遺憾的是他在意外中被燒脫的半邊耳朵則無法回復原貌。 當他得以初步復原, 在看到一份德國的報章後, 才知道自己的情況原來有多嚴重: 「我的上帝啊! 他的面容到了哪裡去了? …他現在變得像一塊突出眼球的鮮肉般… 試問他在失去面子的情況下, 還可以怎樣面對自己的生命呢?」[Donaldson: 1994] 當然, 就算當時的醫學技術尚算高明, 他的臉上仍留著可怕的疤痕, 而遭燒傷的部份再也沒有長出頭髮及鬍子。
Lauda雖然面對這個永遠的缺憾, 但是他仍懂得積極樂觀地面對, 他和友人James Hunt通電話時, 常強調無法復原的耳朵, 令他在使用電話時更為方便; 同時他對支持者的恩惠也是非常感激:「支持者帶來的力量是非常偉大的。 99%的朋友是熱心的、鼓勵的, 甚至是感人的。 他們主動透過書信和電話來請求捐出自己的皮膚或耳朵來幫助我, 更主動的告訴我關於燒傷及皮膚移植的知識和經驗。 有一個小孩將他的玩具法拉利寄了給我。 因為他聽說我的被燒掉了。」[Weber, 1995] 到他在日後需要用帽子遮蓋頭部的傷痕時, 更欣然接受意大利奶品生產商Parmalat的「終身贊助」:「…我甚至和Parmalat簽約, 讓我戴著印有他們品牌的帽子去遮蓋我頭上的傷痕, 藉此來賺取贊助費。 直到我現在已退休了, 這頂帽子仍舊擁有同樣的宣傳價值。」[Weber, 1995]
法拉利車隊為了對處於垂危期的Lauda有所交待及尊重, 遂決定退出之後在奧地利站的比賽; 不過在另一邊廂, 為了鞏固自己所得的優勢, 曾要求FIA取消該站的比賽, 但遭賽會否決; (但有傳聞指法拉利為了抗議麥拿倫車隊在西班牙站的舞弊而杯葛奧地利站的比賽!) 之後就向其主要對手 ~ 麥拿倫車隊 ~ 進行密集式的法律訴訟, 指控他們在西班牙及英國分站中作出技術犯規, 並要求取消他們在這兩站的冠軍成績, 結果只有英國站的成績得以推翻。(此部份可以在James Hunt的生平部份找到) 到了荷蘭站只派遣Clay Regazzoni出征, 但無法阻撓麥拿倫車隊和他們的首席車手James Hunt的後來居上。 到了意大利蒙沙站 ~ 亦即他們的主場 ~ 法拉利立即邀請伯拉咸(Brabham)車隊的棄將Carlos Reutemann以第三車手的身份助陣; 他們也作好最壞的打算: 假如Lauda到了蒙沙站仍未復原, 就會把他即時解僱。
不過, 奇蹟出現了。 Lauda在經過6星期的治療後, 終於出現在蒙沙賽車場上; 頭上仍包紮著繃帶的他可不是作壁上觀, 而是坐在他的1 號法拉利312T2賽車駕駛席裡, 與廿多名車手決一勝負。 在這場名譽攸關的比賽裡, 他雖然只取得殿軍, 但表現比兩名隊友更為出色; 在他完成賽事並脫下頭盔的一刻, 他的布製頭罩的表面竟滲滿了鮮血!!! 因為他在這站比賽的驚人表現, 令他在積分榜上可以稍勝Hunt一籌, 暫時可以居於首位。 對其他人來說, Lauda的回歸象徵他已克服紐堡寧跑道意外所帶來的恐懼:「紐堡寧之後, 我就已經不知道甚麼是畏懼了。」 [《中國賽車雜誌》, 2006年1月]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 如此的所謂勇氣, 只不過是一派胡言:「我在蒙沙只是表面堅強, 但內心滿是恐懼: 我感到的只是害怕、腹瀉、心跳加速、感到氣餒...」 [Donaldson: 1994]
到了當年的最後一站 ~ 日本富士賽道 ~ 的比賽, 因為Hunt在兩場北美洲分站的勝利, 已把他和Lauda之間的積分差距縮短至3分, 從而令這站賽事的重要性大為提高 ~ 因為它足以決定誰是1976年度一級方程式賽事的世界冠軍車手。 不過, 上天偏偏要給這場舉足輕重的比賽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富士賽道從星期五進行首輪練習開始, 已經備受頻密的雨水所困擾, 不少車手更因此撞毀自己的賽車。 身為格蘭披治賽車手安全委員會(Grand Prix Drivers' Safety Committee)骨幹成員之一的Lauda, 認為日本站的比賽在持續惡劣的天氣下理應被取消, 甚至於改期進行; 不過此舉並未得到多數車手的接納, 部份車手如效力馬殊車隊的Ronnie Peterson、Vittorio Brambilla與Hans Stuck、影子(Shadow)車隊的Tom Pryce、蘇迪士車隊(Surtees)的Alan Jones, 甚至於自己的隊友Clay Regazzoni等則持反對態度, 認為雨戰為他們提供最佳的爭勝機會; 至於不少車隊管理層更憂慮這次比賽將在全球的電視頻道中播放, 一旦退出的話, 不但令現場的日本車迷大感掃興, 於自己和車隊的顏面來說更為吃虧, 遂軟硬兼施地迫使旗下的車手加入角逐, Lauda也因此無奈地接受這個苛刻的要求。
在比賽開始前, Lauda的形勢無疑比其他車手佔優的, 這點連在排位賽中奪得杆位的蓮花(Lotus)車手Mario Andretti也同意的:「Hunt在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會敗北收場, 這點犯不著找精算師也可以總括出如此的結果。 Lauda在比賽中只消擊敗Hunt就可以成為世界冠軍; 而Hunt除了要擊倒Lauda, 還要勝過這裡的所有對手, 才可以得到這個榮耀。」[Donaldson: 1994]
可惜的是, 在面對如此大好的形勢下, Lauda卻選擇放棄了: 從第三位起步的他, 從比賽開始的一刻開始, 要面對傷口沾染濕氣造成的痛楚, 弄得連張大雙眼也感到吃力; 他在完成兩圈的比賽後, 立即把自己的法拉利駛進維修站, 宣佈退出比賽。 他在《To Hell & Back》一書回顧這場比賽時憶述道:「…我慢慢的駕駛自己的賽車, 嘗試躲開其他車輛來避免意外發生, 我正在想著參與這次比賽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或者你們並不知道: 我在這刻像身處暴風雨的一隻小紙船般無助, 就算緩慢地飄浮, 也要擔心被沖走。 我在完成第二圈的比賽後立即駛進維修站, 我不想再駕駛下去了, 這樣簡直是瘋狂的… 外面的情況與謀殺沒有分別, 我真的不願意繼續比賽, 我連車子前進的方向也不知道, 這樣對我來說已是接近極限了! 在這刻, 我知道有東西比奪取世界冠軍更為重要的!」[Donaldson: 1994] 協助督戰的車隊設計師Forghini明白Lauda的難處, 規勸他表示因機件問題退出, 但他選擇拒絕撒謊, 堅持誠實地表達自己的立場。 他在事隔一年後, 接受賽車記者Alan Henry訪問時說:「你們十分清楚我們在當天的比賽中的表現有多瘋狂, 而奇蹟地當天沒有人意外身亡。 我正是在如此的情況下, 作出如此的決定。 如果我選擇置身事外, 甚至於幸運地取得世界冠軍, 我也不見得會因此成為一個天才。 在我的內心深處, 我已明白自己所作的決定是正確的。」[Henry, 1988]
因為Lauda的退出而間接成為世界冠軍的Hunt, 對他的決定也深感惋惜:「可憐的Niki! 在完美的世界裡我們會共同分享這個榮譽, 但現實卻往往事與願違; 現在不如希望沒有人會因此而責難他, 或利用這宗事件去大造文章。 他能夠從鬼門關中逃出生天本已是一大奇蹟了; 就算我對他的決定感到遺憾, 我同意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同樣地, 我對任何堅持在這場荒謬的環境中比賽的朋友們, 也會同樣地感到遺憾的。」[Donaldson: 1994] 不少人認同及讚賞Lauda在日本站所作的決定及背後所付出的勇氣; 但是在意大利, 受法拉利車隊影響的傳媒, 皆異口同聲地批評Lauda是懦夫, 甚至於譴責他和Hunt互相勾結, 令法拉利車隊失去車手總冠軍的寶座; 對於做事公私分明的Lauda而言, 這是一個極端的侮辱。 Enzo Ferrari在Lauda回到意大利後, 更因為輿論的批評而表示有意擢升他為車隊經理。 Lauda已覺得Enzo Ferrari「以退為進」的手法並不對勁, 立即要求在自己的車手位置得以保障的情況下, 才再考慮這個決定, 否則他會考慮在John Hogan的協助下轉投麥拿倫車隊。 (實際上他和Hogan並未提及這個問題!)
1977年的法拉利車隊仍舊使用312T2型賽車, 論競爭力似乎比其他對手更為失色; 至於車手方面也出現一定的變動: 車隊決定以Reutemann為主力車手, Regazzoni已經轉投軍旗(Ensign)車隊, Lauda無疑成為首席車手, 但他的位置間接被懸空, 當時的法拉利正在積極培訓及支援Reutemann, 讓他可以在車隊中獨當一面; 可悲的是, 若以隊友的身份來估量的話, Reutemann的性格比Reggazoni更為不堪, 賽車記者Keith Botsford曾這樣批評他:「如果Reggazoni給予Lauda的幫助只是杯水車薪的話, 那麼Reutemann的情況就肯定是更為糟糕。 Lauda和他因為性格上的相異而經常發生衝突, 這位阿根廷人(指的是Reutemann)在行事上往往與他互相對立; 更重要的是, 法拉利對此的策略甚為明顯: 如果Lauda未能徹底復原, 車隊就會毫不猶疑地把他開除。」 [Botsford, 1988] 如此的做法的確令他感到心淡。 他也因此向記者們強調自己的立場:「…在這一年, 我只希望取得世界冠軍, 向他們証明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 - 我已經從那場意外中康復過來了 - 在完成這個任務後就會離開這裡, 尋找一些新奇的事情, 甚至於新的挑戰。」[Roebuck, 1986]
他在當年的比賽中同樣要面對一名非常難纏的對手, 但這回並不是自己的朋友Hunt, 而是新加入一級方程式賽事的和特禾夫車隊(Walter Wolf Racing)和頗有相關比賽經驗的南非車手Jody Scheckter。 兩人在當時的比賽表現可謂不相伯仲; 不過Lauda憑藉在南非、德國及荷蘭分站冠軍, 並在大部份比賽中進入三甲位置, 才讓他以17分的優勢, 成為世界冠軍車手。
Lauda為法拉利車隊效力期間, 先後為車隊和自己奪取兩屆世界冠軍車手寶座, 但他覺得在建立功名背後, 卻間接造成不少內部紛爭, 早在1975年賽季結束後已有此想法:「(過多的成功)造成一種法拉利式的危機, 因為他們感到再沒有甚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而驚人的成就只會帶來更多新的麻煩。」[Botsford, 1988] 他對意大利人的行事作風感到乏味及煩悶, 令他和車隊之間的工作關係漸趨惡化。 根據Andretti的觀察, Lauda在1977年賽季時已開始向不少車隊叩門, 為自己的薪酬和即將接觸的新戰車之實力, 與這些車隊老闆們討價還價; Lauda甚至向他們暗示, 如果他們的待遇是吸引的, 他會毫不猶疑地向他們投誠。 Botsford對他所作的努力深感理解:「我知道Niki在法拉利的日子過得並不愉快, 他對意大利的傳媒及群眾製造的輿論深感厭惡, 尤其是當地三大體育傳媒對他的口誅筆伐更令他甚為反感; 同樣地, 他對法拉利車隊的拜占庭式複雜政治也感到吃力。」[Botsford, 1988] 他在事隔數年後, 再次憶述這段舊事時, 則闡釋了箇中的原因:「可以肯定的是, 我們決裂的經歷確實是叫人感到不快的。 但是現在我對法拉利的感覺已不再像當時般差了, 至少我享受最後的日子 - 儘管我為車隊贏得第二個車手冠軍的寶座, 我仍對他們在那次意外後的態度感到難過; 此外, 我十分欣慰地曾和Clay成為隊友, 但是和Reutemann的合作則剛剛相反。」[Roebuck, 1986]
與此同時, 伯拉咸車隊的主力車手Carlos Pace在3月因空難身亡, 更令車隊領隊Bernie Ecclestone大失預算, 在聘用數名客席車手完成1977年賽季的比賽後, 亟希望聘請一位像Pace般出眾的車手, 從而造就Lauda成功「跳槽」的機會。
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