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階層与中華复國
"中國民族的解放",其社會政治的意義,是建立一個純粹而強大的民族國家(而不是"復興"一個 秦漢式的世界帝國);其歷史文化的意義,則是開辟一個融合了現代文明的"第三中華、"第一中華" 是南北朝以前的"本土文化時代”(可考的記載約兩千二百年);第二中華則是民國以前的"傳統文化時 代大約一千八百年);1911年以來的"革命文化時代”(迄今為止已經八十一年,至少還需要五十年才能 結束),衹是第三中華的序幕,它的一切宣言,不過是第三中華(它也將持續一干年以上)開場白…… 第三中華的形成,將取決于對兩种壓力的抗衡、轉化与再生:
一,以西方文化為核心的現代文明的外部壓力。
二,以"中國傳統文化"(它是在中國本土文化的基礎上,吸收了印度、西域等地的佛教文化的基礎 上形成的,是第二中華的核心)為資源的"老中國人"的內部干扰。
先看外部壓力。百年來,中國首先在外部壓力下趨于崩潰,而后,一再的重新組合都先后宣告失 敗(1912年、1928年、1949年、1966年……),時至今日,這种壓力仍然支配著中國生活,以"馬列主義" 的稱號肆其荼毒。環顧中國近代史,可以發現外來侵略主要采取了兩种形式:
1,英國与日本的島國形 式:英國以罪惡的鴉片開路,用炮艦政策在中國割取"租界”;日本急起直追,要把中國完全徹底地租界 化。這兩個島國是"舊殖民主義"的代表。
2,美國与蘇聯的大陸形式:美國反對瓜分中國的領土、主張 門戶開放、利益均沾,又退還庚子賠款、用以在中國興辦西洋式的學堂;蘇聯比美國更"好"、宣布放棄在 中國的特權、廢除与中國的"不平等條約"……但這兩個"吃飽了撐得難受的殖民帝國”,卻是處心積慮地 要改變中國社會的体質,以便把中國變成它們的衛星國。這兩個暴發戶是"新殖民主義"的代表。由于 采取了比較狡猾的策略,美國与蘇聯對中國的侵略,比英國与日本對中國的侵略,更蔭蔽、也更危險。 再看內部干扰。
滿清為了保持滿韃子的特權,极力阻燒中國的改革。滿清潰滅之后,中國又陷入失 控和戰亂不息。共產党掌權后,中國(大陸地區)好不容易統一了起來,然而,中國卻陷入了更深的災難, 這個呻共,在种族上雖然是中國的,但在文化上卻是外國的,是不折不扣的"共韃子",比一般的漢奸有 過之而無不及。他們和滿韃子一樣,為了保持自己的特權,不惜崇拜紅毛番鬼,屠殺民族志士,他們"治 國"的日課,就是對中國民族的最大殲滅戰。
中國為什么一敗涂地?
因為,中國斷了脊梁骨!中國的脊梁,就是它的"文化階層,古代的"士";中國近代的災難,就是 由于"士"后來演變為成分复雜、功能衰退的"讀書人"和官僚們(“學而优則仕"),沒有能承擔起社會領袖 的責任。結果社會陷入群龍無首的進退失据,終致天下大亂。共產党趁亂而起,雖然號稱"專政峻法", 但終不脫亂党本色,既失政,又無法,衹是加深了中國的危机,并不能解決中國的難題。在這种意義上, 共產党完全不能构成"士的替代物”,不能形成中國的脊梁。但共產党的本性又決定了,"我死之后哪怕 洪水滔天",必是他們的"既定方針",所以,衹要還有最后一絲力量,他們就要拼死以赴地阻止中國 形成自己的脊梁----也就是他們所謂的"反對派組織"。現代的中國,因此具有典型的"外強中干"的雙重 性:表面上"八億人民八億兵"、"十三億人民一條心”,好象鐵板一塊;實際上每個人之間都鉤心斗角、各怀鬼胎,"消 极抵抗"成了民間的第二本能----故,"一統就死,一放就亂”,已是不可克服的社會并發癥。
中國社會的混亂,靠什么來消除?
中國群眾的消极抵抗,靠什么來平息?
----新的文化階層的崛起!
一個新的文化階層,不是"知識分子,也不是"讀書人,甚至不是"名士"、"大儒”,而是先秦意義的"貴族" 和從貴族派生出來的"士"!新的文化階層,不是舞文弄墨者,不是技術專家,不是教授、律師、法 官和社會活動家,更不僅僅是政客、財閥、食客、浪人----而是這一切的集大成者!
新的文化階層,相當于西方社會的"中產階級",但是,他們不象中產階級那么眼光猥瑣、思想鄙俗, 心中衹有一個"錢"宇;他們的眼光高雅、思想精致,心中充滿了"非商品化的愛好"。他們不是自謀生 路的隱士,而是積极的社會干預者。
新的文化階層,既是尚武精神的載体,又是文化秩序的垂範。果敢無畏、飄逸風采,沉思冥想、博大 圓通,縝密嚴謹、放達自任,精巧湛深、隨遇而安----并集一身。文化階層,堪稱各种社會共同的一個中 堅力量;既是現代人所謂的"原始社會,也有它的文化階層!并且,是靠著它的文化階層,脫离原始、進 入文明。而一個社會固有文化階層的离心离德,沒有不造成"天下大亂"的慘禍的:
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秦的有計划的消滅文化階層的手段,不僅未能固其根本,反 而且速其死亡。
沒有党錮之禍,哪里會有顛复漢廷的黃巾之亂?
沒有東林党人的死難,"十八路流寇"也燒不掉明朝的皇陵!
文化階層与統治集團的分离,是改朝換代的信號彈。文化階層的自身消解,是社會總崩潰的馬前 卒。毛澤東的名言"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過七、八年再來一次",為什么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永遠也 擺不脫的咒語?不是由于毛澤東"預言家般的偉大英明",而是由于這個政權,根本就沒有可以依托的 文化階層!甚至連"知識界"也沒有,有的衹是,被"整"得七零八落的、散了架的知識分子‥‥所以,古 代兩三百年一次的"王朝更迭",到現代中國就成了七、八年一次的"運動周期"。這樣"國將不國"地運 動連天,是為"史無前例的以亂治國"。
文化階層与統治集團的分离,也是一切革命得以爆發的先決條件:秦、漢、明、清,都立于這樣的革 命;在唐代,文化階層的背离也導致王朝的复滅,黃巢當然是個典型的例子,但在他之前很久很久,大批 士人就開始"走向藩鎮"了。當清朝廷亡于"百日維新的党錮之禍"之前,也曾有過一個"同治中興”,那是 因為,洪秀全(相當于毛澤東)的邪教拜上帝會(相當于科學社會主義的中國共產党),所建立的太平天國 (相當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激起了中國傳統的文化階層(其代表是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等一大批"中 興名臣")的強烈反抗,終告失敗;而后者的主干,原非統治集團中的人。
英國革命前,先有"清教主義”;長老會的教士比之克倫威爾的鐵軍具有更大的社會轉型力量。在法國, 從伏爾泰到盧梭的一批人,和"百科全書派"的文化階層,他們的呼聲和表演,是以羅伯斯比爾的斷頭台和拿 破侖的登基大典為注解的。在俄國,十二月党人所標志的文化階層的背离,是布爾什維克大開殺戒的先聲。 反過來,衹有當文化階層与新的統治集團相結合的過程已經完成(而不是象毛澤東偽善的夸夸其談:"与 工農兵相結合……"),新的社會秩序的重組,方能大功告成。這個關鍵的區別己經可以說明:為什么"有 文化的資產階級革命"都先后成功了,而"反文化的無產階級革命"都一一失敗了。盡管,這兩种性質的 革命都是"現代化過程中由城市力量發動的"。在硬幣的另一面,文化階層的自身消解,則是社會的模 式崩潰的先決條件,也是歷經了百年"休耕"之后,重新達到模式再生的先決條件。
而要复興一個社會,首先必須重建其文化階層。所謂"議禮、制度、考文,衹能是在文化階層不曾消 滅或業已复活的條件下進行,而不可能超越文化階層的命運。新的文化階層,并不是從學校和書本里誕 生的;衹有駭人聽聞的革命与戰爭,以及結束革命与戰爭的"回歸与复古”,才是新文化、新的文化階層的 搖籃。
衹有立足于文化階層的"等級制度",才不至于在社會凈化的同時,抑制"社會的活力"。而這樣的 文化階層,必須首先是一种"精神的貴族"!就現代中國的情境言,新的文化階層正在一百年以來的民族 潰敗中重整旗鼓;他們的嶄露頭角,將是中國复興的先決條件(而決不是什么"把經濟搞上去"之類的胡 說八道)!
新的文化階層,新的精神的貴族,將是新中國的社會中堅!
我們所期待的精神貴族……新型的文化階層!他不是象"共產主義新人"那樣的被塑造者,而必須是有能力再造文化形態和社會結构的超 範集團。使他感動的對象,不是物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他的征服對象不僅是此岸的,而且還是彼岸的。 他以"崇高得駭人聽聞的創造,作為"最高的享受"。
對于這樣的精神貴族,并不需要社會性的支配權力,過多的財富和過好的境遇反倒足他的致命傷。 奢侈衹會敗壞他的口味,頌揚衹會瓦解他的創造力;權力的罪惡性,同樣會對他們的体質,產生劇烈的 毒化。真正的精神貴族,卻能擔當最沉的負壘,否則,他們的名號"精神貴族",豈不成了共產土包們"信 口雌黃的潑婦罵街"?!
真的精神貴族,猶如一個社會的大腦皮層和中樞傳導系統,這些器官需要的衹是适度的營養: 過多和過少一樣,同樣危害它的健康。貪得無厭的食欲、四處窺探的情欲、一切有關"占有"的奢欲---- 衹是下等人類(其中許多自命為"中產階級",或被其他賤貨視為"上流社會"處心積慮獵取的對象;或是 精神貴族的觀察對象,僅此而已。精神貴族拒絕"与民爭利",否則,將失去精神上的全部优勢。古代的賢 人強調財富的罪惡,并不僅僅是出于精神分析意義上的"嫉妒心理",而是發自深謀遠慮:人性要經得 起考驗,就得有所不為。
中國的歷史証明,對人民不能單用政權的力量、法律的力量來強制;更不能憑借軍事暴力的手段反 复"掃蕩。共產党人將此叫做"運動":這种"治理"方式,衹能培養奴隸和暴民的奇特混合物,卻打不下一 個現代民族的堅實基礎,中國人民的有效治理,必須依靠文化階層為中介,施行"間接的統治",也就是 所謂的"王道"。相反,直接統治的霸道,衹能一時"矯枉過正",不能達到"長治久安"。在王道,"輿論監督" 具有強大的作用,因為所謂"獨立的公眾輿論",就是文化階層正在發揮影響的証明,
新的文化階層,決不是統治集團的傳聲筒,甚至不能僅僅充當從"統治集團和人民大眾之間的紐帶"的 新的文化階層,是統治集團的基礎,是人民大眾的師表,有道德、有效率的管理者,從中生發;人民的虛 榮、民族的精華,在此凝聚。他不斷從人民中吸取有生力量,對統治集團進行吐故納新: 衹有這樣的文化階層,衹有從文化階層中崛起統治集團:才是中國复興的惟一道路! "中國難題" 的癥結在于,積弱不振的病根正是"人民的惰性"消解了中國的活力,所以正需要以強烈的電擊,擊潰人民的惰 性!這不是一個玩笑,更不是一個比喻,而是一個宣言!
----消除長期的外來統治(從沙陀、遼、金、B蒙古、滿清直到"中國共產党人"……)所形成的"消极抵 抗的民族性",這一艱巨的使命,已經責無旁貸地落在了即將誕生的中國文化階層(而不是什么官商勾結的"中產階級")的頭上。
新的文化階層如何消除中國人民的惰性、如阿結束中國民族長達千年之久的消极抵抗、并消滅統 治集團的自私、偽善?
一,新的文化階層從人民中來,故能体現民意,并對人民反饋("酵母作用"),他們把 高級文化的因子注入人民的生活。他与人民的血肉聯系,猶如荷花池塘,荷花能使池塘擺脫消极的狀態。
二,新的文化階層到統治集團中間,以其道德、效率、自我犧牲精神等等提升統治者的品質,從另一 個側面激勵人民。他把人民的活力帶到統治集團中,使之避免"封閉性集團"必然衰朽的厄運:又使人 民的活力不被壓死,反能升華。
三,文化階層的中介性質,使他面臨"兩線作戰"的生存狀態。但他深切地同情人民,因為他知道,中 國人民的消极抵抗,正是針對官僚机器壓榨的自我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