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是解龍先生在1980年底著名的“競選運動”期間寫的。他預料中國十年內將發生天翻地复
的革命。將近十年,中國爆發了一場全民參与的和平示威,但這場示威沒有導致東歐蘇聯式的和平革命,
而是以血腥的六四大屠殺而中止。半年之后,所有東歐共產党政權相繼垮台。……又過兩年,蘇聯共
產党也被迫還政于民。但中國的革命還是沒有成功----這是老天爺所能開出的最大的玩笑?還是上天要
把一個更大的任務交到中國手里?今天,我們還是面對這樣巨大的懸念,此情此景,使我們想到,這篇
文章還是值得回顧的,因為中國的革命迄今沒有成功,這篇文章也就不存在時限的問題了。】
一
中國民族的某些部分(如知識階層和軍閥、政客),是活躍的,甚至過于活躍而達到多動癥的地步;
但民族整体的其他部分(如市民、農民)卻消极被動,至今昏昏沉睡。少數人的多動和多數人的被動,合
奏出中國特有的瘋狂舞蹈,結果,二十世紀的中國,思想的活躍和社會的紊亂,并行不悖,蔚為壯觀。
少數銳進者脫离了群眾,最多,他們衹是以經過特殊訓練的技巧在操縱群眾(他們將此美化為“群眾運
動”)。今天,1980年了,中國的革命已經進行了整整八十年,但現實依然是:
1,銳進者(他們或自命為民族的脊梁,或自封為無產階級的先鋒隊和文化精英)和群眾還是老死不相往來,
完全沒有融合成一個現代意義的民族。其表現為,少數人秉持西方的理想(或是自由民主,或
是共產主義;兩者的區別僅僅在于西方本身分裂為兩個陣營),企圖在一片臆想的空白中,在一窮二
白里盡情建國的時候,迎頭撞上了中國的悲慘現實。國民党沒有能真正動員起群眾的熱,共產党學乖了,
用欺騙手段動員起群眾的熱情(如許愿分配土地,人民當家作主等等),但正如毛澤東的自白說欺騙是不能
持久的,偽裝終將揭穿----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衰落,早在1955年(“合作化運動脫离了農民)、1957年("反
右運動"脫离了知識階層)、1958年(“大躍迸運動”脫离了工人和市民)之后,就已不可逆轉了。到了這時,
先鋒隊撕下了自己精心制作的假面,于是“新民主主義”的小妾搖身一變,成了“社會主義”的河東獅子吼,
最后引出了“文化大革命”的鐵扇公主。
2,脊梁、精英、先鋒隊,都以西方的理想、標准,指責群眾的“落后”、“愚昧”、“麻木”,群眾則以恐
懼的眼神,盯著這批“不知道想干什么”的不速之客。
所以,原本應該結成一個民族的兩個部分,總是同床异夢。“教育群眾”,成了二十世紀中國的最大鬧劇。
但是,請允許我們說,這并不是一种無端的浪費!
脊梁、先鋒隊、文化精英們的主觀目標的失落,并不等于他們客觀努力的無效。對与錯,是歷史
學的事,不是歷史的事。
歷史學標准中“极端無能、可悲可嘆的表現”后面,乃是歷史過程中的宿命----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運嗎?
----這种提問還是不夠。我們應當逼問:要洵O沒有冬天,春天又從哪里來?
二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荒原!
這就是我們的祖國,我們的故鄉,我們的家。
你,現在沉入了了夢境。
中國在孤獨寂寞的冬眠里。死亡式的安祥,重新凝聚了它潰散的意識!盡管現在,它還是“地下的”、
未經流傳的,并作為“潛藏的反動思想”被打入了共產主義的活地獄。然而,我們知道嗎,一切力量的不
可抵御性,正在于它那未經分化的原始狀態!精神的力量尤其如此。----外在的強盛,不過來自分化的過
程;越是分化的東西,就越是遠离了它的源泉;分化得越厲害,遠离得越徹底。
“成熟”的儀態、“博大精深”的体系,從來都是作為“衰落的象征”,而爬上紀念碑的峰頂的。
在鐵板一塊的冰封下,梅花梅花,你在催促春天的百花,含苞待放。他們是壓不死的,他們一經問世,就
將改變整個世界的气質。他們是留不住的,鼓動風潮、推移气候。新的季節,新的脈動:“花開花落自有時。”
你呀,冬眠的圣果、地下的思想!正是以你的朦朧獲得了你的神祕!
你不是佛家的禪靜,也不是尼姑的明燈。
你不是永生的指南,也不是道士的丹爐。
你是中國死而复生的力量。有一天,你的嚴冰將開始微笑,分化----生長----淘汰----擴張:過程釋
放能量,使你的朋友也象你的敵人一樣吃惊﹔甚至,你的追隨者要比你的陌路人更加瞠目結舌!
中國民族的潛意識,是死不了的!他,正在不為世人所知的某個珊瑚礁的角落里活動,以全副的熱情、全副的
本能、全副的文化、全副的謀略。他所窩藏的角落,注定要成為宇宙的中心!
現在,還不是那乘長風、破萬里浪的日子!
他悄然吸取精華的精華,而不凝滯于物。
中國民族的潛意識,還未升及人類視覺的陽間。他,還在某個洞府的深處諦聽宇宙的音韻,等待
那命定的時刻。他的力度、他的意志,正在重壓下鍛煉膨脹,不出十年,他的噴發將使世界震撼、跌倒
……還是先別急忙嘲笑他的虛妄吧!
----“誰笑在后面,誰笑得好。”
三
三十年來,被封為“官學”、“經典”甚至“真理”的馬克思列宁主義毛澤東思想,是偽科學。這几乎
已是有識之士的共同認識了。
但人們還很少注意到,這种偽科學的上層建築和中國的地基、屋宇,是那樣不班配,
所以這龐然大物總有一天要壓垮中國,然后自己才砰然倒地,化為鬼气,青煙一縷……
許多人已經認識到“這玩意兒不是科學”,但還是錯誤地認為“這玩意兒還是滿有生命力的”。這是犯
了知覺上的重大錯誤!那“這玩意兒”早就不靈了。而且,如果作為“治國的正道”而不是作為“亂世的妖術”,
它從來就沒有靈過。它是沒有成活、也從未成活的“外來的嫁接物”,它是強奸犯的入侵,它的根須,從未扎根
于中國的土壤,它的气味是騷臭的,衹能令人掩鼻而過。充其量,馬列主義毛鄧思想,衹是對五四以來的那些
半瓶子醋的畢不了業的失學青年如周恩來毛澤東輩,起到了某种安魂曲的作用,豈能治大國、烹小鮮?
這些走投無路的歷史棄兒,由于喪失了依附感而惶惶不可終日……所以,他們需要一种召喚奴性的
武器,結果,他們找到了奉為救命稻草的“馬客死驢擰主義”。饑不擇食----病急亂投醫----飲鴆止渴:就是他
們的革命三部曲!他們把這种雜种洋人(馬客死是猶太人与德國人的雜种,驢檸蒙古人与俄國人的雜种)患了消
化不良而拉出來的稀,封為什么“放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并据此炮制了“貓擇洞死相”、“鄧效顰離倫”等
一派胡言(“山東的驢子學馬叫”、“中國的牛克思”)!
有一天,這种風干了的大便真理一旦崩潰,共產党徒們怎么活下去?所以,他們衹有緊握槍桿子,來支撐所謂
的真理!
這种崇洋媚外的病態,与中國人自強自立的本能,太不班配!如果共產主義多活一天,中國人就會少
活一年。甚至,將更糟。
看哪!人們的日常触覺衹能抵達冷卻的岩石,結果,卻把關于新世紀的最新消息----奔流的岩漿----給遺
漏了!無視地下的岩漿,是無知造成的盲目。
看吧!岩漿的濃煙已起,我們,號稱中國人的子孫,卻仍然裝做看不見?這已經不是盲目,而是怯懦了!
稱新世界為幻覺的恐龍思想,需要結束視新生代為禍害的恐龍体制,需要鏟除:愿我們都是
解体恐龍的戰士!
愿我們告別中生代,迎接新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