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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步里：日本動畫產業的熱風 |
| ☉黑刀 |
「知步里」（Ghibli）這個名字本意是指「撒哈拉沙漠上吹的熱風」，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意大利空軍飛行員把他們的偵察機命名為「知步里」。身為飛行器狂的宮崎駿，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於是決定用「知步里」作為他們工作室的名字。
在1984年《風之谷》上映之後，不論是票房表現或影片的水準方面均獲得了相當大的成功，於是，在德間書店的支持下，1985年，「知步里工作室」成立了。同年，知步里開始製作《天空之城》，自此以後，知步里工作室成為一個專為宮崎駿和高畑勳製作動畫的工作室。知步里工作室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團體，不論在日本國內或是國際上都是一樣，知步里工作室原則上只製作由原著改編，劇場放映用的動畫。由於製作劇場版的動畫必須冒相當大的票房風險，所以一般的工作室通常都以製作TV版動畫為主，雖然偶爾會製作一些劇場動畫，但是大多數也是由著名的TV版動畫改編而成的。
宮崎和高畑的相遇
知步里的歷史緣於宮崎駿和高畑勳的相遇。1965年，宮崎駿和高畑勳一起在一個叫「東映動畫」的工作室裡工作，這個工作室原本也是只製作電影動畫的，但是在時代潮流的影響之下，他們無可選擇地還是做了一部TV的動畫《阿爾卑斯的少女：凱迪》（Heidi，即《飄零燕》），於1974年播出，由宮崎駿製作，高畑勳導演。這部卡通在全世界都廣受歡迎。然而，在製作這部卡通的同時，宮崎駿和高畑勳逐漸領悟到，透過電視版這種製作時間和成本都大受限制的動畫形式，是沒有辦法達到表現他們心中真正追求的境界的。他們所追求的，是純粹而高品質的動畫，是能真正深入人心，刻畫人們生命中喜悅與悲傷的動畫。這股信念正是他們在《風之谷》成功之後毅然成立「知步里」工作室的根本動機。他們的理想，是將全部精力都灌注在他們的每一部作品之中，絕不犧牲品質向有限的時間和預算妥協。每一部作品都將由宮崎駿和高畑勳製作導演，一切的指示都由導演來下達，導演的決定擁有最高的優先權。在知步里工作室的歷史中，一直都堅持着這樣的理念，而這可說是宮崎駿和高畑勳這兩位出類拔粹的導演和全工作室人員努力的成果。
由於知步里從不以盈利為前題，而且「痛恨」當時風行的粗製濫造動畫TV長劇，因此，知步里幾乎就是靠精工細制的劇場版活着。沒有人認為知步里能夠生存下來，包括這兩個創始人，然而，倔強的沙漠熱風創造了歷史，它用自己的存在樹立起動畫界的榮譽感和良知。知步里為追求高品質，基本不外接漫畫改編，長期依靠宮崎駿和高畑勳兩人從劇本、原作到動畫電影，一步到位地工作，連漫畫出版都跳躍掉。這在保證質量的同時，其實也是在跟錢過不去。所以，知步里在創造了高額利潤的同時，保持着窮人的身份。
知步里工作室的成員們，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工作室竟然能一直存活到現在。「我們製作一部電影，如果它成功了，就再做下一部。如果失敗了，那這個工作室就得結束生命。」知步里成員們當初就是抱着這樣的心態出發的。為了使風險減到最低，他們沒僱用任何全職的工作人員。在製作一部影片的時候，他們大約會召募70個左右的人員組成小組，當電影完工之後，小組即自動解散。他們工作的地方，就只有位於東京市郊一間房子中的一層樓而已，而且還是租來的。一切的管理決策都由高畑勳一手包辦，在他的良好經營之下，知步里工作室才得已順利地完成《天空之城》的製作，並在1986年上映，成功地吸引了775,000位觀眾到電影院觀賞，同時得到了極高的評價。
同步製作龍貓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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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不少人以為《龍貓》(左)和《再見螢火蟲》(右)都是宮崎駿的作品。其實《再見螢火蟲》是由高畑勳執導的，只有《龍貓》才是宮崎執導。 |
知步里工作室接下來的兩部電影是《龍貓》（《豆豆龍》）和《再見螢火蟲》（《螢火蟲之墓》），負責導演的分別是宮崎駿和高畑勳。當時兩部電影的製作是同時進行的，整個製作過程簡直是一片混亂。但令人驚歎的是，即使是同時製作兩部電影，品質卻絲毫沒有降低的跡象，這樣一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知步里做到了！他們的政策方針是將製作良好的影片擺在第一位，公司的經營和成長則是其次。這就是知步里和其他的工作室不同的地方。如果沒有這樣的政策，想製作這兩部電影根本是不可能的。
談到知步里工作室的歷史，有一個人是不得不提到的，他就是知步里的總裁德間康快。同時，他也是德間書店的總裁，除了負責發行業務之外，他也參與了一些公司發展及其他的事務。德間康快很少來知步里的工作室，因為他原則上希望知步里工作室能自由地發展，自由地做決定，但是在有需要的時候，他總是站在第一線幫忙。當初將宮崎駿的漫畫《側耳傾聽》（《夢幻街少女》、《心之谷》）搬上螢幕，正是出自他的決定，同時，知步里工作室也是由他一手創建的。
要將《龍貓》和《再見螢火蟲》這兩部電影付諸發行上映，知步里工作室遇到了不小的困難。因為這兩部電影和他們之前的幾部電影相較，顯得相當沉悶。當時，德間康快自己不惜風塵僕僕地遊走於發行片商之間，為這兩部影片拚命地爭取發行上映的機會，最後在他的努力之下，終於說服了片商。如果缺少了他的任何一點努力奉獻，知步里工作室現在早已不存在了。《龍貓》和《再見螢火蟲》的票房表現並不如預期，這可能是由於錯過了上映時間的關係──這兩部影片並沒能在暑假這個電影旺季上映。不過，它們超卓的品質卻獲得了各界一致的讚賞。那一年，《龍貓》幾乎包攬了日本所有的電影大獎，甚至還包括了最佳攝影獎。而《再見螢火蟲》則被盛讚為「真正的藝術」。藉着這兩部影片，知步里工作室在日本電影界打響了極大的名氣。另外《龍貓》也為知步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收穫──龍貓布偶竟然大受歡迎。實際上龍貓布偶的上市距離影片上映差不多已有兩年之久，而且他們當初創造龍貓布偶也並非是為了想促進票房，事實上是有一家布偶製造商看上了龍貓，覺得龍貓這個形象不做成布偶實在太可惜了，於是極力央求知步里工作室讓他製作布偶。總而言之，感謝龍貓產品的銷售成果，知步里工作室才能夠慢慢地補回製作費造成的大筆赤字。甚至龍貓後來還被知步里當成工作室的標誌。
魔女宅急便創票房佳績
第一部為知步里創下極佳票房的電影，是1989年由宮崎駿導演的《魔女宅急便》，它也成為日本全年度最賣座的電影。這部電影所帶來的收益及票房，超過了所有知步里工作室之前所作的每一部電影。然而在這次巨大成功的背後，知步里遇上了另一個問題：知步里倒底該怎麼運作比較好呢？尤其是在僱傭關係、工作人員的召募和工作室的發展方面，更是需要考慮的問題。在日本的動畫電影界，一般都是按照所畫的張數來計算員工的薪資，這也是知步里給付它的員工薪資的計算方法。然而，《魔女宅急便》的工作小組所得到的薪水卻嚴重偏低，差不多只有日本平均薪資的一半。於是，宮崎駿做了兩個建議：1.改用全職的僱傭制度以及固定的薪資系統，將工作小組的薪資加倍；2.固定規律地召募新員工，並且加強培訓制度。
雖然知步里工作室的經濟狀況現在有了改善，但是當時全日本的動畫界卻處在低迷狀況。因此，想在這樣的環境下仍能維持製作的水準，宮崎駿認為知步里需要一個固定的工作總部，用來建立堅固的組織系統、實現全職員工制度的理想、同時實行工作人員的培訓和擴增的計劃。所以可以說，知步里的管理經營策略有了很大的轉變，自此之後，知步里進入了第二個時期。
繼《魔女宅急便》之後，知步里的下一部作品是《歲月的童話》（《點點滴滴的回憶》），導演是高畑勳。在這部電影製作工作進行的同時，1990年11月，全職制度開始實施，而且知步里也開始推行動畫訓練的課程，每年固定招收新員工的制度也實現了。《歲月的童話》這部電影在1991年公開上映，也創下了極佳的票房，成為當年最賣座的電影。隨着宮崎駿薪水加倍和固定招收新員工兩個建議的實現，也產生另一個新的問題：影片製作成本的大幅提高。這是知步里早已預料到的結果，既然動畫製作的成本有80%是來自人力，那麼薪水提高兩倍的結果當然會造成成本大幅度提高。所以在這個時期，知步里的新政策是在廣告方面做更多的努力，並希望藉此來提升票房。如果製作成本的增加是無法避免的話，那唯一的解決之道，就只有利用策略性的手段來提高票房一種方式了。知步里工作室之前並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不過是在《歲月的童話》之後，他們才真正想到要在廣告方面下功夫。
要製作最高品質的電影，就必須投注極高的製作成本，同時雖然這樣做會有很高的風險，但得到報酬收益卻是很大的。僱用全職員工的意義，就是知步里必須每個月給付員工薪水，因此造成的資金問題，知步里的應變方法就是維持一種不斷工作的狀態，也就是不斷地製作新的電影，似乎這已成了知步里的宿命。所以，知步里工作室不得不開始《紅豬》（《飛天紅豬俠》）的製作，而實際上當時《歲月的童話》的製作還尚未完工。知步里第一次遇上這種兩部電影製作時間重疊的情況，當時《歲月的童話》已接近完工，正處於最忙碌的階段。在這種非常時候，知步里根本不可能撥出員工來製作《紅豬》，結果是在紅豬製作剛開始的時候，可憐的宮崎駿竟然必須自己單槍匹馬地工作。
蓋一座新的工作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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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知步里工作室 Studio
GHIBLI。 |
宮崎駿在接下了《紅豬》的工作之後，不知是為了緩解壓力還是其它原因，提出了一個建議：「我們來蓋一座新的工作室吧！」這就是宮崎駿一貫的方式：當遇到一個問題的時候，就製造一個更大的問題作為解決的方法。不過宮崎駿的理由倒是很充份：「如果知步里想吸引最好的人才，一間租來的辦公室未免太寒酸了吧？」那一年的宮崎駿真是個天才，在製作《紅豬》的同時，他也一個人畫好了新工作室的藍圖，親自和建造商接洽，要求工作室完成時能盡量接近他理想的樣子。一年之後，《紅豬》和新的工作室幾乎同時完成。1992年夏天，《紅豬》上映了，又成為年度票房最佳的電影，甚至擊敗了史蒂芬斯皮爾伯格的電影《虎克船長》和迪士尼的《美女與野獸》。
1993年，知步里購進了兩部大型的電腦化攝影機，同時也設立了知步里渴望已久的攝影部門。新增了這個部門之後，知步里終於成為一個具備動畫部門、美術部門、繪畫部門，及攝影部門的工作室。這和日本動畫工業界的發展方向完全相反，日本動畫界一般強調分工極度精細，而知步里採用相反發展方向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覺得大家在一個屋簷下，為着共同的目標而努力，這樣對達到高品質工作更為重要。在記者採訪日本著名動畫監督押井守的時候，他說道：「我所知道的動畫製作者都已雲集在知步里了。」
也在同一年，知步里製作了他們的第一部TV動畫，《聽到濤聲》（《聽得見海》）。負責導演的是望月智充，時年34歲，他是第一位除了宮崎駿和高畑勳以外和知步里合作執導影片的導演。這部影片的製作群都非常年輕，大部分由20多歲到30多歲的人組成，他們的工作信條是「快速、便宜而又有品質的製片」。這部70分鐘長的電視特別節目獲得了令人滿意的成果，但是在預算及製作時間方面，卻超出了計劃。所以，電視是知步里未來仍需發展的領域。
1994年由高畑勳所導演的《百變狸貓》（《平成貍合戰》、《歡喜碰碰貍》），也成為年度日本動畫影片的第一名。在這部動畫中，大部份的動畫部份都是由《歲月的童話》之後新加入知步里，在知步里成熟的年輕成員完成，而他們也為《百變狸貓》這部影片下了非常大的努力。在《百變狸貓》中，知步里第一次使用電腦作畫(CG)。
在1995年夏天上映的《側耳傾聽》中，知步里嘗試了一個新的製作群組合。宮崎駿負責製作、編劇、人物設定、分鏡畫，而曾在《再見螢火蟲》、《魔女宅急便》及《歲月的童話》中擔任動畫導演的近籐喜文，則出馬挑戰導演一職。這部片子的最大的賣點在於是動畫技術的新突破，劇中有一段小提琴獨奏，鏡頭對準左手，畫面上的指法與真實的提琴指法完全吻合，和音樂配合得天衣無縫！近籐喜文是知步里的核心人物之一，多部知步里的動畫電影也有他的一份功勞，遺憾的是近籐先生在1998年的1月病逝……
挑戰音樂電影實驗
在1995年四月，知步里創立了一座「東小金井動畫學院」（小金井是知步里所在的一座市鎮），希望能挖掘出並培養更多像近籐這樣的新導演人才。學校的校長是高畑勳。沒人能保證知步里工作室能繼續像這樣順利地發展下去。知步里從來沒有忘記，每一部電影對他們來說都是個新的挑戰。持續地在品質、技術及人才培育方面不斷創新，這就是知步里工作室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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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音樂實驗電影《On your
mark》。 |
1995年，知步里的另一項重要工作是宮崎駿為恰克和飛鳥(CHAGE &
ASKA)的新作歌曲「On Your Mark」製作了這一部長六分多鐘的Music Movie(音樂電影)，在「Super Best
3」放映。作品中充滿了飛行的鏡頭，特別是少女從奔馳的汽車上滑行飛向天空的場面，有一種聽輕鬆音樂時的解脫感。六分鐘的音樂電影，相信製作成本一定不低，當中宏偉的人造地底科幻世界，以及地表一望無垠的草原，一定令觀眾看得目瞪口呆。而且按照推斷這個故事拍成長劇也一定非常吸引，可惜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見這個故事有一個較為完整的版本。
《幽靈公主》是知步里的第十一部影片，這部由宮崎駿執導的電影應用了非常多的電腦科技，這是知步里的一大挑戰。為了應付這個挑戰，知步里設立了一個專門的CG小組，更斥資一億日元購置了一切CG所需的設備。同時，他們也邀請了一位Nippon
Television
Network的CG導演鈴木敏夫加入到影片的製作小組，此前鈴木也曾參與到《百變狸貓》的製作過程中。電腦技術的運用使原來只有2D的平面影像變得更加具有深度。從1980年起，宮崎駿就開始籌劃一部有關「少女愛的物語」的影片，1995年終於全心投入製作中，耗時兩年，膠片總數多達13.5萬張，成本總計20億日元。《幽靈公主》於1997年7月12日開始公映，至次年2月共上映184天，票房收入179億日元，平均「日進斗金」。全國觀眾達三千萬人次。主題歌由久石讓作曲，宮崎駿作詞，米良美一演唱，同名單曲專輯當年內發行38.3萬張，其它周邊產品不計其數，更帶動前作《龍貓》、《風之谷》、《側耳傾聽》、《On
Your
Mark》的動畫錄影帶銷量進入年度前六名。該片成為日本當時有史以來第一賣座電影，知步里又一次改寫了歷史。
影片推出後因過於操勞，宮崎駿一度宣佈退休。1998年迪士尼買斷了知步里在海外的版權，《幽靈公主》在全美及歐洲市場公映。
退休又復出的宮崎駿
《鄰居的山田君》是高畑勳1999年的作品，它捨棄了知步里慣用的透明畫材動畫，而是嘗試着使用鉛筆線與水彩色調的顏色畫出了素描般的作品。為了達到這種效果，他們用數字技術代替了傳統手法，是知步里第一部完全在電腦上完成繪圖和動畫製作的作品。
《千與千尋》是大師宮崎駿的復出之作，而且也是到現在為止知步里的最顛峰之作，2001年7月20日首映之後成為日本有史以來最賣座電影。一如宮崎駿以往的影片，這部電影也是以帶有神話色彩的故事來警示世人，主人公千尋最後終於重新找回自己的「生命力」，正是因為她明白了「要讓自己找到本來的自己」，這一點無疑是對現代日本人的忠告。泡沫經濟破產後的長期不景氣，舊有社會體制的難以改革，國民對政府內閣的強烈不信任感，這些都是成人的麻煩；而在孩子的世界裡，學校道德敗壞，校園暴力不斷，少年犯罪更是司空見慣的黑暗。找一把鑰匙打開光明之門，是每個日本人都在考慮的問題。在這個故事裡，千尋最終激發出身體裡全部的潛能，隨之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冒險。宮崎先生是從孩子的視角出發，把故事講給整個日本社會聽。在宮崎駿的哲學中，他認為日本應該自己來創造他們想讓日本小孩看的東西。
看最近的《哈爾移動城堡》，大家又有什麼體會？
編按：本文轉載自《南方網動漫頻道》http://www.southcn.com/cartoon/ 及《QQ.com動漫頻道》http://comic.qq.com/z/zt/gqj/ 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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