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 林 变 故 /周德成
楔子
群树开始患上精神错乱症 ,甚至 ,说了
谎。那时我挥手打死一只懒散的蚊子。
事件一
一颗乡土观念很重
的树。用很绿的语气跟我说话
它们住在森林,一向都是
空气开始龌龊,发出嘿嘿冷笑
最近发生的事
事件二
于是有些同胞开始
生了肺病。绿的肺从此
不能呼呼
处女的空气
事件三
横的移植
有目的的大屠杀正在进行。
你们成为生命的遗老和历史的景致
拦腰砍下
十丈高的尊严,于是
绿的魂魄囚困在
桌子椅子柜子睡床还有棺木
事件四
树的灵魂自此嵌在
那些华厦木纹的图腾,
永不超生。
事件五
(树们被迫展开肉搏,为此
血 肉 相 见 )
一千柱的自尊只好颓然
伏倒在地,俯首称臣。
磅礴的气派,一下都跪下瓦解
暮春草长的三月自南往北
嚣张不屑的收拾一地的傲气与昂首
以及一堆
零落的尸首
事件六
诸
如
此
类的事。
事件七
你们有美丽的年轮
值得哀悼
连溪边翻肚的鱼都死不瞑目
刊于《联合早报/文艺城》1993 年 7 月